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随着渡江战役的结束,解放军挥师南下,我父亲于山所在三野十兵团也随之进入福建。10月,福建各部完成解放,接着就是接收政权。于山本是部队的文职干部,再加上家庭的成分不好,祖上是宿州的大地主,即使资格够老,学历也高,到了该全国解放的时候依然在团级徘徊不前,政治上入party更是奢望。
解放后,好景不长,转眼间就到了1966年,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开始了。那个的时期,做为黑五类,我父亲很自然的被下放到农村,劳改农场晚上关牛棚,白天还要从事体力劳动,加上时不时的批斗被折磨的叫苦不迭。
这天晚上,于山刚切完猪草,就听到一阵喧哗,忙透过墙缝往外看。外面灯火通明,搭好的高台上吊着一个人,头上戴着高帽,底下的红卫兵拿着棒子三吆五喝的。他定睛一看,那个叫喊的杀猪一般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大队的老林。这老林全名叫林福有,祖辈据说都是个手艺人,按道理算个无产阶级,也不知道犯的什么事,下放到农场劳动来了。那个时候大队里干部的子女一向飞扬跋扈,欺负老林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更是变本加厉。没斗几下,老林就昏死过去了。
台下众人几经拷问,看着再这么下去估计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就四散去了。我父亲见四周没人,于是偷偷的将人背回草棚,先喂点凉水唤醒,然后合着些剩菜米汤吞下去,免得饥饿又昏死过去。从这事开始,两人有了联系,就这么一来二往,老林和我父亲于山成了朋友。
不知这老林是不是天生就是遭罪的命,自打那次被斗昏后,批斗也没有停,三天一小斗,五天一大斗,白天戴高帽敲着破锣游街,晚上就上刑杀猪般的叫唤。没过几天,老林就受不了了,找了空茬儿,拉着于山商量着准备逃出去。
于山也是有家室的人,加上老林一鼓动,也动了心思。于是两人趁着月黑风高,晃过守卫,悄悄潜出了农场。偏在此时,农场的狗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于山和老林只能撒开脚丫子逃命,挨着背后就亮如白昼,大队长带着枪领着一大群人紧追不舍。于山和老林被追的紧了,就直顾没命地往野地里跑,面前黑咕隆咚的更谈不上看的见路径。于山跑了许久,脚下不知什么被物件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带着跑在前面的老林一路向下滑去。
过了许久,于山醒来,天还没亮,月亮高挂着,农场追来的人早已不知去向。他摸了把脸,发现脸刮破好几道,站起来浑身疼痛不已,应该是跌落伤了筋骨。四周摸索一阵,却发现老林不见了。
借着头顶的月光加摸索,他感觉四周冰冷生硬,只有前端空洞洞的,像是个通道。风阴冷阴冷的从耳边吹过,让人心头直发毛。摸索着走没几步,于山便停下了脚步,隐约看着前面有一团事物,仿佛是人半蹲着,嘴里仿佛念叨着什么,身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见此情景,于山只觉得连脊梁骨有些发凉,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把那“人”的肩膀。
于山虽然是文职干部,但在那个战争年代,部队里死个人流点血跟家常便饭似的,心里素质到也比一般人强上不少。当下伸手去搭那人只觉得触手冰凉,仿佛没有体温一般。待面前的那个“人”一回头,一张扭曲的脸就 迎面贴了上来。
那“人”面皮翻着,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面颊不住往下滑。一双手指甲劈裂,宛如索命厉鬼一般。于山本能向后一闪,可背后就是冰冷的石壁,脑后砸在石头突起处,顿时又撞得七荤八素的差点背过气去。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却还在一步步靠近,于山想:“死都死了,不如一搏。”正要上去拼个鱼死网破的,谁知那怪物开口叫道:“老于。”
老林说完,顺手摸了把脸上的血仿佛也没觉得疼,还一脸的兴奋。于山迟疑了一会,才知道那怪物原来是一同逃跑的老林,连忙扯下裤腿把他的伤处简单包扎了一下。边包扎,于山边疑惑着:“别人伤的这么厉害早该龇牙咧嘴的,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正想着,老林打了个插,神神秘秘的贴近他说:“老于,我们好像滚进盗洞里来了。”
于山生在旧社会,长在旧家庭,平日涉猎颇广,曾经也和三教九流有些接触,一听这话便有了心思。这小子祖上是个什么手艺人,感情是个打入劳动人民内部的外八行,难怪落入农场来了。
于山心里虽想,却面不改色,看看这老林这“手艺人”大晚上想倒腾出什么花样来。老林自知语出有失,连忙打了个圆场说道:“你我患难于此,我也不便瞒你。”
我祖上就是倒斗的手艺人,祖父是清末广州巨盗焦四身边的一个伙计,时运不济折在了一座汉墓里了。倒斗的手艺虽说世代相传,但传到我这一辈已经是凤毛麟角,多数精细手艺也找不到了。
倒斗是盗墓者的一种暗语,即为盗墓。盗墓可以追溯到先秦,在盗墓活动的早期,并没有形成什么专业的盗墓人。那时对陵墓的盗掘多是偶然现象。后来,随着厚葬制的风行,盗墓活动渐渐发展,开始产生了一些专业队伍和技术。西汉广川王刘去以盗墓为乐。东汉末年,曹cao为充需军用,设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北宋末刘豫为盗墓取财讨好金人,专门设立“淘沙官”。以上皆为官盗。还有民间盗墓组织,以长沙土夫子为代表。其余散盗,匪盗更是不计其数。久而久之,盗墓行当也就有了自己的切口暗语。
老林交代完一切,伸手扒拉一下身下的散土接着说道,料想是盗洞年代久了,土石有些松动坍塌的大了,我们一路疲于奔命没料到一头栽进洞里。你看这竖井打得直达墓底,定是个倒斗的好手所为。如果我所想不错,这前方一定还有一条横井跟着一段竖井直通到墓室。
于山虽然经历颇丰,但是倒斗却还是第一次。所谓没有精钢钻不揽瓷器活,老林虽然是祖传的倒斗手艺人,刚才一席话让他怀疑老林祖上传下多少。据说墓室里机关销器儿不少,还有诈了尸的粽子,没什么防身器具,冒然下去肯定得折在里面。于是就推了托儿,对老林说道:”如今下斗空着个双手,若是蹦出个粽子该如何是好?”老林此时被金钱昧了心,哪里肯听。就让于山守在洞外,自己入洞内去找漏什。
外面月光依旧冷冷的,夜枭咕咕的叫着更平添了几分阴冷。于山禁不住一个寒颤,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正疑神疑鬼的空档,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哀嚎。此时,于山觉得事出蹊跷也顾不得恐惧,几步过去就趴在洞口想朝下看个究竟。外面月光明亮却只照得洞内十几步远。里面一声哀嚎过后便静得出奇,再也不见什么声响。于山心里正犯着嘀咕,寻思着抛下老林不是,这时洞内探出一个脑袋。
于山心里一惊,就看见一张白得如纸人般的脸探了出来,面部因痛苦而五官扭曲,还沾着条条血迹。他惊吓之余,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仔细一看,原来是老林。于山搭了把手,将老林扯上来,坐下正等着喘口气,眼前的惨景却让他又是一愣。
老林上来之前不知道遇上了什么,腿被扯断了,断处血肉模糊的,血止不住的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由于失血过多和过度惊吓,那双眼中血丝深深的暴起,加上刚才求生本能的损耗,如今已经油尽灯枯。
眼见弥留的老林,嘴里含糊着不清,从怀里掏出一本带血的布包,一扭头就断了气。匆忙间,于山只能就着些浅坑,草草掩埋了尸首。又在周围寻了几块大石,压在坟上以便将来辨认。眼看已经安顿好老林,于山拜了拜,抹了把泪,转身夹了布包绕过人烟密集的地方,逃回了乡下老家。
2012-06-28 12:58:03
时光一晃就到了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遍布沿海各地,不少个体商人都在这股春风下挖到了第一桶金。估摸着个体能赚些点,我就把厂子里的工作辞了,图个逍遥。
天明起了个大早,我麻利套上牛仔衣喇叭裤,推着车子上街开工了。大喇叭里嗡嗡响着着邓丽君的《一见你就笑》。不错,我个体倒腾的就是磁带,什么邓丽君啊,林忆莲应有尽有。
“哎,这位小姐,您来一盘啊。”
街口人多眼杂,更是买卖的好去处,我这么一吆喝,冷不丁抬头看见街口站着一个人,蛤蟆镜油亮大背头,鬼鬼祟祟地不停往这瞅。我瞟了他两眼,也没当回事儿,不一会就感觉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垚子”!我一回头,迎面就贴上一张蛤蟆镜。
“小子,不认识了?”话音刚落,一双大手就把蛤蟆镜摘下,露出一张国字脸。
“张小胖!”我扔下磁带就和他来了个熊抱。
这张小胖本名叫作张建军,其实他不胖,只是小时候给二大爷宠着吃的整个人油腻腻的。那个时候在军区的大院里一群孩子一站,就属这小子最敦实。我还记得以前翻果园子偷食,他从墙头栽下来,一屁股就坐烂了我们一个西瓜。惹得我们吹鼻子瞪眼的,几天没搭理他。
“你小子几年不见,怎么就成个体户了?”小胖捋了下大背头问道。
一提到这个,我顿时有些伤感。自打老爹回来后,好不容易熬到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听说自己平反摘去了帽子,一时喜极攻心脑淤血,就去向马克思老人家汇报工作去了。老娘见老爹去了,没多久也抑郁而终。
小胖看我脸色不太对劲,知道自己的嘴臭,连忙说道。“咱哥俩好久不见,走,喝酒去。”
我找了个熟人的摊子,将车子一放,就和小胖转过两个街角找了家饭店,大大咧咧的坐下来。胖子结过服务员的菜单直接点上了一桌子菜,什么酱肘子,爆肚,鸭舌。我忍不住调侃道:“呦,你小子真够仗义啊,媳妇本钱都拿来做东了。”
小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笑道:“什么媳妇本,你胖爷现在虽然算不上万元户,身家也有小几千了,怎么,比不得你倒腾磁带一个体户?”才相互挤兑几句,菜就上来了。小半瓶茅台一下了肚,胖子喝得就敞开了怀。
趁着酒酣的时候,我就问胖子:“你小子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吧,要不哪来这么多银子,老爷子知道准活剥了你。”
小胖的老爹是军区的参谋长,人虽然老了,军人作风依旧。对小胖从小就很严厉。然而胖子偏不上道,小的时候就皮得不行,东家踢死一只狗,西家踩死一只猫,但凡被他老爹知道了,就拎着棒子在大门外等着,吓得小胖一整天直往我家里钻,没有我老爹前去通融免不得就是一顿皮肉之苦。
胖子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说道:“这不是,你胖爷我最近看上了一行当,银子还不带讹的,全往腰包里钻”。
说罢,胖子叼了根牙签,翘起二郎腿一脸的自豪,又接着说道:“最近不是古玩闹腾厉害,我就跟着西关的跛儿三倒腾这玩意。平日里收收洋落,骗骗洋佬,银子大把大把的。赶明儿胖爷也带你去长长眼。”
我夹起个鸭舌扔进嘴里,心想:“捣腾磁带做个体也终究不是个办法。”于是瞅着胖子,说道:“小胖你发达了,还不忘提携兄弟我。如此好意怎能心领?”胖子一听顿时咧开嘴笑了,我咋一看,只感觉眼前是一只偷着鸡的胖脸黄鼠狼。
虽然心中疑虑,但是我还是决定明天和胖子去见识下跛脚三是个什么人物。打定主意,我和胖子扯淡一阵,酒足饭饱就各自道别离去了。
回到住处,我照例拿出那本破书。文革的时候家里里外被抄了好几遍,连祖母埋在门槛前的几坛子银元都给掘走了。家里一清二白的,只剩下几张嘴。老爹临走前却留下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玩意。书整体还算完整,封皮上有隶体术经二字,书页早已古旧,用手摩挲起一条条纹路,感觉它也有了生命一般。我收起,像往常贴身藏好,毕竟这是老爹唯一留下的东西。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想起和胖子有约,连忙准备一番。未到中午时分,我和小胖到了西关的地界。胖子努了努嘴,我抬头一瞅,好家伙,易宝斋。我对字画所知甚少,只看见匾额三个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应该是少有的大家之笔。我这一愣神,胖子就催促了,我只好抬腿进了大门。
店内装饰古朴,四周有少许的古件作摆设,正堂显眼处出裱着一幅画,我眼拙也看不出是谁的墨宝。厅内有一个人伙计在招呼客人,那客人却是个碧眼金发的老外,满嘴的OK,OK。我瞥了胖子一眼,这小子正偷着乐呢。我心想这伙计估计给洋人下套了,诈洋庄还真是个有油水的买卖,怪不得胖子的包里如此丰盈。
这时通往外厅的过道传来一阵脚步声,为首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那小老头面皮干瘦眼眶深陷,一双小眼睛却泛着精光,身边拄着个手杖。后面跟着的两个伙计指节宽大,四肢粗壮,个头却矮于常人,给人感觉像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
胖子看见来人,连忙掐笑迎上去,喊道:“三爷”。
那小老头闻声,脸上立马换了笑容,抹去一股犀利,露出一板大黄牙,说道:“胖爷今日大驾,小店不甚荣幸啊。又回头对一个伙计说道:“鹞子,上茶。”
众人都寻位子坐下来,三爷一改常态和胖子胡吹海侃。胖子说黄桥战役那会,他家老爷子的警卫连如何神武,消灭李守维溃退的整编一个营。我冷眼看了他几下,胖子就默不作声了。三爷看见冷了场,便打开话匣子了。
三爷祖上傍着焦四,也就是干倒斗的营生,走南闯北也盗过不少大斗。这焦四也是盗墓的高手,据说他有一门奇术,能够通过听风雨,观草泥辨别墓室位置。焦四经常在民间寻访感官敏锐的人,威*利诱加入组织,然后加以训练。
有一日,雷雨交加,焦四就派遣四个弟子朝四个方向去听穴。雨停,四个弟子回来后,其中一个弟子告诉焦四,位于东方雷声大作的时候感觉脚下有震动,地下隐隐约约有回声。第二日清晨焦四带盗众前去挖掘,果然挖到大墓,取出金银无数。三爷捋了下须接道,只是我祖上却不是焦四的亲信,这听风雨,观草泥的本事只学得皮毛。接着话题一转,对着我问胖子,胖爷,不知道这为兄弟怎么称呼?
胖子一拍大腿说:“您瞧这记性,光顾海吹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发小于建国,咱们是从小穿着一裤衩玩大的光腚兄弟。
你说我和胖子名字这味儿呢?那时候兴这个。胖子是七月出生的就叫建军了,我是十月出生,本来还想起于维埃,纪念俄国十月革命。后来还是改成建国了。我礼貌地一伸手,就感觉三爷的手抓了上来紧了紧。那双手指间结满茧子,苍劲而有力。
这一握手,算是个三爷打了个相识。三爷回了个笑脸,接着对胖子说:“胖爷,最近有个伙计探到一笔活儿,不晓得怎么被北街的老歪八知道了,他打算分一杯羹,我也卖他老爷子一个面子就应允了。面子倒是卖了,只是人多手杂的,保不准纸片,绿头就让人顺走了,所以想请胖爷您,看看您能不能亲自出马走一趟。”
胖子本是个多事的人,此时又怕驳不回三爷的面子,便笑着答道:“三爷可不多求人,那胖子我今天就囫囵地做个好人。“我看这场面,心想不妙:”我和胖子只是愣头青,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当枪使么?“再抬头一瞥三爷眼神有异,正想找个事推脱,谁知胖子一口就应允下来。
我后面正拽胖子的衣服,胖子却仿佛浑然不觉,还接着吹我祖上传下什么秘术,虽没有听风观雨的神通,分金定穴也是一瞅一个准。三爷倒是没什么反应,估计听胖子吹得多了,只是恭维道:“没想到小兄弟还有一身祖传的好本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哈哈。“我一面打着哈哈应付着三爷,一面心里想:“丫挺的,胖子。我哪有什么秘术,就一本老爹留下破书,摊出手估计都没人肯看。胖子接着还想吹,被我大力一拽就停了下来,尴尬地咳了两声。
三爷一看冷场,也没再和我们多谈,只说到时候出发通知我们,接着就是有一阵没一阵地寒暄两句,转眼看时间不早,就送我们出了门。离开的时候,他还特地嘱咐我们回去准好伴当,过不了几天就要启程。
2012-06-28 13:07:07
眼见过了中午,我和胖子就找了地方坐下来填饱肚子。我责怪胖子不应该立马应允下来。胖子却说,他早就想下去看看,另外也憧憬着学点本事,以后发财也有条路。我心想:“既然都答应了,龙潭虎穴索性都闯它一闯。”
闲置的几天,白天我和胖子上老街淘些行货。比如登山的绳索,开棺的小斧,两把小铲,还在一个旧货摊子上还发现两把单刃刺刀。
单刃刺刀是日本侵华时期的产物,近战的时候配合三八大盖使用。我拿起一看,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估摸着原主人保养的很好,刀刃上闪着寒光,锋利依旧。我拿起把玩一阵,就让胖子一并买下了。都说斗里有大粽子,我和胖子商量着能不能弄两把枪防身。胖子说:“刀具能买到,但是枪械还是管制很严的。我们没有门路,恐怕很难弄。”听到这话,我只好作罢。
胖子见一切购置停当,再没什么事就对我说道:“东湖公园附近据说有个卦师很灵,咱们第一次下斗却凶吉未卜,不如去占上一卦怎么样?”我对卦象通过那本破书也略有了解,只是这卦师的学识却是参差不齐,多半都是走江湖使些诈术的骗子,真有才学的却寥寥无几。只是闲着也没有太多事可做,索性随着胖子来到东湖公园。一来打发下时间,顺便瞧瞧那卦师有些什么好手段。
远远的我们就看见一个简易的小摊就摆在公园门口,摊坐着个老头,猛然一看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那摊前挑着个幡子,上书:神卦李铁口。两边挂着联子:半神半人欲窥天命,六丁六甲可奴神将。我一看这联子,心中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啊,却不知道有什么真本事。”
我和胖子走到摊前,那老头突然睁开闭着的眼缓缓说道:“摸骨、看相还是测字?”
胖子接口道:“最近我们二人即将远行,却不知道吉凶如何,所以想请老先生测个字,卜个吉凶。”拿老头神色也不变,一推笔墨说道:“请赐字。”胖子略微沉思,抬手写了个大大的国字,递了过去。
那老头见了字,眉锋一紧,说道:“这国字外面乃是一个口,里面一个玉字被四面围定,二位此次干得可是阴损八辈的活了。”胖子神色一变,立马和我换个脸色,接着问道:“只问先生吉凶如何?其余不必多说。”老头摇摇头叹道:“不可测,不可测。”然后顺手塞给我一个字条。胖子还想多问,被我一拽也就不吭气了。我见已经漏了底,扔下些钱就和胖子匆匆离开。
回到住处,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大奸似忠,大智若愚。散尽千金,得以续命。
我揣测了半天,也丝毫摸不着门道,眼看夜已深,洗洗就睡了。
一大早,我睡得正香,胖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嘴里大叫着:“老于,别睡了,来信了。”我一揉惺忪的眼,看到胖子手舞足蹈的,差点没蹦起来,心里一乐,顿时没了睡意。整顿完毕,我们就如约在易宝斋等着碰头。
三爷这边来了个鹞子副手,带着个伙计。这鹞子本名李凡,不知在行当里有些什么本事,人送诨号翻云鹞。老歪八也来了两个人,一个瘦黑的汉子,另外一个叫做朱琳的女孩。秀秀气气的,扎了个短马尾。我心想老歪八怎么派个女孩上山,不合乎常理啊。没容我多想,鹞子看人到齐了,就招呼众人上了车。
车子一路颠簸着,车外风景如画,但看久了难免昏昏欲睡。胖子递过一支健牌烟,我接过二话没说点了起来。抽起烟,我心里也直犯嘀咕,不知道面前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这一伙的人同路不同心,也不知会耍出什么弯弯绕来。
中午时分,车停了下来。鹞子说,接下来的路就只得靠脚了,不过踩盘的伙计说,前面不远有个农家,可以停下休整一次。坐了那么久的车大家都希望舒展一把,卯足劲儿就爬开来。
那山道崎岖,路旁伸出的芭茅草一个拐弯就能在胳膊上划下一个口子。胖子爬着还自得其乐唱开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我听胖子唱的不阴不阳,正暗自好笑,住宿的地方到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光景的女人,见到我们就马不停蹄就开始张罗着。一队人囫囵吃了午饭,行装也打理好,话匣子就打开了。一交谈我们得知,忙碌的瑶族女子就是这的主人,汉名房四妹,是当地的排瑶。估摸这此地鲜有人往来,四妹便问道,你们这一行人,到我们这山沟沟,做滴什么噢。鹞子一瞥大家,连忙答道,我们是省城来的地质队,上山考察地理水文的。
四妹听完,一点头接着介绍道:“这方圆几里都是我们排瑶的族人,离着北去二里,还有个瑶寨,你们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往西走再走就要出了广东的地界。我们这座山叫做双刀岭,不过我们当地人都叫它越王沟。”我一听,立马像泼了盆冷水醒了个神,一窥胖子也两眼放光。他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悄声道:“老于,奶奶的到了。”
我咋一思量,觉得有几分道理。
广东,《吕氏春秋》中称“百越”,《史记》中称“南越”,《汉书》称“南粤”,越与粤通,简称粤,泛指岭南一带地方。秦汉时期秦王嬴政南征百越之君,派屠睢率领50万秦军攻打岭南;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将所夺取的岭南地区,设“桂林、象郡、南海”秦末南海郡尉任嚣病危,委任龙川县令赵佗代职。任嚣死后,赵佗即起兵隔绝五岭通中原的道路。秦亡之际,赵佗武力攻并桂林、象郡,建立南越国,自称“南越武王”。至此开始岭南百越开始划入版图。奈何地处边缘,交通不便,本地区长官敛聚财富,坐地称王的现象屡出不穷。生前贪图财富,死后必定穷极奢华,这里头的石头,老种定然少不了。
回过神来,我觉得有些尿急,于是走远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小解。刚系上裤带,听到不远的草丛里一阵“嗦嗦”声,像是有几个人往这方向过来。我心想这儿不通向什么去处,难道也是来小解?小解也不要几个人一起来吧。满心的疑问,我轻轻拨开草丛,一看,却是鹞子、朱琳和她身边瘦黑的汉子。我顿时觉得奇怪,这三人一路沉默,鹞子和朱琳还不是一伙,现在躲到这里使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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