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杜妍琦

  瘾
  (一)
  毒,也许并不可怕,也许,也本不邪恶,只是,犯了瘾,就无可救药。倘若,毒品,不会上瘾,大抵,我们也就不再需要远离。可是,易小薄,偏偏上了瘾,不是毒瘾,却也极为可怕——从此,易小薄的生命,只有一件事——试图,戒瘾;试图,忘记。
  她常常想要忘记他,记住整个世界,结果,却恰恰相反。
  她常常忘记了整个世界,偏偏,记住了他。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
  世界上,最触动人心的东西
  其实是命运
  只怪相遇,太过于美丽
  试问,今生
  究竟

  谁是谁的劫
  这一天,易小薄忧郁地望着窗外,不是严格的四十五度角,却也是一半明媚,一半忧伤。耳畔传来的,是那首充满着海派风情的《不了情》,唱过的人很多,但并没有谁唱出了韵味,只有她——邓丽君,那缭绕炊烟中的靡靡之音,性感而又风情,让人无限遐想。像极了易小薄,性感而又风情的她,同样是无数男人意淫的对象。只是,她的内心,却远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潇洒。
  忘了,忘了,难了,难了,忘不了,忘不了——大抵,属于易小薄的故事,就是如此吧。
  人间二月,济南的冬天,外面还是一片寒意,考研成绩出来了,易小薄考得不错,当然,考得不错,不等于考上,但是这一年,易小薄才大三,她已经很满足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羡慕。她恍惚地望着窗外,之所以恍惚,原因有二:其一,她不知道,该不该调剂;其二,她真的学不进去了。是啊,忙了一年了,哪还有心思,再继续学习。

  她就这么坐着,靠着窗户,望着窗外,外面是一条算不上繁华的小吃街。其实,对于她而言,最主要的是发呆,打发无聊的时光,至于观景,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有一双眼睛,此刻,的确正在注视着她。那有些发冷的目光,是从自习室后门的窗户里传来的,虽有点冷,却像一缕光,直射易小薄的心房。那双眼睛,不大不小,恰恰是易小薄喜欢的尺寸。太小了,容易忽略,太大了,容易空洞。那双眼睛,眼神深邃,一半是忧郁,像海水般,糅合了孤独、颓废和迷惘;一半却是激情,熊熊燃烧着蛊惑人心的火焰,把你灼伤,让你恨不能张开透明的双翅,扑向这发出诱惑暗号的火焰,然后,不顾一切地与他一起,翻滚于蓝天白云之上,化为灰烬

  ——那双眼睛,和她十二岁梦里画出的眼睛,一模一样。
  易小薄喜欢那双眼睛,也喜欢自己。她疯狂地迷恋着自己风情而又性感的身体,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里,她总会夜晚用心地亲吻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她觉得,那才是上苍赠与她最美好的礼物。她会将自己的手从出卖自己性感最上端的锁骨开始,逐一玩味,逐步下移,抚摸自己的酥胸,之后,是翘翘的臀部,两腿紧密的纠缠在一起,就像竞相攀岩的藤,其实,在易小薄的意识里,一直都是四条腿在纠缠。然后,把手深入森林的内部,触摸粉嫩嫩的花蕊,之后,穿过洞口,在一片阴湿之中寻找虚空的快感,直至呼吸急促,浑身颤抖,散发着体液的床单弥漫出阵阵的腥气,她微闭腥松的睡眼,略感倦意,才能借着这股倦意,安然入睡。

  大抵,易小薄是一个足够自恋的女人。自恋注定孤独,她,也不是例外。孤独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沼泽,孤独是自恋者的宿命。

  日期:2013-05-20 14:25:06
  因为自恋,易小薄没有几个朋友,她的宿舍关系很不好,不仅如此,也是这个原因,使得他们学院里的很多男生对她望而却步,吃不到的葡萄,自然是酸的,易小薄在那些人的嘴里,也没有很高的评价。纵使是在自习室,她也绝不搭讪,即使只是一个温暖的笑容,她都吝啬给予。当然,这绝不意味着,易小薄是个无人问津的墙角之花。走在任何一个地方,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有时候,即使是她两三天没有去超市,菜摊的大叔都会问一句:“好久没见你了,你去哪里了?”打饭的时候,也会有些半青不熟的小伙子说上一句“这么美的妞,多给她两块肉”,以来博美人一笑。还有那个在学校拐角卖水果的大叔,总会色咪咪地对她说“整天打扮地这么漂亮,也不怕大街上的人把你拽跑了”,之后,在收钱的时候,偷偷地瞄一眼她V字领口下遮住的小白兔。这些话,这些事,易小薄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但从未把这一切,放在心上。她一直坚信,这世间,身边的一切,没有什么是值得自己驻足与留恋的。她爱文学,她还有梦,唯一值得自己倾其所有付出的,在那时,只有梦想。

  只是,在这双眼睛面前,一贯骄傲的她,妥协了。
  但她也没有放下自己的身段,像一个老师一样,在一个晚自习的课间,敲敲他的桌子,示意他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带领他走到自己想要搭讪的地方。她清晰地记着,高中时代,每一次模拟考试之后,她的班主任也是这样找她谈话的。只是,她的腰肢,更加纤细;她的手指,也更具有挑逗性。那还是一个寒冬的季节,她穿着一件略厚的紫色毛呢风衣。那风衣,的确遮住了她翘翘的臀部,但她的扭动,依旧卖弄着风*,明显至极。

  但她依旧故作冷态,模仿高中老师一样地训话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挑逗。 “你叫什么名字?大几的?”
  他不说话,好像很有防备的样子。
  “你老看我干嘛?”她继续追问,誓不罢休。
  还是沉默。挤了几下眼睛,挠挠头皮,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这一句话,小伙子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这就是看了几眼,哪至于啊?”终于开了口,易小薄听到的,是浓浓的辽东口音。
  “快说,是不是啊?”
  “这就是看了几眼,看几眼都不行?”易小薄的声音越来越冷,章雨泽的声音,却越来越软。软得,让小薄觉得,心里发甜。
  一番攀谈之后,易小薄知道,这个男孩子,本科和易小薄是一个学校的,读研究生的时候去了辽东,主修经济学,已有近两个年头,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他是寒假来的济南,是来找同学,算是探亲,其实,也是为自己毕业找工作探探路子,拉拉关系。还有,他的名字叫章雨泽——名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是个海边长大的孩子,连名字里都不缺水,只是,说不清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名字的笔画数,竟然和自己是一样的。也许,对于别人,这没有任何意义,但在小薄的心里,这是天作之合。是啊,笔画数是二十七画的人太多了,但 是,长了这双眼睛的人,却,今生偏偏只遇到了他。

  “那你来这里,住哪里啊?”易小薄害怕冷场,继续刨根问底。
  “我同学那里啊。”
  “那多好,老同学见面,好好叙叙旧。”
  “什么啊,他出差了,只有我一个人。”沉默了良久,他又说:“要不,你去我那里吧,晚上做个伴,也好有个说话的。”易小薄沉默,他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点唐突。更何况,一个女孩子,相识的第一天,就答应去男孩子的住处,成何体统?可是,她喜欢他,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她,真的有点跃跃欲试,可又怕显得自己太过于轻浮,就婉转地换了一个说法。
  “这样,明天吧。我回去还得收拾收拾,拿些必备的东西。”女孩子嘛,难免要带些化妆品之类的,而且,易小薄算着日子,也快到生理期了,也应到了随身携带卫生巾的时候了。但是,易小薄对他,没有任何芥蒂之心,即便他们认识了,仅仅不足两个小时。有的,只是一份庆幸——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这双眼睛。

  大概,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如此——不是你一眼看到了一个人,然后爱上了他;而是你找到了那个你爱了很久的人。易小薄很深地爱过那双眼睛,爱了整整十个年头。、
  从2002年,到2012年。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样的寻觅,是易小薄的酸楚,也是她,不可名状的骄傲。
  日期:2013-05-21 07:06:13
  (二)

  其实,有些时候,人是非常奇怪的。
  比如,你问一个北漂的人,你爱北京吗?他会缄默不语。但是,他会离开北京吗?当然不会。因为,还有梦想。
  再比如,你问易小薄,你喜欢学生会吗?她会冷冷一笑,然后摇头否认,但是,你让她放弃竞选,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要证明自己。
  在大学,能够进入学生会,就是证明自己的一个重要方式。
  其实,人并不奇怪,只不过,人很虚荣,人很心高。人生,是一场虚妄的旅途,功业与理想,光荣与爱情,无论如何,寻找,终究是生命的主题。

  2009年,那一年的易小薄大一。那一年,她以泪洗面地来到大学校园。那一年,她第一次经历了人生的调剂。在此之前,她一直准备再来一年,决战高四。
  和所有对于大学生活一无所知的人一样,易小薄,对于学生会,也充满了向往。
  那时候,她只是想找一个虚名,却一不小心,找到了那双眼睛。
  从2002,到2009,传说中的七年之痒,自始至终只有易小薄一个人。
  还有,一双眼睛。
  易小薄第一眼见看到方志恒的时候,是在十月的国庆晚会上,那是她作为学生会成员,与其他学生会成员第一次见面。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方志恒。有些发乱的头发,一副略显文气的眼镜,透过眼镜,他依旧可以看到,他的眼睛。
  只是,他还太小,竟然比易小薄小了八天,这短短的八天,仿若一条长长才天堑,把他们深深地隔开——易小薄的不冷不热,终究让这个小男孩两周之后成了部里另外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当他们在例会上彼此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时,小薄,在这个小弟弟的世界里,乖乖地逃跑了。这一跑,就是三年,其实,中间发生了什么,小薄不知道。
  她太骄傲了,骄傲得,连一个旁敲侧击,甚至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拉黑QQ,删了电话,这个人,在小薄的世界里也就消失了。直至2012年,那是,方志恒将要毕业的一年。是的 ,他的学制,只有三年。
  公道地讲,易小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他从高中就和男生交往,那时候,就有男生帮他打水,陪他吃饭,还有一个男生,都已经分开,依旧对她念念不忘,在她大一那年的暑假,专程把家里种的桃子送到她家,让她尝鲜。到了大学,更是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时常飞着媚眼,画着烟熏妆,厚厚的嘴唇总会涂抹上最魅惑的口红的颜色,就像那些一直讨爱的艳星,还有一年四季只会变换厚度,却不会变化风格的黑丝与超短裙。济南的风真大,待到那时,她还会试图压一下裙角。可是,其间的挑逗竟是那样地明目张胆,飞扬跋扈,仿若要让众生神魂颠倒的架势。小薄一直坚信:骚,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所以,她要使出浑身解数,去骚首弄姿,卖弄风*。不错,她就是那个一骚到底的女子。实在耐不住寂寞,装模作样地谈一场,但是,她从未对他们,动过真心。

  何必太认真呢?婚姻都只是一场合法的**,更何况是恋爱?
  日期:2013-05-22 15:37:43
  但是,易小薄从来没有破处。她不想,因为自己只图一时之快,酿成自己一生的遗憾——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倘若,没有文学,爱情,近乎是她生命的全部!她要完美的爱情!
  爱情!爱情!那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等待,一场天作之合

  希冀,终可以惊魂三千里
  直至最后
  只拼个懂得
  因为懂得
  所以慈悲
  因为慈悲
  所以温暖
  温暖得
  苍凉
  这就是那时候,易小薄心中的爱情。
  两人进了教室,章雨泽很是聪明,马上就从门口的位子火速坐到了易小薄的旁边,看看她,看看她桌上的笔记。
  “你是学什么的啊?”
  “文学。中国文学。”其实,易小薄本科时学英语的,但她不喜欢这么说,她爱文学,她要考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研究生,爱得如醉如痴,无怨无悔。她说过的,她要许中国文学,一世情缘。”她还记得大一那年,她参加了一个英语演讲比赛,那时候,她的老师告诉她,英语的发音是靠后的,她的声音应该往后一些。她扑闪扑闪着眼睛,说道:“不,我不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汉语的发音是靠前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湿湿的东西。

  “那你的桌子上怎么还有微积分啊?”
  “这是我给同学占位子用的,不是我的。”易小薄扑闪扑闪自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一直坚信,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倾慕她,很大的程度上,是喜欢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有什么不会的,就问吧。”他眼神指着那本微积分,很显然,误会了易小薄的意思。
  “我又不考数学,不是问这个。”
  “哦,对,那是什么?”
  “没什么,嘿嘿。”易小薄不再问了,但通过刚才的一幕,她知道,这个男孩子,对于自己的数学,是尤其自信的。那有什么不好,长于数学的男孩子,没有木讷,指定是机灵的。
  是的,她的雨泽哥哥,是个足够机灵的小伙子。
  第二天中午,他们一起吃了饭,晚上,她去了他同学的住处。那一晚,她拘谨地躺在他的腋窝下,一动不敢动,双腿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的一个放松在对方眼里变成轻浮。她怕!她不要!
  大抵,是她看得太重!仅仅一天,他,就变成了她的近乎整个世界。
  她的左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另一支,无处安放。他问:“是准备随时拨打110吗?”
  其实,他怎么知道,她的紧张与担心。她真怕自己按耐不住,一下子穿过道德的界限,划破那层薄薄的遮羞布,握起他的要害。一只手的力量,对于易小薄而言,还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倘若是两只,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想入非非的章雨泽,早已退去的自己的内裤。被窝里的他,是全裸的。四目相对,易小薄更确定,他就是和她天作之合的那一个——
  她是从来不喜欢那种阳光明媚的大男生,她喜欢近乎于性感甚至堕落之间的男人。眼睛不要太大,太小了,容易忽略,太大了,也很容易空洞。那双眼睛,眼神应该深邃,一半是忧郁,像海水般,糅合了孤独、颓废和迷惘;一半却是激情,熊熊燃烧着蛊惑人心的火焰,把你灼伤,让你恨不能张开透明的双翅,扑向这发出诱惑暗号的火焰。他也会拥有软绵的声音,懒散的呼吸,以及骨子里透出的,薄醉时的倦意。

  日期:2013-05-22 23:03:11
  “你把内裤脱了?”
  “是的。”他倒是没有任何羞赧之意。

  不用问为什么,缘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坚挺,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他握着她闲置的那一只手,靠近自己的硬物,嘴里喃喃地说着:“你的,你的。”小薄终究不再害羞,她终于可以放下自己故作的矜持,好好地玩弄他的宝贝。看着他满足的神情,小薄,真有股生吞了他的冲动。
  她多希望,时间,会在此刻驻足停留。
  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爱的人睡在一起,睡眠就会变多,反正,易小薄是这样的。平日里,不管严寒酷暑,她总是可以七点准时睁开眼睛,爬出被窝。大抵,大多数的文字工作者,睡眠都要比正常人少一些的吧。可是,这一天,她早晨很晚才起了床,好在,是上午三四节有课,十点,才会上课。更何况,大学的课,晚个十来八分的,也算不上那个什么罪过,就算是逃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她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和他一起。她享受这样的感觉,幻想着能和他一直拥有。

  “我们将来在一起吧。”他坐在床上,揽着站在他旁边的易小薄的腰,天真地说。
  “那你觉得,我们将来,会一起留在济南吗?”

  “你要是有我,你就会在了。”他嘟着小嘴,声音软绵绵的,让人怜惜。易小薄心疼地捧着他的小脸,把他揽入了怀里——像一个母亲一样,虽然,他大了她四岁——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爱他,爱的,有时候,都想像一个母亲一样,保护他。即便,章雨泽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小伙,有着很为膨胀的大男子主义,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其实,爱到深处
  女人,是孩子,亦是母亲
  像孩子一样依恋

  像母亲一样温暖
  匆匆忙忙,他们一起准备出门,他忽然转过身来,依旧嘟着小嘴,软软地说:“我想抱你一下。”还没等她答应,这个机灵的小伙子就先斩后奏,把易小薄揽入怀中。易小薄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了潮湿的感觉,害怕彼此尴尬,就赶紧推搡了他,“好了,好了,快走吧。”推着他,终于出了家门。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终究没有流出来。
  易小薄去上课,章雨泽则去了他们初次见面的自习室,等易小薄下课,等着她一起吃午饭。课上,易小薄六神无主,眼泪擦了流,流了擦,怎么止也止不住。她是多么为自己高兴啊。她清晰地记着,张爱玲《爱》里那震慑心魂的一段:“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只是,当文学作品里的那一幕真正光顾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她只记得自己无怨无悔的爱着汉语言文学,而从此刻起,从她看到他的那双眼睛的那一刻起,她也会如醉如痴地爱着他,那个叫章雨泽的男孩子,即便她知道,那,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再也普通不过的男孩子。

  日期:2013-05-23 13:50:28
  是的,这是一个普通的再也普通不过的男孩子——
  论家境,他并不如易小薄优越,当他勉强地纠正他的家是在“郊区”而不是“农村”的时候,易小薄感觉到了。小薄的父母其实也不算太好,然而,偏偏易小薄根红苗正,自幼颇得爷爷的宠溺。再加上,她的爷爷只有她的父亲一个儿子,父亲又只有自己一个女儿,所以,她就是家里的独苗苗。易小薄的爷爷是上世纪80年代的注册会计师,奶奶也是大学教授,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收入都是上万的,这在那个消费并不是特别高的市区来说,已算相当不错。外加四个大人抚养一个孩子,更是绰绰有余。论学习,虽然他已考上了研究生,可是,他长了她四岁,其实,这只是个时间问题,易小薄也会考上研究生,只是,在这一刻,她还小,还没有到读研究生的年纪。而且,章雨泽读研时期成绩并不好,他是跟她讲过的,他的导师带了五个孩子,他每次都考第五,但是,易小薄一点也不在乎。成绩,那算什么,最没有意义的东西,要知道,比尔盖茨一代连毕业证都没有。论外貌,即便章雨泽长了一双勾魂的眼睛,可是,易小薄还是清晰地知道,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不算是一个特别帅气的男孩子。因为他的身高,没办法,输了身高,就输了气质,尤其对于一个男子而言,更是如此。易小薄则优越多了,她本就长了一张姣好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水晶般的眼睛,惹人怜爱。身体发育也很好,又因为是学文学出身的,穿着打扮很是考究,虽身高差强人意,但是易小薄偏爱高跟鞋,也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了。再者说了,做一个娇小的江南美女,有什么不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那两颗小兔牙,总是往外呲,偶尔会出卖一下她高雅的气质,不过,瑕不掩瑜嘛。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易小薄不在乎,她只是刻骨铭心地记着——这个男孩子,长了一双好漂亮好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十二岁梦里画出的眼睛,一模一样。而且,他们对视的第一眼,偏偏是这样一个场景——他选择从窗户里偷窥易小薄,那时候,由于他的身高不够高,她看不到他的身体,露出的,只有那一双眼睛,就只有那么一双眼睛,震慑人心!

  易小薄虽不在乎,可是不代表章雨泽不在乎。他是学经济学出身的,很多时候,很喜欢以经济学的视角和思维思考问题,以至于,让易小薄有些接受不了。比如,他念念不忘着一个大学时候的女老师,说人家如何风情万种,一看就是放到床上很能叫的那种,就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好老师,他的那门功课答了九十八分。可他偏偏又要加上一句,她老公是做生意的,超有钱,一学期都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这话说得,好像,一个女子的气质,一定要和金钱挂钩才好。又比如,走在街上,他会望着各路名车评头论足,那艳羡的目光,在易小薄的眼里,显得实在有些俗不可耐。当然,易小薄爱他,爱得已经近乎迷失,也就无所谓了。他还拐弯抹角地打听易小薄母亲开了什么车,不是易小薄有意回避,这个丫头,对车的事情,实在是一无所知。你就是把车标摆在她面前,她也不认识。在她的世界里,最熟悉的车名,就是“桑塔纳”,还有一个关于QQ的笑话,大意是说,一个人问另一个人:倘若你有一百万,你用它来做什么?另一个回答道:我会用它买五十辆QQ,一会呈S型排列,一会呈B型排列。其余的,她就一无所知了。

  日期:2013-05-23 14:40:24
  (三)
  相识的第三天,他们,近在咫尺,奈何,只有思念。
  小薄白天的课表慢慢的,晚上,她要去会一张阔别了三年的面孔。
  她很久没有见他,却依旧可以在茫茫人群中一眼洞穿到他的身影。见了面,没什么好说的,轻问一句:“志恒,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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