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城事自序

作者: 楚翠

  日期:2013-08-27 22:31:41
  深圳城事(一)深圳城事
  楚翠 著
  第一章

  孤身上路总忐忑
  1995年,庄含晴23岁,她身材高挑,体态婀娜,萼子脸上生着秋水般的杏眼,浓淡宜章的蚕眉,很东方的灵巧的翘鼻子,本来她的盘子只可以打七十五分,可是平添了七分的秀美和水灵之后,青春的她端正中见妩媚,妩媚中见清纯。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平淡的,端正的,可当她专注地望着男人或女人的眼睛,或者娴静,或者明媚地诉说某件事时,男人或女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富有光彩的女子。她虽谈不上十分漂亮,但是,在合适的发式、合适的服饰装饰下,她会变得相当醒目,颇招惹回头率,她自己最喜欢的表现风格是:在端庄中幽幽地散发出三分淡淡的风情,仿佛山野间时令绽开的、幽香四溢的小花。

  庄含晴本来是一个文学青年,十五岁到十七岁之间,成功地发表了二十几首诗歌,十几首散文诗,毕业以后分配在政府机关文宣室工作。
  对于一个诗人而言,机关的生活无疑是枯燥无味的,有时甚至是痛苦的。
  于她而言,机关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数着日子等月底领工资,在领工资之外,等待每个月报社邮来的十几、二十几块的稿费。

  无事的时候,她就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在大街上闲逛,淘一、两件足以在小城中领导时尚的衣服,或者,偶尔对一、两个过度崇拜自己的青年男子,说几句开解的话,无端地发发脾气。或者写一两首爱情诗、抒情诗,哀伤地捧着胸口,叹息自己玻璃一样敏感晶莹的心,被丑陋的现实伤了,跌在无情的尘埃里碎了。恨不能象曹植期盼的那样,生了一双美丽的羽翼,飞到云端之上,去寻找一个无忧国,那个时候的她,除了忧郁,还多少有点乖张怪癖。

  日期:2013-08-27 22:33:00
  深圳城事(二)
  汹涌的市场大潮不可抗拒地来了,其势头只扑人的脸和心。她终于厌倦了文学圈,仗着一点商业敏感,扑通一声,勇敢地下了海。
  她自己也想不到,在浮沉的商海中磕磕碰碰,在饥饿和困窘饿狼般的追袭下,她很快就成了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商人。她的身体上,仿佛每一个毛孔都长了触角。每一次约见客户,言谈举止都务求做到最好,晚上还要琢磨一下,今天的见面是否有疏漏。最令她惊奇的是,开始现实起来的她,忽然为了一些小小的收获,开始有了幸福的感觉。她现在仰仗的骄傲是这样,她是一个可以白手起家,依靠智慧为自己挣得饭碗的人。

  我要成为一个实业家,或者一个才华出众的女记者。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1995年3月,庄含晴搭乘火车,沿京广线南下,准备到那个崭新的、热火朝天的城市——深圳,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此次出行,她有意避开了春运高峰期,这个时间段的火车上,不再是拥挤不堪的,为了省钱,庄含晴没乘卧铺。

  庄含晴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子弟,父母将她养大,供她读书已经非常不容易。她自己出来闯世界,带在身上的也就是天赋、勤奋和一颗机敏、果敢的心,在长途火车硬座车厢这样品流复杂的地方,一个单身出来闯世界的年轻女子,身上贴身贴肉地放了6000块钱,这是她到深圳闯世界预备的全部资本。此刻,她就象一个躲在昏暗角落里的机敏不安的小动物,表面上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实际上在内心里,时刻瞪大了那双黑亮惊醒的眼睛,硬座车厢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多,有些流里流气,结队搭伙的小青年,他们一上车就让满车厢的人侧目,有人甚至还在内心猜测:是不是扒手呀?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困极了也只能半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再困都要半睡半醒。

  日期:2013-08-27 22:34:02
  深圳城事(三)
  庄含晴在火车上花了三个小时,反复观察,观察,再观察。终于看中了一个硬座,其中三个人的终点站都在广州,搭眼一看明显就是风尘仆仆的生意人,另一个靠窗的座位是黄牛党的同伙坐着。兜售坐位的人不少,不过,庄含晴认为那个3号座位,于她而言,是整个车厢里最安全的地方,在车厢一端的顶头部位,靠窗,景观不错,有三个正派的男士拱卫,财物也安全些。反复权衡之后,她花了二十块钱,跟那个捣腾座位的黄牛党买下了这个坐位。

  跟庄含晴同侧而坐的,是一个翘鼻深目,肤色褐黄的广东籍男子阿发,青春的眉宇间写着精明,也清晰地存留着风尘仆仆,据阿发说,他经常地全国各地到处跑,是印刷厂的业务员。

  在庄含晴对面,左边是一个魁梧的方脸盘男子,三十五岁左右,姓周,原来在乡政府工作,已经升到副乡长了,可是觉得在官场上混着没意思,就辞职下了海。右边是一个瘦削、憔悴的男子,四十一、二岁模样,姓王,初中毕业后由于家境不好,一直在家务农,八五年开始搞蔬菜种植,八七年开始捣腾各种各样的农产品。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庄含晴得知:这两个人现在一起捣腾蔬菜、粮食生意,一年四季走南闯北,差不多每年有三个月时间,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经常跑的地方是北京,广州、深圳,郑州,武汉,两个人都是河南口音。

  日期:2013-08-27 22:39:59
  深圳城事(四)
  那个年代,每个人都尽量俭省,除了随身的行李,还带着春都、或双汇火腿肠,康师傅方便面,以及煮鸡蛋,苹果,桔子、矿泉水、椰子汁,并且,量都足足的,下了车,往往还要剩下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两个河南男子额外带了两只道口烧鸡,大家稍稍熟络了点,就一个劲地让庄含晴和阿发品尝,那热情,几乎是不容推却的:“这是河南最有名的食品,很美味的,我们去哪里出差都带两只,道口烧鸡最值钱的是汤,你跟做烧鸡的老板交情再好,要一只鸡他给你,可是要一勺汤却不行。”
  两个人千推万推的,实在推不过,就各自尝了一小块。阿发说:“确实美味,河南菜虽然不成体系,可是还是有一些美食,很有特点,叫人吃过了就难以忘怀,河南的小磨香油也是驰名全国的。”
  一来二去,几个人熟络了,大家丢掉拘谨,就聊开了。
  庄含晴快人快语:“周哥、王哥、发哥,三位走南闯北,阅历丰富,是时代的先行者,也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真叫人羡慕啊!”
  阿发说:“哪里,我现在连房也没有,跟父母挤住在一起。”
  王姓男子听了,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是苦命种子,跟周围的人比,肯定是强些,老周在城边上买了块地,建了个三层小楼,两层房子自用,底层做商铺出租。我在乡下盖了两层小楼,两个孩子上大学的钱还出得起。可干我们这些活实在是辛苦,不过,跑腾累了,在家里连续歇上个把月,又觉得闷得难受,还是要出来。”
  广东籍男子阿发搭话道:“批量捣腾食品是大生意,肯定很赚钱吧?”
  王姓男子高深地笑了一下:“做这个生意,重在量,每斤粮食赚两分钱,就满足了。”
  王姓男子话一落音,周姓男子接着补充说:“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在于长期和坚持,货物在旅途中行走的时间,成本,安全性,保鲜,存活率,都是道道啊!”
  王姓男子也活跃地展示:“捣腾物资,内行会稳定地赚钱,外行可能亏得血本全无。”
  日期:2013-08-27 22:41:09
  深圳城事(五)
  阿发则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大家各有各的苦,在广东,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有人一家六、七口挤在一个三十平方的单间里。也有人潇洒轻松地住在两三百万的豪宅里。”

  周姓男子问:“在广东买套一般化的商品房要多少钱?”
  阿发说:“单位集资房五万到十五万,普通商品房得三四十万,地段好,带电梯的高级复式豪宅可能得一百多万。”
  王姓男子:“啥,不就是钢筋水泥,砖头瓦块的么,啥房子能值那一两百万,我看这都是一些人叫钱烧的,我就是有钱,办个工厂,也舍不得去花一、两百万当这么个冤大头,使用年限才七十年,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旧了,就翻修翻修,没有年限。”
  阿发感慨道:“有些大老板喜欢跟华侨,外国人扎堆在一起住,人家图的是身份,也图个社交圈子,钱是自由,也是心境,好的居住环境会带来好心情,人家坐卧铺就是比我们享受。”
  周姓男子感慨道:“中国人真是不脱农民本质,大家有了钱,农村人在乡下折腾房子,城里人在城里折腾房子。”

  阿发说:“也不完全是,城里生存不易,大家更缺乏安全感,对于城里人而言,有了房子就好象在某地牢牢地扎了根儿一样,在心理上会有一种安全感。”
  偶尔不说话的时候,庄含晴会沉默地咀嚼着北国、南国风光的截然不同:北国还是枯草雪痕,甚或嫩芽初露,南国却是百草丰茂,草木葳蕤;北国大部分地段是一马平川的千里沃野,南国却是绵延不绝,丘陵起伏;北国的风还乍暖还寒,树木,用枝丫简洁地勾画出一幅幅意趣迥然的图画,凛然写意,诗情蕴籍;南国却是细雨温润绵绵,几株芭蕉在谁家的后院肥实地摇曳,别有一番婉约灵动。

  下火车的时候,老王、老周、阿发三个把庄含晴送出杂乱扰攘、人群密集、味道欠佳的火车站,这个地方,有不少人摊开小被,就睡在广场上,人头汹涌,走起路来步步拥挤,一双双不怀好意的黑手,在半空里忽地伸出,吓人一跳,他们随时在伺机寻找猎物。
  据说,在这里,一不留神就会损失财物,单身男女都是被袭击目标。三个人提行李的提行李,扮大哥的扮大哥,侠士般将庄含晴送到了附近的汽车站。 庄含晴的心上温暖极了:“周哥、王哥,发哥,多谢各位啊,一路平安。”
  孤身上路的庄含晴,本来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可是在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正确的旅伴策略中,一个弱女子靠着自己的智慧,终于在最危险的地段,成功地收获了一份旅途安全,所以,心情还是十分愉快的。
  日期:2013-08-27 22:42:36
  深圳城事(六)
  第二章
  友人相见分外亲
  汽车颠颠簸簸,到达深圳蛇口之后,天已经擦黑了。庄含晴熟练地伸出纤纤玉臂,打了的疾驰在深南大道上,沿途,繁华和幽暗的乡野气息交替出现,繁华地段,闪烁的霓虹灯,夸张的广告牌,在热力四射地诉说着这个城市市场经济的高度繁荣,而繁茂的大榕树,冠盖如云,影影绰绰,在温暖的路灯下,则在无声地述说着这个城市青春的活力和旺盛的生命力;幽暗的乡野地带,则吐露着清新的空气,散发出让人难以捉摸的不可知的气氛。

  到达了与好友叶欣荣相约碰面的深圳市政府门口。她在街边报亭下车,操起公用电话,致电两年未曾谋面的知己:“我找叶欣荣!”话筒那边是一个温软动听的江浙女声:“等下,小叶,接电话!”
  叶欣荣语调里是热烈和欣喜:“家伙,你终于到了!”庄含晴:“两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哥们,来接我吧,我在市政府斜对面的报刊亭。”电话那头依然是热情洋溢的回应:“好,亲爱的,稍等片刻,我十五分钟后就到,你提着什么样式的行李?”庄含晴描摹着自己的特征,以便好友可以迅速地将自己认出来:“扎马尾辫,戴眼镜,拎一个黑色的硬壳塑料大皮箱,背一个红色的包。”
  在马路边立着,侧了身,看着路灯下自己被灯光拉长了的影子,庄含晴心思迷离:两年不见,不知叶欣荣什么样了?大约是讲究了,也更臭美了,会不会变到不仔细看就认不出呀?
  日期:2013-08-27 22:42:56
  深圳城事(七)

  虽然等一会要见面的是个女人,可庄含晴还是不由自主地掂量着,自己时下的精神风貌,会给好友留下一个怎样的第一印象。
  庄含晴的装扮精心而不着痕迹,她身着精纺挑绒三件套,象牙白上衣,衔接深红色双袖,尺寸刚刚过腰,同质地的深红色飘逸宽脚袴,外套一件深红色同质地的无袖长外套,显得时尚而飘逸。
  十五分钟过后,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袅袅而至。
  叶欣荣生着一副容长脸儿,脸部的轮廓略略硬了点,一双纤长秀气的眼睛,在英挺中流泻出三分妩媚,高而挺翘的鼻梁,是整张脸的灵魂,颇女性的狮头鼻,清晰地述说着富贵,以往在机关上班时,中性打扮的短发最能暴露这张脸的缺点。不过,眼下的她显然深得装饰心得,发型蓬松,看似简单,实则精心,是烫过之后,再仔细地剪过,前面齐颔,后面呈倒V型,但V的顶部却是柔和的圆弧形,V内衔着的,是剃得很有层次的短碎发,温柔而时尚地勾勒出脖子后面的轮廓,蓬松的头发恰到好处地让她的脸部线条妩媚起来,粉色小立领双层毛线衫,外层,近腰部部位装饰着一圈华丽的流苏,将她腰长的缺点巧妙地掩饰过去,米白色小喇叭短裙刚刚过膝,臀部紧包但不紧绷,及膝盖部位方收敛流畅地吐出一个美妙高贵的喇叭,搭眼一看就知道这身装饰价值不菲,配合青春无敌的曼妙,活生生一幅都市白领的动人画卷。

  柔和的路灯下,在清晰地确认对方之后,一个亲昵的,故作暧昧地拥抱,深刻地传达出两人的情投意合,继而是会意地爆发出银铃般的开心脆笑。
  日期:2013-08-27 22:46:41
  深圳城事(八)
  随后,庄含晴嘟着嘴,作多情男子摸样,挑逗自己的女友,那目光中,闪闪流泻的又分明是我见犹怜:“哈,几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女人了!我如果是男人,即刻展开热烈追求。”这是庄含晴对付叶欣荣的撒手锏,亲密的友情就是在这么暧而不昧的表达中,心领神会地确立起来的。

  叶欣荣在喜悦中满足地流露出适逢千古知己的妩媚:“是么,家伙,就能搔人的痒,小开心果,如果你是男人,你肯定是一抠女高手,挑逗女人一套一套的,多亏你外形是个文静干练,时尚美丽的都市美女,否则,准有女孩子大叫非礼。”然后是故作狐媚迷离地对着庄含晴讪讪眼睛,吐一口气:“或者被你这家伙轻轻松松,死心塌地地搞定!唉,你别说,你不是男生,世间的女子少了多少刻骨铭心的趣儿,也少了多少辗转反侧、凄迷哀怨的夜。”

  继而两人是一阵会心而故作深情的凝望,然后是装模作样地回复到板起脸孔、挺直腰杆、一本正经。
  路上,庄含晴在一段逗趣之后,仔细地打量着叶欣荣:“哈,欣荣,你漂亮了,皮肤红润而细腻,我还以为你会晒黑点呢,看起来你在这里还真是如鱼得水呢。”
  叶欣荣嘴角上翘,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眼角一抖,飞起一抹闪闪的情色,回敬了自己的同伴一个小辣椒:“我说你小子结不了婚,没准因为你上辈子是个风流男子,辜负了不少痴情女子,这辈子老天爷偏偏就给你来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让你还一还上辈子欠下的风流债。”

  日期:2013-08-27 22:47:35
  深圳城事(九)
  末了,又叹息道:“我也不知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在老家也是怎么着都成不了家。”之后,抖了抖头发,在轻轻地甩掉一段不愉快之后,推开了一段柳暗花明的心境:“大约老天注定要我们在这个崭新的城市,展开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故事吧!深圳的确不错,天气湿润,水质也好,只要大夏天不经常出去晒太阳,这里还是蛮养人的。”
  在亲亲密密的友爱,戏谑调情的打趣中,两个人打的驶向叶欣荣位于荔枝公园的员工宿舍。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住宅小区,占地足有二十万平方米,两百多栋七层的火柴盒状板式小楼,次第排列,蔚为壮观,本是平淡的房子,可是配合了规模、崭新之后,在那个年代自然就显得十分的动人,在小区四围,植有芒果树和木棉树,在住宅与住宅之间,则是茂盛的榕树和荔枝树,有了这些花木的点缀,整个小区仿佛平添了一段掩映不住的风流。

  “好漂亮的房子,你住这么好的小区呀!你们单位福利真不错。等下,我应聘的单位肯给我农民房住,我就满足了。看起来我这人真是吃苦受罪的命,一门心思想着什么自立自强,唉,女人还是有依靠的好!”庄含晴调侃的语调中流露着愉快,也流露着羡慕,还藏着两分不着痕迹的恭维。

  “你肯自我奋斗,虽然现在吃苦,说不定哪天就会结出丰硕的果子。”叶欣荣在满足之余,同情,温和而真心实意地安慰着自己的朋友。
  叶欣荣她们的宿舍在二楼,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单位将客厅用木板间隔刷白后,变成了一套三居室。三个幸福的女子每个人一个单间,这就是当年的准白领高福利生活。
  冲了凉,关了灯,两个人躺在亮白皎洁的月光底下,目光闪闪地、亲昵地互相对视了一会,抒发着久别后的感慨。
  叶欣荣:“原以为会老死在那个城市的,想不到二十大几的人了,却忽然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聚首,想想人生真是如梦一样。”
  庄含晴:“老家某些臭男人找对象的观点太短视,太势利。”
  叶欣荣:“简直比深圳这个金钱世界还势利,把家庭条件看得比个人能力要重若干倍。”

  庄含晴:“大概是由于在那个城市,个人发展空间太有限的缘故吧!”
  叶欣荣:“全新的城市,从零开始的人生,大约我们奋斗到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我们的后代可以轻松地享有中产人生吧!”
  庄含晴:“应该吧,有人辛苦,有人甜,自我奋斗也不错,苦中见甘美。”
  聊着,聊着,当疲惫象潮水一般漫过身体,声音也便渐渐低哑,飘忽,语调不连贯起来,睡意纠缠不休地粘在眼皮上,两个年轻人终于带着甜甜的酣梦,和对明天的曼妙幻想,沉沉地睡去。
  日期:2013-08-27 22:48:27
  深圳城事(十)
  第三章
  巧工作骑驴找马

  第二天,庄含晴窈窕妩媚地步出女子们的香闺,在市政府附近的报摊上买了
  一张报纸,仔细地看了招聘专页,最后圈出几个重点公司,投出了几分求职简历,她的锁定目标十分清晰,基本上都是业务员之类。
  其实报摊就掩映在一排茂盛的大榕树下,景观颇别致,不过,庄含晴对这些似乎视而不见,她的眼中,全神贯注地看着的,她的心里,一心一意地想着的,全是未来,是一个她可以在这个城市争取到的,一个不那么清晰确定的未来。
  她最想去的是《商业周刊》,一份印刷精美,排版华丽的周报,内容也非常的吸引,视角独到,可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财经报纸。
  大约是第三天,庄含晴收到几个面试消息,其中一个就是新风尚广告公司的业务员,新风尚广告公司,在荔枝公园北侧,红荔路上的一栋5层楼上的2楼。
  老板是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刘祖仁,1米75,可是却保持着这个年龄难得的清秀面容,以及文质彬彬的气度。他打量了一眼庄含晴,认定这是一个干练利落的机灵女子,于是随机设置了几个问题,好来验证自己的第一感觉。
  “你做这个行业几年了?”
  “两年。”
  “都成交过哪些类型的广告?”
  “印刷、路牌、围墙、报纸。”

  “你为什么喜欢做业务员?”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工作可以选择,另一方面是做业务员更有挑战性,更重要的是,只要你做的够好,就可以更充分地把握自己的未来。”
  “你对公司有什么要求?”
  “希望可以提供食宿,起码可以提供住宿,以及效益分配清晰的提成点数。”
  “我们的提成点数是纯利润的20%,我们有集体宿舍,是女子单身公寓,现在住了两个人,不过,你要住进来得交300块房费,这间宿舍是1200块租的,公司还算是有住宿补贴的。”
  “这个条件还可以接受得来。”
  “好,那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日期:2013-08-27 22:49:27
  深圳城事(十一)
  新风尚公司的广告业务主要是从事报纸广告代理,那个时候,做业务员在深圳并不是一件十分体面的工作,深圳人给于它的定义是:介乎蓝领和白领之间的职业。
  新风尚公司大概有15个员工,董事长刘祖仁兼任总经理,副总经理吴歌明,三十五岁左右,是一个肥圆发福的男子,可却偏偏又保有三分属于年轻人的时髦,即使大热天也不顾酷热,板板正正地打着领带,且正襟危坐,藉此来充分标榜他的白领身份,没事的时候喜欢开些小玩笑。另外还有一名会计,一名出纳,一名文员,均系女性。 会计和出纳都是有关系的人,而文员兼董事长秘书则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蓝晓,19岁,不算漂亮,但却是董事长很赏识的,所谓机灵可爱的人。

  新风尚广告公司最庞大,最不稳定的队伍,就是所谓的业务员,因为他们不仅没有底薪,跑业务还要不少成本,路费、电话费、伙食费,甚至请客吃饭的交际费用,算下来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不少跑业务的人都为自己做过简单的推算,一个勤快的业务员每个月最低耗费基本都在5000-10000块。

  干这个工作即使拿5000块,在很俭省节约的前提下,每个月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剩余,如果稍微充点阔气,10000块可能还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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