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他比我大二十岁

作者: 如山似水

  日期:2012-5-15 21:52:00
  直到很多年后,华彧还是能够想得起高考结束之后和周彦博一起吃晚饭的那幕场景,尽管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最后一次,但是却是两个人真正缘分的开始。
  那是盛夏的一个傍晚,江南的夏日,七月流火。知了喳喳地在树上叫个不停,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匆匆地走在各自的归途上,没有人知道自己下一站会遇到什么,比如,华彧从没想过这一天的晚宴给了她人生中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酒席尚未开始,周彦博和夫人却准时到了,他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熨烫的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衣搭配着深褐色加上零星黄色的点纹的领带,而他的夫人陈兰慧,是一袭深红色长裙,显得庄重典雅。爸爸妈妈连忙叫上华彧去打招呼,周彦博说着“恭喜”,拿出了一个盒子,是一块西铁城的手表。爸爸妈妈自然要推辞,但也知道是礼节,周彦博笑着,眼里并不掩饰的对华彧的欣赏。华彧羞涩地喊道:谢谢周老师,谢谢陈阿姨。他笑笑,顾着和爸爸妈妈说话。

  这天的酒席并不多,因为华至诚请的是一些局里的朋友和城区中小学校长。酒席上他们还开玩笑,说领导干部请客不能超过十桌。华彧看着这群也算得上小有成就的父辈们,有些好笑,因为他们其实也是很可爱的一群人,天真起来就像是孩子。
  酒过三巡,华彧专程到周彦博面前朝他敬酒,其实,也算不得专程,只是,每一桌、每一个人都要这样敬过来。周彦博有些惊喜地拿起酒杯,挪开凳子的一瞬间脚步竟带些蹒跚,狠狠撞了撞身后的凳子。华彧连忙扶住凳子,周彦博不好意思笑了笑。华彧微躬下身子,恭敬地喊:周老师。他竟带些愠怒,微微皱眉:什么周老师,喊伯伯。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他笑了笑,接着说:咱们都认识二十年了。她这才又不好意思起来,是,这一年,她恰好是二十岁。

  日期:2012-05-15 21:54:41
  华彧还是喊不出口伯伯,依旧叫着“周老师”,知道周彦博不能喝酒,便轻声说道:周老师,我干了,您随意。可是等她喝完酒,见到他把杯子倒了过来,是,一大杯红酒,他一饮而尽。旁边他的朋友们不禁拍手叫好,对华彧说:孩子,还是你面子大,老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喝酒了。
  他脸上含着笑意,看着华彧,华彧还是很羞涩:谢谢您。
  回到家以后,华彧在妈妈的手机里翻到了周彦博的电话,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夜晚,对于这个从小见到大的“周老师”、“周伯伯”有了一丝不同的感觉。而此时的周彦博也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地跟着爸爸妈妈身后轻声喊着“周伯伯”的丫头了,身上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让他迷醉么?怎么会,他早已过了可以心潮澎湃的年纪了。

  窗外开始下起了雨,江南的夏雨,没有春雨的和润,却也及不上秋雨的凉意,听着窗外的雨声,华彧似乎忍不住胡思乱想。
  再次有机会联系他是因为她买到火车票要启程北上了,爸爸的几个朋友说要送送她,为她饯行,于是叫上了周彦博。到了约好的时间,周彦博却还没有来,朋友说着就要给他打电话,另一位却说:诶,诶,让彧彧打,让彧彧打。华彧有些惊讶:啊?我打?这……爸爸也笑了:那就你打吧,呵呵。
  日期:2012-05-15 21:57:03
  华彧是用自己的电话打的,明明已经存了他的号码,却还是听他们一个个报数字,无非是害怕别人知道她偷偷存了他的号码。
  周彦博的声音幽幽地从听筒中传来:喂,您好,哪位?这个温和的男子,接起一个陌生的号码都是如此的文质彬彬。华彧轻轻地、压低了声音说:周老师您好!我是华彧。他显然愣了一下:噢,你好,你好。听他没有说下去,华彧便说道:张叔叔让我问您到哪了?从电话里听得到他的脚步声,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噢,我到楼下了,和他们说,我就到了!华彧连忙挂电话:好的,我们等您。

  按理来说,他是迟到了,朋友要罚他酒,也知道他不能喝酒,就叫他对华彧说几句吉祥话。今天的他,并没有穿西服,而是一件米色的短袖,并没有打领带,显得十分谦和。周彦博笑笑:至诚的这个女儿啊,我从小就觉得会有出息,果然吧。朋友们都起哄:这算吉祥话么?不算不算,再来再来!他故意皱眉做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彧彧啊,上的这个大学显然是老牌的名牌大学,将来一定前途无量!朋友又起哄:你这个做伯伯的人,说的也太俗气了,来个特别的!一连折腾了他三四遍,才肯作罢。

  日期:2012-05-15 21:58:31
  落座时,爸爸请他去上座,他摆摆手:我挨着彧彧坐。又转过头问华彧:彧彧,我能坐这吧?华彧点点头,一个劲说:您请坐,您请坐……他朝着华彧挤了挤眼睛,真像初中时他到她班里听课,朝她挤眼睛的样子。华彧便轻声说:还记得初二的那次公开课么?他刹那间愣住,又笑笑,点了点头。
  日期:2012-05-15 22:10:51
  不久就开学了,华彧的学校是四人寝,除了华彧都是北方人,性格都极其豪爽。同宿舍有一个叫安遥贇的姑娘,北方人,华彧和她似乎是一见如故,无话不谈,形影不离。
  江州这样一个不小的地方,在华彧这样一所并不算是一般的大学,竟然只有另外一个男孩和华彧“相依为命”,男孩叫于铎,很开朗,但是接触也不多,毕竟,他们在不同的学院。

  华彧再一次联系周彦博是在教师节的时候,多年以后细想,这一封祝福短信也只是华彧想联系他的一个由头吧,那时的自己只是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十岁的男人,是,爱上了。
  九月的北京,已然是带些凉意了。而这凉意却是刚好能够激发热情,也就让华彧做出了从小到大一直不敢做的事,比如,给一个长辈主动发信息,再也不考虑是不是突兀。
  日期:2012-05-15 22:13:00
  发了短信而且是群发的短信给他,原本就是群发的,也没有指望他的回复。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他却直接回了电话,有些惊喜、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紧张。电话响了五声华彧才接起,愣生生地答道:喂,周老师,您好!他的声音响起,一如多年前喊她彧彧时那般的深沉,然而语气中却带着惊喜:啊,是华彧啊?呵呵,谢谢你啊,难为你还记得。华彧并不知道他所说的“记得”是指什么,于是生硬地答应着:啊,嗯,教师节快乐!

  他笑笑:我都不做老师很多年了,教师节也没人给我发个信息,难为你,呵呵。他重复了一遍,也算是表达了感谢,华彧觉得气氛渐渐缓和,也没有那么拘束了:上次打过您的电话就把号码记下了,我一直喊您周老师,今天教师节,应当的。他的语气不再充满笑意:呵,彧彧,我和你商量个事呗,以后啊,叫我周伯伯、伯伯、老周甚至周彦博都行,可以不用喊我周老师了吧!多见外啊,呵呵!语气不轻佻,充溢着长辈的温情与稳重,让华彧的心里如同渗入了一股暖流,华彧在电话这头笑了,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拘谨:那,我以后就喊您伯伯了,嘿嘿。他似乎也如释重负般笑笑:这样才对嘛!以后有事只管给我打电话,不用拘束哈!

  日期:2012-05-15 22:21:36
  安遥贇和华彧学的并不是一个专业,华彧学的是工商管理,而安遥贇学的是新闻学。开学不久,安遥贇就要做一个深度报道,关于基层教育的,找不到合适的采访对象,知道华彧的父母是教育圈的,就让她帮忙找。华彧问她:就是一般的一线教师就行是么?安遥贇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是一线教师,但是也不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教育专家。需要又有实战经验但是又能够高屋建瓴说点东西的那种……

  日期:2012-05-15 22:22:31
  华彧皱眉:好复杂,我爹行不行?高中校长。安遥贇摇头:不行不行,你爸妈都是学校里的,即便不教书也是一线教师。华彧又想了想:那就只好找教研员了!教育局局长没什么意思的。安遥贇不太明白,他们家没有人是搞教育的,于是问道:教研员是什么身份?华彧朝她做了一个鬼脸:就是你要的那样的人!华彧一下就想到了周彦博,犹豫是不是要通过爸妈来联系?还是自己来联系呢?脑子里突然闪出上次他说“不必客气”,那就直接找他吧!

  日期:2012-05-16 13:31:09
  对于华彧的请求,周彦博表现的很干脆,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都没什么记者采访我,呵呵,难得有人采访我,荣幸之至。华彧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因为她就常常在家乡的新闻里看到他,有时只是一个镜头,有时会是他对一个活动的评价,还有时甚至是专题报道的主要嘉宾。说没有什么人采访他,无非是客套罢了。
  之后二人的交流多了起来,安遥贇的深度报道战线拖得极长,而且安遥贇也是刚刚开始学新闻,采访、稿件撰写都是障碍重重。周彦博一方面是采访嘉宾,另一方面还时常帮着出出点子,还帮着找找局里的领导,华彧总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再说麻烦他了,说过几次以后,他装作生气地说:你要是再说谢谢,我可就不帮你弄了!
  日期:2012-05-16 13:32:31
  遥贇的报道前前后后张罗了一学期,也前前后后麻烦了周彦博一个学期。华彧开安遥贇的玩笑:你这都可以做连续报道了!渐渐地,华彧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这个深夜也会接她电话的男子,这个可以和她发短信到第二天凌晨的男子,这个不太像伯伯倒像是……虽然,不可能。
  大一第一学期快放假时,华彧给他打电话:你在开会吗?怎么这么久都不接?华彧和他说话,已经渐渐习惯了不客套。他压低了声音:是,等会我给你回。她连忙挂了电话。

  日期:2012-05-16 13:33:22
  周彦博一个多小时以后才打回来,语气平和却依旧低沉:怎么了?她慵懒地躺在床上:没事啊,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对了,我同学的深度报道终于完成了,一个学期,麻烦你了。他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华彧接着说道:你在外面么?怎么声音那么嘈杂。他应道:是,同事请客。她没好气地一句:你去凑什么热闹?你又不能喝酒。他听着她孩子气的话,笑着说道:同事请客,不去不好,是吧?

  她知道他一定是笑她的孩子气了,便装的更加孩子气地说道:伯伯,我想你了。她明显感觉到他在那一头的愣怔,因为,久久他才说:好,我知道了。华彧接着说:等我放假了,我去局里看你可好?周彦博“啊”了一声,但是还是有些欣喜:这当然好,你什么时候放假?她连忙接话:我二十号回,二十一号下午我过来。他算着自己的时间,缓缓说道:好,那我在局里等你,到大门口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日期:2012-05-16 13:34:27
  挂了电话,就发现刚刚有个电话打进来,是于铎。华彧连忙回电话过去:喂,于铎,怎么了?于铎的声音也很吵:嗯,约你吃饭呗,快回家了,有几个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要找我们聚聚,没事就出来呗?华彧懒得动弹,于是说道:啊?不了吧。于铎坚持说:我一会就到你楼下了,我来带你哈!快下来,快下来!华彧只好不情愿地下去。

  回家的第二天,华彧到了周彦博工作单位,也就是区教育局的门口,给他打了电话,却久久无人接听,她只能发短信:我到了,在门口。半小时前,周彦博恰好去隔了三条街的工作办检查,因为临时接到通知,手机还在办公室充电。
  南方的冬天,也是冷的彻骨,尽管没有北京那样猛烈的大风,尽管阳光明媚。南方的冷,是冷的足够透进你的每一寸肌肤。但是此时的华彧,内心充斥着火热的激情,对于等多久,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日期:2012-05-16 13:55:34
  等了半个多小时,华彧还是着急了,也因为教育局很多人都认识她,实在不敢在门口多站。
  于是,只好在教育局对面的咖啡店里等他,等着等着就对着咖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彦博到了工作办才想起没有带手机,又想起华彧说过今天下午来看他,检查时心不在焉,好在所谓的领导、教育局副局长沈子烨资格亦没有他老,也不好多指责,他心里只想着快些结束这例行公事且与他本就无关的检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单位,还没有下车,就看到了对面咖啡馆里靠近窗户的她,透过咖啡店的玻璃,周彦博见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华彧,她的表情如此可爱。他下了车,和沈子烨道了别。直奔咖啡店,慢慢走到那张桌子前,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看她,内心升腾起的冲动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撩起她眼前的发丝,她却很惊醒,见到他,愣了一下,半晌,没好气的一句:你来干什么?他看着睡眼惺忪的她,笑了:傻孩子,怎么在这睡着了?

  日期:2012-05-16 14:10:06
  她有些生气,径直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他连忙跟出去,却不小心撞在桌子上,她听到声响连忙回头,见到表情痛苦的他,忙扶住他:没事吧?他笑了笑:没事,老了,是不是?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走出咖啡厅,说道:伯伯,你刚刚去哪了?
  为她一句伯伯,换做他没有反应过来了:噢,工作办临时视察,手机在办公室,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天的周彦博,穿着藏青色带些条纹的西服,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衣,搭配着深蓝色底红白相间细纹的领带,最外面则套着一件大衣。周彦博打开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上拿起手机,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拨通了其中一个:喂,是我。今晚我有事,不回来吃饭了……嗯,单位的事……你们吃就是了……嗯,就这样了。周彦博转过头来笑着看着华彧:喝点什么?到了他的办公室,华彧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摇摇头。他却对她的到来表示很高兴,一直笑着,站起身给她泡立顿的奶茶,一边倒水一边说:女孩子都喜欢喝奶茶吧?我这刚好有几包,要不全冲了?华彧刚刚已经喝过咖啡,但是见他已经冲了,也不好推辞,连忙说:不用了,我喜欢喝淡的,一包足够。他笑了: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日期:2012-05-16 14:15:14
  周彦博显然是不常泡奶茶的,倒入奶茶粉,加完水并不搅拌就递给她,她却喝得出来,味道淡的有些不自然,显然是没有全部冲开。到了办公室,竟莫名地拘束起来,并没有在咖啡厅里见他第一眼时那样的熟识感。到了五点多,华彧说:我要回家了,您刚刚打电话不是也说有事吗?他笑了:我骗了兰慧阿姨为的就是带你去吃晚饭,你就不能赏个脸?华彧内心突然有些激动,但是她还是努力克制住,浅浅一笑:呀,那岂不是很不好意思?周彦博笑笑:走吧,走吧,让伯伯带你吃顿饭。她羞涩地一笑:我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周彦博问华彧想吃什么,华彧笑着说什么都可以。于是,他带她去了西餐厅,她动作不够麻利,周彦博笑着帮她收拾餐具,帮她把牛扒划开,帮她切好面包片。她说:见到你和跟你打电话真不一样。他笑出声:哈哈,我真想问你,怎么一下子那么拘束,像是刚认识,记得,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哦,不对,二十一年了吧!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嗯,我当然记得,记得你高血压好多年滴酒不沾却为我一饮而尽。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后话,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抱过你呢!

  日期:2012-05-16 15:18:13
  每次听他说这个,她都会莫名地脸红,吃饭时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她力气也不够大,划不开六分熟的猪扒和牛排,他别着手帮她,又不小心划到碟子外边,两个人傻傻地笑。她忘了,眼前的男子比她大了三十岁;他也忘了,眼前的女孩比他儿子还小将近十岁。
  然而,或许,这一夜,没有年华。
  日期:2012-05-16 15:23:55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都市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使得夜空都没有了往昔的宁静,都市中依旧是无数忙忙碌碌的人,一切一切地都在告诉所有的人:都市中的夜晚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彦博开车带华彧回到了教育局的办公室,因为华彧不愿意去咖啡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单位里除了值班室都已经没有灯光了,周彦博给华彧泡了一杯浓茶:这时候就该喝浓茶了,再喝奶茶一准会腻。她笑:明明就是你喜欢喝酽茶。
  周彦博坐在办公桌前,华彧坐在沙发上,他笑着看她,轻声问道:在学校忙吗?像是对小辈的问候,却没有客套和虚伪。她摇头:其实学习很轻松,但是社团比较烦,考试无非是突击。他笑出声来:怪不得现在毕业生的素质越来越差,教出来的孩子的成绩越来越不行,害我整天要骂他们。她听着他的话,浅浅一笑,装作疑惑的样子:真的吗?你还会骂人?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二十年的教研员,谁不知道他是难得的好脾气的教研员,从来没有骂过人,开会时也不甩脸子、摆架子,人好的出名。

  日期:2012-05-16 15:27:04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我比他们大了太多,对于现在年轻的教师来说,差不多就是父辈,哪能老是骂人呢?她昂起头说道:呵呵,谁不知道周老师三十多岁的时候也不骂人呢。
  他低头喝茶,脸上却难掩笑意,这个女孩,总是像一股清新的风,让他的生活保持鲜活的感觉。总是,让他觉得无限倦怠时感到轻松和愉悦,仿佛只要看见她、哪怕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能忘记许多的不快,觉得生活依旧可以这样单纯和轻松,没有功利、没有虚伪。常常,接到她的电话或者收到她的信息,就会忍不住心潮澎湃,这样的感觉他分明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周彦博内心突然有些冲动,因为,这,原本不该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子会有的情愫吧!

  聊着聊着,竟到了晚上九点多了。我要回去了。华彧拿起包站起身说道。好,我送你吧。周彦博知道华彧家的家教虽谈不上森严,但也是很讲规矩的,所以周彦博也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准备送完她就直接回家。
  日期:2012-05-16 15:36:09
  华彧刚刚走到门口,周彦博看了一眼公文包,刚刚抬起头,华彧突然转过身,抱了一下他的腰:小区入口就好,我爸妈认得你的车。他全身像被电击了一下,久久僵在那里,却也没有推避,叔伯辈的人,被子侄辈抱一下亦是正常的吧。为了更自然些,他顺势摸了摸她的头:走吧,东西都拿了吧?她点头,放开了他。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送到小区口,他停下车,她连忙下来,不敢耽搁、亦是不敢让他多作停留,挥手道别。回到家,爸妈嘱咐下次不能这么晚回,她推说一直等不到车,直到这最后一班。
  日期:2012-05-16 16:08:01
  华彧洗完澡躺在床上给周彦博发信息:伯伯,谢谢您,您有时间的时候我再去看您好吗?他却还没有到家,一个人在楼下,坐在车里,久久不能自已,看到短信,心里竟是一万分的矛盾,终于还是回:当然好,早点睡吧。她知道他很少这么敷衍似地回信息,料定他此时回信息不方便,便不再回过去,静静怀想这几个小时的片段。
  周彦博也正努力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过了一刻钟,他才慢慢地走上楼,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却在刚拿出钥匙时,陈兰慧就听出他的脚步声,轻轻打开了门:回来了。他点点头:嗯,我先洗澡了。他承认,他是担心身上残留的女孩的香水味会让妻子警觉——那淡淡的水果味。

  日期:2012-05-16 16:19:54
  高中的期末考试比大学要晚上几天,所以,回家五天以后,华彧才跟着妈妈去教研室参加关于期末阅卷的会议,会议就是周彦博召开的。
  会议还没有开始,妈妈让她喊“周老师”,周彦博看到华彧,连忙笑着打招呼,伸出手和她握手:是彧彧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她心里自嘲地笑笑,但是面子上还是喊:嗯,周老师,我刚回来没几天。他笑的很调侃,语气却极像一个开着玩笑的长辈:你也过来开会,那你真是一个大老师呢,呵呵。
  以前都不知道,他是一个这么善于伪装的男子,总是以为他也很单纯。其实,这个世上谁是单纯的,她不禁自嘲起来。
  日期:2012-05-18 22:29:01

  坐下开会时,周彦博真的是一个没有架子的人,有人坐了会议桌的上桌,他便挑了角落坐下。会议室里开着空调,他穿了一件纯黑的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配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如此正式的一身西装,足以显示出他是怎样一个严谨认真的人。
  会议尚未开始,周彦博便亲自发会议材料,华彧走过去:我来吧,这个分年级是吗?周彦博抬头一笑:是的,那麻烦你了。帮周彦博发完材料,华彧便在离他最远的另外一个角落坐下,他摘了眼镜读着材料,他开会不严肃,但是会场纪律很好,也难怪,他是二十年的教研员了,所有人对他,都是带着尊敬的。
  日期:2012-05-18 22:29:24
  开会时,讨论试题答案,有人提出一个不同答案,他都会答应,直到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才会否定,怪道人家都说他人好脾气好,这样的胸怀真真是不多见的。
  会议结束,大家都散了,他在会场里打着电话,妈妈想等他打完电话打个招呼再走。妈妈在会议室外边等他,他是知道的,便匆匆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等会给你回过去,我现在有点事。等他打完电话出来,妈妈却又在打电话了,他便和华彧聊起天来:在北京,吃得惯吗?她笑:馒头。他皱着眉头,脸上却含着笑意:我还挺喜欢馒头的,还有小米粥是吧?她点点头,他很认真地说:嗯,这两样我都很喜欢。她好奇地问:您喜欢这个?为什么西餐吃的那么地道?他把手放在嘴边,挤挤眼睛,轻声说道:下次告诉你。

  日期:2012-05-18 22:30:14
  妈妈打完电话和他匆匆道别,华彧便也与她道别。刚到家,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小家伙,我的假期开始了,以后要找我,先和我说一声,直接去局里可能找不到我。妈妈听到铃声,问道:谁的信息?看得这么开心。她连忙把手机放回包里:噢,是移动公司发的笑话,我等会转发给你吧!妈妈没有多问,她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间给他回:嗯,好,我知道了,谢谢您,伯伯。语气依旧带着客套,华彧这个人,短信中和当面交谈俨然是两个人,当面即便很熟悉,短信也常常很客套。

  再次见周彦博,却是他约了她。华彧收到信息久久惊愕,不知该怎么回复,过了大半天才回:不好意思,刚刚才看到,好呀,那我到时去那里等你。
  这一天,天气很好,是寒假以来难得的晴天。这年冬天,江州的天气是极多的阴雨,尽管没有下雪,却总是下着冬雨,淅淅沥沥,总是让人觉得不愿意出门。可是,这一天,除外。
  日期:2012-05-18 22:32:17
  周彦博把车停在离华彧家一百米的商店门口,她走过去,周彦博走出车子,为华彧打开车门。周彦博穿的是一件银色宽领的西服,雪白的衬衣的领子衬着很高,配着一条蓝灰色纯底加上灰色条纹的领带,显得很年轻却又不失稳重。她有些错愕:怎么穿成这样?好帅!他笑了:和你吃饭,当然要穿的帅一点了。华彧“扑哧”一声笑出声:嗯,难得看您穿这么潮的西服!他笑笑:咱们吃饭,当然得穿正式一点!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他却只带她到了一处简单的中式餐厅,而且并没有旁人。

  周彦博脸上含着笑看着华彧,语气却并不调侃:今天是带你来喝小米粥吃馒头的,怎么样?不委屈我们的华大小姐吧?她看着眼前这个算不上满脸沟壑但总是上了年纪的叔伯长辈,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摇摇头,笑着。
  日期:2012-05-18 22:34:19
  为什么要约我出来?这是华彧今天对周彦博说的第一句话。他喝着粥,听到她这么问,撇了撇嘴:因为想带你喝小米粥,看看和北京的是不是一样。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又似乎不明白,但是他的回答分明是说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也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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