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相念 独不见

作者: 光年中的梦魇

  日期:2013-03-13 09:54
  一生缱绻,恋不过须臾执念;
  逾尽万千峨巅,永是涯近人远。
  抵死缠绵,敌不得命悬一线;
  叹遍天地轮回,犹似华胥惊觉。
  ——正文——
  “你救过我,但是我现在要杀你。看来……你救了个祸害。”
  “嗯。”
  倚着青石喘若游丝的少年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离他甚远的纤佻少女,好似他只是小憩须臾。
  就算到了最后,她还是在防备着他。
  “……我没有别的要说了,只是让你死个明白。”
  “嗯。”
  额顶青茂碧郁的树冠罅隙间疏光交错,映照在少年平淡如水的清俊面庞上,使他宛若一尊易碎琉璃。
  他依旧淡淡回应,却只一字。

  他们之间也早已无话可表。
  少女凉薄回身,抽出龙纹利剑直击少年漂亮优绵的喉际,没有分毫的犹豫。决绝落下,用揽尽世间青丝斩之的力气。
  这一世,我以血如朱唇送你;下一世,你可切肤噬心还我。
  日期:2013-03-13 13:59

  ·
  初次见他时,就全无好印象。
  那时兵荒马乱,流离失所。白城沦陷了,大贵族们早已带兵载粮前往安逸繁荣的蓬莱之境——揽月城。那里是五步一阁、十步一楼,复道千层坐落的第二个都城,连扑面袭来的城风都是金华香絮,缭乱祸心。
  “小姐,他们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碧郁青嵘的树冠投射下疏离的光线,朴帘素横的马车在铺满石子的路上颠簸疾驰,都欲脱地而飞。里面一名贫民装扮的人小心翼翼拨开帘栊一角,向后仔细张望。

  这名贫困难民定睛一看,竟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眉清目秀却是惶恐不安的蹙紧了眉尖。她在给车内的另一名妙龄少女说着。
  “琉璃,叫我什么?”车内少女语气轻缓,但是却又流露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
  “……是,阿墨。”叫琉璃的贫民装扮的少女随俯下头,语气忧凉。
  琉璃在担心让她唤“阿墨”的少女,她现在唯一的主子,墨家千金,墨语花。
  这是预料之中的意外么……
  车内的少女若不是有硕大的帽沿遮挡,她那比难民装扮的少女还失魂落魄的表情就显现无疑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兵荒马乱,在无数肉末刀光中她仓皇无助地跟着家族从翬飞丽谯的白城中逃命,随后是突如其来一群人的追杀,全都是冰刃残剑!
  那艳丽如唇的朱血,那源源不断的惨叫 !高阶广台上遍地尸首,雕梁画栋上尽是自尽美人;瘗玉埋香,君王难保。想起来都是遏制不住的颤抖,前心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凉汗。
  兄长的鲜血染红了墨语花的双颊,带着温热的湿度。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母亲猛地推她走,最后一句只说:“快走!”
  少得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就如母亲平日里忧心忡忡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时要生生钻出一个洞,可是最后的最后都一个字也不语。
  也许就是因为她有先天心悸病的缘故吧。她无法稳固母亲的地位,也无法让自己立足。但也是因为她体弱多病所以也免得成为家族中勾心斗角的牺牲品。

  许久之后,她才坐直了身。
  她虽说是贵族嫡女,但倘若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也不会沦落如此窘境。他们的家族没有保护他们安全的家兵,拉的粮草金银也是拼死拼活才没有让疯狂的难民抢走大部分。
  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眼下……
  “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间,马车忽地猛烈晃动起来,一时天旋地转让她们摸不清方向。墨语花的脑袋生生撞在车壁上,琉璃急匆匆地要掀帘质问车夫怎么回事。
  不曾想,那布帘却先她一步兀自揭开了。
  被很粗暴地揭开。
  墨语花心下一惊:这不是好兆头。她不露声色地向后靠去,躲在琉璃身后。
  “你们两个臭娘们赶快给老子下来!”
  是那赶车的车夫。
  果然……墨语花半垂下蝶羽,不留痕迹地扯住琉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惊慌,顺从地依言行事就好。

  琉璃没有习过武,墨语花自己就更别提了,就她这身体,来一阵微风就把她卷走了。
  “把钱财都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们两个小命!”
  周围是荒岭野道,这车夫也是到了这会儿没有人追杀才敢停下劫财。世道无常,人皆自保。谁会出力不讨好的护一个自身都没有依靠和退路的主子?还不如自己活命呢。
  面对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车夫,墨语花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表现恐惧,只会让对方抓住你的软肋,毫无意义。
  琉璃攥紧了拳头,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然而她的腰带被人突然一拽。

  “全都放在车中的内阁里。”墨语花突然梨花带雨地啜泣,害怕得都在颤粟的模样,“你若不放心,可以先将我们捆绑起来再取。”
  车夫泛着红色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更近一步逼过来,墨语花更是惊吓地后退,脚下一绊直直跌坐。那车夫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谅你们两个臭娘们也没有多大能耐!”
  这墨家小姐谁不知道是一个病秧子,“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一个彪形大汉还怕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解开拉车马匹上的绳,将她们五花大绑,还随便占了些便宜,然后才一头扎进车内寻财物去了。

  只是这是,方才还哭哭啼啼,手无缚鸡之力的墨语花突然墨眼流光一闪,她口中继续呜呜咽咽,脸上却没有了恐惧之色。她一蹦一跳地来到马车前,突然反身狠狠地将被在身后的手扎向那还和马车连着的马匹身上,她手中不是地上的枯枝是什么!
  “你做什么!?”那车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墨语花的衣领。
  但是已经晚了,那马受惊拉着车就往悬崖下奔跑。
  等一旁的琉璃回过神才发现,那车已经连同那车夫一起坠入万丈深渊了。
  底下流水湍急,凶险万分,不一会连掉下马车的影子都已看不见,撞在礁石上四分五裂地疾疾漂走。

  “你会骑马么?这马怎么长得这么高……”再看,墨语花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在解身上的绳。
  “哇!小姐,你好聪明!”
  琉璃再后知后觉也已经猜到了墨语花的计谋。
  先提出如何处理她们自己,好有在暗中主动权来掌控局势。捆绑她们就是为之后解马绳做铺垫,被解的马脱离了车,便可之后托载她们上路;没被解的马就可拉着那车夫坠入谷间!
  还有那钱财怎么可能放在车里,哼哼,她早都揣在衣服里了。还好她人苗条,不然那么大一布兜也圈不住啊。
  其实,墨语花现在的心情并不好。毕竟刚刚算是……杀了人,可是她若狠不下心,就会成为别人案间鱼肉。
  墨语花就是这样,有时候精明得不行,有时候又傻的可爱;时而敏感伤怀,时而没心没肺一个人。

  形成这样性格的原因,也是因为心悸病不能动怒动气的缘故吧。
  日期:2013-03-13 19:00
  ·
  可是,这下也难办了呢……
  她身体弱骑不了马,其实根本就是不会骑马。她从来到人世间时就把她十七年的灼灼韶华全部扑在了丹青翰墨上,她喜欢闻墨香的清迹没什么不对,可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喜欢闻马蹄扬起的草灰。
  墨语花无不心念:这就是报应……!
  她刚刚杀了人,老天爷就罚她坐“老虎凳”!
  “小姐,你可不能骑马。”琉璃看墨语花那阵势,颇有种要驯服的豪情万丈。
  “那呢怎么办?”墨语花牵着缰绳把马引到路旁一处有石头的地方,踏着长满青苔的巨石还算轻松地跨到了马背上,“现在流民四窜,我们又手无寸铁,要是想活命就要尽快赶到揽月城。……说不定,家族的人也逃出那些山贼手中,在往揽月城赶路呢。”
  原来,她还是对那个人心鬼域,暗枪冷箭的家族存有一丝丝的“眷恋”。当然,这种眷恋只是基于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屋檐,锦衣玉食物质提供的感情。

  她不是冷血淡漠,只是自幼递出的双手从未被人握紧过,空落落,最后在微凉的空气中划出寂寞的弧线。
  谁人不渴望被人精心收藏?如果没有可以流泪的肩膀,那就凭借所有人的力量,踽踽独行在这世上!
  豪言壮语好讲,但人活在这风云莫测的世道上,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立足扎根。
  墨语花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能力的,虽然她满腹经文,犹爱琴画,读起书卷来也从不挑剔,只要是书她都会看上一看。但理论和现实总有着天壤地别的差距,毫不夸张的说,这算是她第一次跨出墨家那高高的,只能看见一角舒云的黛墙。
  揽月城在南方,只要根据树木的年轮和苔藓的生长方向就可以判断方位了,再者走到去往揽月城的路上应该也能看到贵族的车队,只要跟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只是,她的身体倒不一定会答应她赶到揽月城。
  夜凉如水,酝酿着草芥味道的风起。
  原本就睡得不踏实的墨语花从梦中惊醒,微起的风中远远地传来危险的气息,好像是来势汹汹的猛兽觅食时扬散出的腥味。

  残忍、凶戾。
  周围树林中的每一个阴暗的隐匿点好像都在闪烁着茵茵的幽绿诡光,树叶摩擦婆娑作响。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向她们逼近着。
  墨语花摇醒守更的琉璃,伸出食指示意她噤声。
  目光再次移向周围诡异的光影,墨语花悄无声息地拿起一根带火的木条。
  是狼群?
  好像又不是……并没有听到夜嚎的声音啊……?

  (下一回男主出场……)
  日期:2013-03-14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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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鹤戾,草木皆兵。

  “是不是那些山贼又追上来了!?”
  慌乱恐惧的心绪如同荆棘紧紧地缠裹上骤缩的心脏,琉璃的睡意被冷水灌顶顿时褪减九分。她六神无主地望向此时瞳色幽寂的墨语花。
  墨语花坐在篝火旁边,浓郁的阴影照不透她澜海般的瞳眸。
  应该不会是山贼,她们已经行了两天,身上又没有过多的银两,山贼不会追踪她们做这亏本“生意”的。
  那现在是以不变应万变,还是先下手为强?

  可是她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又谈何下手……再加上她们逃离时匆忙,车上根本没有粮食,这两日都是依靠山林里的野果子维持体力,想要跑,除非琉璃先把她这个累赘解除了。
  但是,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她还想去领略一番揽月城的湖光山色呢。
  天时、地利、人和……
  墨语花迅速环视起周围的山势地形。

  在距她们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处高岭,不算特别高,但比四下里的地势都要高上一些足以对她们有利。如果对方要近攻她们可以往山下滚山石,如果对方要远攻还不是要近了身才能擒获她们!
  “琉璃,你现在听我说的做,什么都不用管。”墨语花分析之后,极其认真的一字一顿,“现在要以最快的速度骑上马,到达那边的高岭。一会儿什么东西掉了都不要去捡……包括我。如果我没有跟上你,那些人也追了过来,你一个人到了山顶就往下滚落山石,听懂了么?”
  “……知道了,小姐。”
  琉璃虽然不够机敏,但是她知道小姐聪伶。虽然琉璃嘴边应着她的话,但倘若小姐有危险,她一定是要护全小姐的安危。
  因为在那个绯雪纷繁的冬季,抱住她僵冻身体的那一双温润的纤手,是墨语花的。
  墨语花定了定心神,突然拉去琉璃:

  “起!”
  马嘶人起,快鞭疾驰。
  一直逃到高岭脚下时,墨语花才匆匆回眸一顾。
  那些隐匿在晦暗丛林中的……是人,但是都是很奇怪的装束。他们其中有两名华裘饰锦,看上去气宇非凡;其他的虽然一看之下没有那两名地位崇高,但也都身着一袭配玉雪衣,好像还手持佩剑!
  (今日还有更~~)
  日期:2013-03-14 15:23
  接下来一日的生活也很无趣,时间都花费在收集野果子和露水上面,连续的奔波劳累让她们疲惫不堪,墨语花时常躺在绵软的青草地上却都觉得乏力。
  当她们在巍峨的山峰俯瞰大地,成片坐落着的画楼烟桥出现,让墨语花高兴地抱着琉璃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地向山下狂奔。完全不同一副病乏纤弱的模样。
  只不过,墨语花是腰酸背痛,叫苦连天地才下了山。偶尔在只有她和琉璃在时,她会像个孩子一样掷气玩闹。
  当她们来到城门下时已经夜幕四合了。
  天穹极美的,怎样都看不厌。皓壁铜月,九天银河,长烟一空。让她不禁想执笔题词。

  这里好像并不是揽月城,墨语花细细回想,依稀记得《博物海志》上描绘的地图,目前她们应该在一座名为“建安”的城前。
  “好像有城守拦截啊!”
  琉璃向那边张望。只见一个个破衣褴缕的难民拖家带口地想往城内涌,其中有流亡贵族驾着华盖香车,千骑拥高牙而来,虚张声势地驱赶旁边的难民,不让他们近身。
  “我们就这样肯定是进不去了。”墨语花忧心忡忡地拉着琉璃向城角下靠去。

  “那怎么办啊?”琉璃焦急地额上冒汗,她更担心的是墨语花孱弱的身体。
  怎么办?墨语花也着急。那些细软都随车夫一起坠入谷底了,根本没有衣物可以换;而且现在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急切地需要一张暖榻让劳损蹉痛的全身来个大放松。
  想要投奔贵族,连个身都近不了;用钱财贿赂城守,纯属无稽之谈,城守能把她们放进去就是万幸了,说不定还会光明正大地抢了她们的财物。
  日期:2013-03-14 17:29
  “小姐……阿墨,”这两日琉璃一直努力纠正自己的称呼,“您再……往脸容上涂些灰吧!”
  琉璃别扭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为什么啊?”墨语花这次不明白了。
  “因,因为……小姐果然还是……”琉璃知道墨语花虽然性情有些淡薄,拥有一般相仿年纪女子未有的心境,但是墨语花却又因为平日不出厢阁书房半步,所以在某些方面依旧单纯。

  琉璃想说 墨语花生得美,容易招惹是非,就连在白城的旧宅中时,分宗家族的墨公都总是为老不尊地盯着墨语花看。而墨语花自己却一直以为是他们看不惯她。
  所以,虽然现在脸上满是污物,身上更是惨不忍睹,却遮不住她清铅素雅的美。
  看来长的好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无端招是非啊!
  “喂!你们想进城吗?”
  突然一个难听的嗓音在她们背后响起,墨语花顺声寻人,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她们身后。
  声音虽然嘶哑难听点,但是蒙尘的模样大体看上去倒称得上清丽。嗯,清丽。虽然是少年但这个词形容他很贴切。

  “想啊,你有办法?”
  虽说少年的口气让琉璃很来气,但是为了让小姐尽早进城,她也没有发作。
  上下打量一番这少年。他身材修挑削瘦,但却是宽肩窄腰的好看,此时和她们一样着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先说好,事成之后你们可要带上我!”少年扯着他像灰鸭一般的嗓音,很郑重其事地指指墨语花。
  “没有问题,你说吧!”立即拉着琉璃的手一起对天发誓。

  “我要听毒誓。”少年一语惊得琉璃一叫。
  现在都这情况,顾不上那么多了,墨语花张口就来:“如果我不履行承诺,亲人亡故!”
  她是说亲人亡故,可没说是哪个……已经入土的算不算?只能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你还有亲人么……”冷冷讥诮一声,少年从腰间卸下他一个大水壶,递给两人:“先把脸洗净。”

  墨语花也不问为什么接过水壶先试探这水有没有问题,然后就酣畅淋漓地洗了起来,洗完后又给琉璃也用。
  不洗白不洗……
  “喂喂!给我留点啊!”夺回水壶时,里面最后一滴水也顺着壶嘴流尽了。少年忿忿地火冒三丈,“你缺心眼啊我也要洗得!”
  “啊,我缺心眼啊。”墨语花根本不生气,厚着一张脸就追着问,“快说是什么办法啊你别瞪我,快点说。”
  “唱歌!快对着那边贵族的车马唱歌!”没有好气,少年几乎咆哮着说出来,看来脾气相当不好啊。不是说穷苦的孩子脾气都好么,怎么这是个反例?
  “唱歌……?”琉璃也是大大的不解。
  “真是土包子!一点世面都没见过。”少年斜眼兜着她们,“现今贵族大夫都喜欢讲风雅清誉……好了,跟你们说也不懂,快点唱就对了!没看车队都要走完了!”
  唱歌,唱什么啊?怎么唱啊其实,墨语花很会弹琴赋诗,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她不喜欢唱曲。墨语花的视线投向琉璃,却见琉璃为难地摇摇头,很显然她也五音不全。
  “不要告诉我你们不会唱……”墨语花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试试吧。”墨语花推开那个散发黑烟瘴气的脑袋,依旧淡淡然地稳住心绪。
  “浮游之羽,
  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
  于我归处!
  浮游之翼,

  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
  于我归息!
  浮游掘阅,
  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
  于我归说!”
  这是一首见浮游而发的人生感叹,大致是说天地茫茫,却没有可以归去的地方。墨语花觉得用在这里正合适。
  虽然墨语花没有练习过唱歌,但她的声音清远悠绵,听着也悦心抒情,别有一种不娇柔造作的风情。

  也是这时流民少年才正眼望向墨语花。
  ·
  而此刻,距他们有一距离的贵族车队中,亦飘出悠扬的琴声,跟着天宇间浮旋空灵的歌声唱起。歌声弥漫,荡气回肠,有感者皆起,为这流离失所的月色更添一缕的旷世忧愁;难民同歌,歌声渐渐转为哭诉。
  贵族车队其中一个雕栊缓缓揭起绮帘,旁边侍奉的侍从即刻上前。
  “公子吩咐。”
  “去将那边唱歌的女子带上前来。”车内人声低柔悠转,霎是好听。有种安人心魂的力量,此声仿若山峪间缠绕的和熙拂风,酝酿着古朴清和的芳芳,撩起人的心悸却抚平了所有不堪的心绪。
  日期:2013-03-15 09:59
  接着,那边的墨语花三人就被彬彬有礼地请过来。
  “我只知道小姐你精通琴瑟,没想到小姐唱歌也是如此动听!”

  琉璃万分激动,小姐真是多才多艺,怎么她伴着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呢?
  墨语花打量了一会儿请示她们的侍从,断定连侍从都这么风度翩翩,那主家不是书香门第,就也是礼教崇尚的大家。
  总之,一定气度非凡。
  “……”乞丐少年什么都不再说,只是不停地用情绪莫测的目光看着墨语花。

  “这是我家公子,请见各位。”
  在一个雕花精良的马车前站定,侍从介绍时都是一脸傲气地模样,看来他家主人一定来历非同寻常啊!
  可她这人嘴笨,怎么才能说动人家把他们带入城内呢?
  “求见公子。”墨语花双手叠放于胸前,弯腰以礼。

  然而车内并无动静。
  “既要见我等,为何公子不视我等?”她鼓足勇气,大气凛然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那歌可是你所唱?”车内人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提问。
  “如若公子不视我等,我等也不敢再说话。怕是污秽之身污了公子的眼,声音玷染公子的耳。”墨语花立刻对此人没有一点好感,虽然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怎么可以没有礼节!?

  其实,墨语花也很恨自己的个性,真是不给自己找退路!
  “既然知道一身污浊会污了我们公子的眼,就赶紧用各位的清亮之音回答我们公子才是。”那公子又沉默无声,是他的侍从从容不迫地接下她的话。虽然车内没有反应,可墨语花分明觉得那人躲在车里偷笑。
  “这位说笑了,我们此等流民哪有洁水净身。”墨语花深深地弯下腰,“还请公子赐水洁身!”
  “我们公子曾说过:‘水不可随意赐之,因为……’”
  “公子可曾听过这句,‘洁本还洁去’?!”这句接上着实有些牵强,但是她只能想到这一步了。
  “呵呵呵呵,走吧。”车内终于再次有了回音。犹如拂过莲湖后晃漾起层层青澜懿绉,柔和漫漫。
  却让人不明意味。
  “什么意思……?”墨语花极小声地呢喃,怔怔地盯着那华车开动。
  “刚才嘴还挺利,现在却反而不明白了?”乞丐少年冷笑一声,大步跟上前去。“让你跟着的意思!蠢货。”
  叹口气,墨语花规劝下要怒了的琉璃。现在是在人家贵族子弟眼下,守规矩是有好处滴。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想着以后有个照应,墨语花开始和乞丐少年套近乎。
  “……柒念”乞丐少年有些迟疑,想了好久才回答这个问题。
  柒念……好奇怪的名字。是不是顺口胡编的……?
  比起城外黄沙连天,城内之景骤然一转。纤纤月华倾泻直下犹如一地离碎起伏的涟漪,映在亭台楼阁,华阁流瓦上,光晕流转。一瞬间让墨语花沉醉在湖心沉壁中一般,上下空幻无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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