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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去往美利坚之路
作者:
张苡陌
日期:2012-3-28 19:44:00
1、故事开始的夜晚
这是一个海滨小县城,人口不多,城区不大。
在响亮的做大做强的官方口号下,城区扩建如火如荼,老一辈人印象里的城郊荒地一带,早已被无数高耸的新建高层住宅占领了,而现在,仍不停地无限扩张中。这里的房价很贵,甚至不输给省会部分地区,你的直觉告诉你,房子估计不好卖吧,房价高,人口少,加上中央的大力调控,商品房囤积空置是必然的。你错了,也许全国范围内也找不到几个类似的地方,开发商刚拿下地皮,地基估计还没有打好,售楼部却已经建好了,限量预售火爆开启了。开盘当日,售楼部人山人海好不热闹,热闹过后,后知后觉的你会看到“楼已售罄”四个大字高高挂起。钱多,人傻,这是我一直以来对自己家乡的印象。
海滨小城,特产各种生猛海鲜,这是必须的。而第二个特产,那便是华侨,于是官方自诩“华侨之乡”,事实上,我觉得“偷渡之乡”似乎是更准确的称谓。
最传奇的是一个小村子,若干年前,这个贫苦的小山村全村凑钱,把第一个人送到海外。这个人赚到钱往家里汇,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时至今日,举县上下,找不到比他还富裕的村庄。村民们的团结互助,成就了这段佳话。
对于偷渡,身在华侨之乡的我却并没有知晓的太多,只知道有蛇头,只知道代价不菲,对于偷渡者是如何到达目的地的,我也相当好奇。
直到有这么一个夜晚,我被好友邀到大排档一条街吃宵夜,碰到了丁森,我初中时的同届校友。
是的,他是主角。是的,他是传奇。
初中时只是混个脸熟,十年后的这个夜晚,我们重新结识了。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夹克,一头时尚的卷发,消瘦的脸庞搭配一副没有镜片的镜框,身上散发出一种与我们迥然不同的味道。跟小混混似的,我在心里想着。
酒过三杯,好友问起他这些年在美国的生活,他侃侃而谈,我也被深深地吸引住了,那是一段我所不曾有过的经历,那是一个相当吸引我的话题。“说说你是怎么出去的吧?”我表现出相当的好奇。
丁森抖了抖指间那支中华的烟灰,先是沉默然后一阵感慨:“我偷渡的那点儿事,那可真的能写成一本书了!”
我立刻放下手中的半杯酒,准备洗耳恭听,心里暗暗想着,也许,我能写出一本书,书名都想好了:《偷渡——去往美利坚之路》!
日期:2012-03-29 21:11:31
2、辍学
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年份了,公元1998年,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抗洪救灾是关键词,而在我的自己的定义里,那是我的偷渡元年。
我叫丁森,那年夏天,我初三毕业。
中考的分数出来时,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惊讶,总分两百多,和普通高中的门槛线还有相当长的距离,我早就确定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但我只想说我并不傻,甚至比身边的许多人都聪明。在大家都抱着书死啃的时候,我曾好几次独自拎着一条香烟到老师的宿舍里套近乎,老师夸我脑瓜灵活长大肯定有出息,而我知道当时我的智商因为几条七条狗香烟猛涨了不少。
爸爸是个养殖户,成天成天地待鱼塘里,在村子里相对而言也算是有点儿小钱,我还有个哥,大我三岁,上完初二就帮着爸爸打理鱼塘了。
我想,也许我这辈子也就是个渔夫了吧。
眼看着九月将近开学在即,村里的同龄孩子一个个接到了录取通知书,高中的中专的都有,个个脸上泛着红光,我没有羡慕,因为我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比他们都多,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职专学校,骗钱的。爸妈倒先急了,好歹让我也读个高中,要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初中毕业证书就是最高学历了。
于是,我来到了县城边上的一所私立高中,高昂的学费,高昂的生活费,虽然我早已无心向学,但是看到爸爸四处奔波攀亲戚,拉下脸皮好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我居然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混到一张高中文凭,有可能的话还要上个大学,一定要对得起家人。
但事与愿违,一个月后,我发誓我一定要离开了,那个肥头大耳的数学老师在课上把听得脑瓜发胀趴桌子上瞌睡的我一把提起再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我转身离开,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头也不回一个,耳边还回荡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吼声:“站住,你TMD给我站住!”
我还会回去吗?可笑!
爸爸没说什么,甚至没问我为什么。在家待了一段日子,也偶尔到鱼塘里帮帮忙,发现日子一天天过的很慢,比在学校里上课还要漫长的多了。
一个炎热的没有一丝风的夏夜,一家三个男的搬张桌子围在一起喝啤酒啃花生米。爸爸问我自己有什么打算,我真不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几杯下肚已经开始犯晕。
“要不出国去?”爸爸突然问到。
“出国?”
“去吧,去外面混张绿卡。”哥补了一句。
“那得花很多钱吧?”
“听说出去不要干多长时间本儿都回来了,外边钱好赚,一块美金可以顶我们八九块钱使。”爸爸也只是听说的吧,可是我突然间有种莫名的兴奋,因为那会儿,请班上漂亮女孩儿吃一根冰棍只要几毛钱,在学校食堂里吃顿饭两块钱可以挺丰盛。
“我要去!”
爸爸不说话了,自顾着一杯杯地喝酒,一粒粒的花生米往嘴里送。我只觉得生活有盼头了,甚至开始幻想我在国外的美好生活和一打打花花绿绿的钞票了。
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要花多少的金钱多大的代价,哪里有想过我该怎么出去,出去后能干些什么。
日期:2012-03-30 22:39:30
3、照相
“什么?要45万呐?”我忍不住喊出声来,45万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心里很清楚一万块钱能买多少的鱼苗,而45万,这意味着我的家人要想把我送到国外,这些年好容易攒下的钱将顷刻花光,还要华丽地欠下一屁股的债。
思考片刻之后,我告诉爸爸我不打算出去了,过些天就收拾一下去城里打工,其实建筑工也不错,好歹是门手艺,近些年附近村子有不少泥瓦匠成了包工头,赚了不少钱,同龄的也不少人都干这个,我想着应该也不错,跟个师傅得了,还能见见世面,总比在家当渔夫强。
“还是出去吧,这钱也不是现在就给,等你安全到外边了,我们才交钱呢!”爸爸深深吸了口烟,“再说,你真到了外边,借的这点儿钱那还怕还不了吗?”
爸爸悠闲的表情让我觉得这好像是件相当轻松简单的事,关于某个地方许多人到达外边后赚如何如何多的钱的传奇故事,他听说到的比我多得多,就像他常教训我时说的那样,他吃的盐巴比我吃的大米还多,所以,盐巴很重要。
爸爸说他已经联系上了隔壁县里的一个专门搞偷渡的在业内名气大信誉好的蛇头,我要准备好相片身份证复印件什么的各种材料。既然是偷渡,肯定是偷偷摸摸地出去,那还要搞什么材料?我十分纳闷。爸爸说是要做假签证的,偷渡必用。签证是什么玩意儿?我还真的一无所知。
坐了半个小时的短途客车去往县城,目的是拍张签证照片。从车站到走到照相馆的路上,我是一路吹着口哨去的,心情很舒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街边的景物,连破旧的垃圾箱都让我觉得留恋,在我看来,我就要马上离开这片土地了。
到达照相馆,规模不小,各种证件照,人还不少。我对柜台小妹说要拍签证照,她头也没抬问我去哪国的,还分国的区别啊?交了钱,就等着拍了。柜台背后的拍摄室里,邋遢的摄像师正在大声吆喝着:“头抬高点儿,背挺直,哎,对,笑一个……”我走近一步,看到了照相机架子对面的人,那是一个女孩儿,粉色的短袖衫,牛仔裤,一头学生发,齐耳的,脸圆圆的,挺漂亮,嘴角微微上扬,笑的很甜。镁光灯一闪,她的笑脸被镜头抓住无法逃脱了。真美,我在心里暗暗说到。
初二的时候,我暗恋过班上的一女孩儿,那家伙学习很好,成绩在年段数一数二,我绞尽脑汁写了封情书,神圣递交。后来的语文课上,猥琐的语文老师把情书全文一字不差地抄在黑板上全班练习找错别字改病句,我居然骄傲极了当时。
“你也是拍美国签证照的吧?赶紧来啊,傻站着干什么?”邋遢哥声音尖锐,把我从回忆中惊醒。刚缓过神来,身边一缕粉色的飘过,回头那女孩儿已渐渐远去,我调整好心情,面对相机镜头坐了下来。
数次被邋遢哥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眼前刺眼的白光一闪,清脆的咔嚓声,我觉得自己笑得很灿烂!
日期:2012-03-31 21:15:09
4、等待
等待消息的日子总是那么漫长那么让人心情浮躁,这些天来吃不好睡不好内分泌失调,脸上的青春痘灿烂地开了花,原以为交了各种材料即刻就要启程出发前往那个月亮特别圆的美利坚合众国,结果迎来的是一天接一天的等待。
这种等待的感觉,像极了没带草纸的你蹲坑位上只能干着急可除了等待你又没什么办法。
每当听到爸爸的传呼机哔哔地响起,我总是比他还要冲动抢过去记电话号码,拿起家里电话拨过去,可几乎每一次都是“老丁啊,给我们餐馆送几斤鲜虾过来”,真是大失所望,我彻底神经质了,失眠成了家常便饭。
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偶尔还想起之前在照相馆碰到过的那个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遇到,应该不会再遇到了吧?说不定第二天我就接到通知出发去美国了呢?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点怪异,感觉即将失去什么似的。我将独自一人离开这个村子,离开爸爸妈妈,离开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哥们,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居然伤感起来。偷偷地从客厅八仙桌上拿了盒爸爸的七条狗香烟,点上抽一个,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就这样过了些时日,仍然没有消息,说是材料放进去排队了,可是想出国的人太多,还没轮到我,这年头,都想着去外边淘金赚大钱呢。我实在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实际上,也没过去多长岁月,十月中旬,这里的太阳还是吱吱地烤着人。
邻居家有个姐姐在县城一个酒楼里当领班,我决定去投靠她,随便洗碗端盘子都行,总比赖在家里干急着好。哥哥也表示赞成,他也发现我都不怎么去鱼塘帮忙成天躲家里要么睡觉要么看电视,看着挺扎眼的。于是爸爸帮我联系了那个姐姐,就这样,两天后,我成了酒楼的服务员,主要任务就是端盘子开酒瓶。工作也不算是很累,还包吃包住,几个人住一宿舍里,有说有笑,晚上下班早的话还可以出去逛逛街,几天下来,我甚至忘记了之前那么迫切的想要偷渡出国的愿望,连青春痘也焉了下来。
一个晚上,酒楼没什么生意下班得早,几个人照旧去逛街,走到县城里算是繁华的商业街,投身于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们身边穿梭过几个身穿高中运动服的女孩子,大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包括我。一定睛,呃,其中一个不是之前在照相馆里看到过的女孩吗?对,齐耳的短发,圆圆的脸蛋,应该是她。当我想再看清楚确认一下,她们早就淹没在人群中消失在我的视野间了。
还在遗憾的关头,传呼机响了,家里来电话了,我匆忙离开伙伴寻找公用电话亭。
“喂,爸,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是什么事儿啊?”
“今天蛇头那边来电话了,说过三天就走,你明儿就收拾一下回家吧!”
“啊?怎么这么急说走就走啊?”
“怎么?你小子还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我明天就回来!”
放下话筒,我居然没有特别的兴奋,是上了几天班冲淡了原来的激情?还是什么别的缘由?我不知道。
日期:2012-04-01 13:27:34
5、告别
马上就要走人了,这两天,爸爸骑着那部破旧的快要废弃的摩托车,领着我把亲戚家逛了个彻底通透。每走一户亲戚,大家就直夸我有出息,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是啊,在乡下人家看来,能去国外赚钱,就意味着要发大财了。外公更是当着几个舅舅的面,骂他们教子无方,我的表姐弟们个个只想着上学读书一点儿前途都没有,然后夸我脑瓜好使,今后一定大有作为。我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就在个把月前,他来我家白拿了好几只大红鲟好几斤七节虾,说是给我大舅二舅俩就要上高三的表哥表姐补身体,还顺便劈头盖脸地大骂了我一顿,说我连高中都考不上,把他老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丢光了。
原来,出国能给他祖宗十八代长脸啊,我仿佛懂了。
两天时间下来,收到了亲戚们送的一大堆红鸡蛋,说是要出国讨个吉利一路平安。望着一大箩筐的红鸡蛋,除了考虑爸妈要怎么解决它们外,我纳闷的是偷渡不就是那么出去么?肯定平安了还讨什么平安?农村人就是封建迷信!
出发前的晚上,爸妈特地在家里精心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说丰盛,其实也挺腻的,尽是鱼啊虾啊螃蟹啊,又不是没吃过。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他们都来了,拖家带口的热闹极了。一个个喝着烧酒跟我说了一大堆话,什么到了外面要打电话回来,什么要勤快干活不要太懒了,什么过几年拿到绿卡了回来找个媳妇结婚……小叔还给我抄了个地址留了个电话,说是小婶婶娘家一个七舅公的亲家的朋友在纽约唐人街吃得很开,到时我去找他好有个照应。七舅公亲家的朋友,八竿子也能打得着?看着小叔那么热忱的眼神,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默默地接过纸条放进口袋里。
奶奶递给了我一个红纸包成的小袋子,叫我干什么事儿都要放身上,说是村里土地庙求来的护身符,保平安!
最有意思的还是小叔家不久前刚满4岁的小堂妹,拉着我的衣角和我干杯,口齿不清地嚷着:“森哥哥,你到了美国要给我寄美金,我要一块钱买棒棒糖吃!”全家人哈哈大笑。
人都散去了,一家四口忙着收拾残局,我也帮着端盘子,一个转身,发现妈妈眼圈通红,她带着哭腔对我说:“阿森啊,到外面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你还这么小……”我的眼睛也开始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妈妈太煽情了。
晚上压根就没法睡着,索性一把靠在床头,翻腾起我那心爱的爱华牌耳机,放入2块钱一盒的磁带,不停地倒带、快进,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我那几首最喜欢的《我想我是海》、《黎明破晓前》,还有《爱如潮水》。伴随着美妙的歌声,我在恍惚间进入了梦乡。
那是一个绝对美妙的梦境,在梦里,我十分霸气地吆喝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佬给我拍照,那家伙唯唯诺诺恭敬极了,在我面前认认真真地拿着相机调整视线,咔擦一声,高档相机直接打印出了相片:右手高高举着两打美钞的我满脸的不屑和骄傲,身后的背景,是高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日期:2012-04-02 23:08:05
6、启程
“阿森啊阿森,起床了!快起床!”一阵杀猪似的嘶吼搭配杂乱无章毫无节奏可言的敲门声,我的美梦被无情惊醒。
天还没亮吧?什么事儿呢?我实在是困死了。
“车子都到门口了,赶紧的!昨晚不是叫你早睡早起了吗?耳朵搁口袋里啦?”
“哪有啊?你哪有说?”我边嘟嚷着边赶紧起了床,手忙脚乱的。
果然,刚套好鞋子,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我直接拽起背包旅行包夺门而出。
一部灰色的小型面包车停在我家院子前,周身沾满灰尘泥土,破旧不堪。一个肥胖扎眼的光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我说,你们能快点么?还去不去纽约啊?”
“来了,就来了。”父亲毕恭毕敬地给光头敬了根烟,打火机点上,光头抽了一口,似乎是味道不对,低头一看,然后一把丢了,说到:“七条狗啊?不好抽,我云烟抽惯了。”父亲一个尴尬,老脸红了,要知道,白色七条狗七块钱一盒,村子老少爷们顶多也就五块钱的古田。
我正用力拉开车门,妈走到跟前,塞给我一把糯米团,一句话没说,一看她,早就泪人一个了,我心里也忍不住难受起来,拿手擦擦妈妈的眼角,嘴里还是倔强地说:“妈,我都这么大了,别担心,到外边给你打电话。”
“走吧走吧,赶时间呢!”光头又开催了,我便上了车,爸爸也跟着坐了上来,说送我一段,完了他自个儿搭车回来。瘦子司机踩下了油门,车子的引擎撕心裂肺地吼起来,开动了,我朝着车窗外的妈妈和哥哥摆摆手,这就道别了,车速提了上来,渐渐离家远去,离这个村子远去。路旁的树木、电线杆、房屋、田野都迅速地向后倒退,我心里一阵无法形容的落寞。
爸爸在旁边轻声地交代着些什么,无非是路上千万小心、有时间打电话回来之类的话,茧子都听出来了,我也只是低声附和着。
前边的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了呼噜,声音特大,居然让我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犯困了。
一个急刹车,头磕到前边座位上,我挤挤惺忪的双眼:“到了?”
“下车。”光头没好气地说。
我推开车门,嗬,这什么鸟地方啊?一篇荒岭,水田里尽是杂草,就眼前一座孤零零的大瓦房。光头领着我和爸爸走向瓦房,推开笨重的木门,嘎吱一声,一个露天大院子,几个人分散地躲在阳光烤不到的地方各忙各的,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着我们,我突然觉着很不自在,这么被人注视的感觉不是那么好,跟被老师罚站在讲台桌旁似的。
光头叫我先待这儿休息,一会儿人齐了就出发,然后转身叫我爸跟他走,说顺路带他一程去搭车回去,老爸转身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我的肩膀上使劲拍了一拍,一脚跨出了门槛。
木门被光头从外边慢慢带上了,我已经看不见爸爸那微驼的背影,这时候真的感到孤单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深深的恐慌。
我拖着行李慢慢地走向前去,找了个凳子搬到太阳晒不到的角落,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打开背包拿出耳机按下播放键,耳边回荡着并不与时下情境相匹配却非常流行的旋律——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说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日期:2012-04-05 09:21:05
7、黑哥
听着音乐顺势打起了盹儿,眼皮直往下掉,但是阳光实在太刺眼,也没感觉自己睡着了,闭着眼睛找找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胳膊被谁一推,睁开眼一看,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摆在眼前,黑黝黝的。“小兄弟,抽烟不?”他递来一支烟,“你有火不?”
我关掉音乐摘下耳塞,往背包里摸索出一个打火机给了他:“给你用吧,我这包里还有两个!”
胖子接过火机,也没表示感谢,自顾着点上了。
“你还小吧?看你这样儿,初中毕业了没?”胖子边吐着烟圈边打量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没有回应。
“我这是第二次偷渡了,上次在新加坡机场被逮住了,挨了几鞭,屁股都开了花。”
看着我惊奇的模样,胖子又接着说开去:“你这第一次吧,哥给你讲讲,偷渡也没那么容易,看到那边墙角那个大叔了吧,他这是第四次偷渡了,蹲了好几次班房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我爸一般年纪的男人正蹲着啃面包,我难免紧张起来:“不是说没什么风险吗?还要蹲监狱?”
“你小子太天真,前段时间听说一整船几十号人都快靠岸了,结果美国海警出现,蛇头把一批偷渡客沉海里喂鱼去了,命都没了!”
“还这样啊?”我感觉额头直冒冷汗。
“别怕,这个蛇头听说挺有势力,我们是坐飞机出去,安全!”胖子赶忙给我安安心。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偷渡还有连小命都保不住的巨大风险。
“大家管我叫小黑,你叫我黑哥就成!有什么事儿咱俩互相照应一下!”黑哥使劲在我胳膊上拍了拍,老实说,这家伙力气大,胳膊有点儿发痛。正当我脑子里还翻滚着想再向黑哥问些什么时,木门推开了,光头又出现了,身边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不用说,不是他的顾客就是他的下手。
光头扯开嗓门叫大家集中到他身旁来,黑哥拽着我一路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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