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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线
作者:
杨悄麽儿
《平行线》,都市爱情故事,25万字,已完稿,寻求出版。
自费或要求情节大改动者勿扰。
联系方式,QQ:2542714780。
邮箱:yjj8000@163.com
楔子:
那个阳光极好的午后,咖啡杯上袅袅似淡烟飘散。我轻抿在口,就这样自然淡然的坐到你的面前。那双清澈似水的眸子倒映出我的浅笑清颜,那清颜依如我想像的那般春光潋滟。为那刻,我曾细细描眉,淡淡抹唇,似一场精心蓄意的谋略。只为多年后,你不断回想的某个画面里,有我,就坐在那里,那光里,美好如斯。恍惚间走失,离了那岁月,也不曾遗憾。
(一)沙城
念之站在路的拐角,她在犹豫,很久没有过的彷徨。
那只是简单的路口,她对自己说,却依旧停留原地。
三月的风有些微寒,轻拂间夹杂着早春独有的粘稠湿气。阳光极好,可惜离开有光的地方,依旧会有寒意袭来。阴冷正似一把尖利之物,粗暴的割开她的层层衣物,由得细细密密的毛孔直抵身心底处。她固执的站在那里,随着那冰冷的空气一齐颤动。鼻息间飘来木头被雨水浸湿后的淡淡霉味,不令人生厌,混着木头的原香,变成了一种奇香异常。仿佛突然置身于广袤的森林之中,那巨荫里的熏香让人昏沉得想要睡去。
念之喜欢这气味,它们曾经充斥了她的整个童年。
每年的二到五月都是沙城的雨季。雨会不休不眠的下尽三个月。到底天会有多悲伤才会如此长久的哭泣。念之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流泪的最大原因,是感觉眼泪都让沙城的雨季给流干,流尽。或许正是这终年的雾霾缭绕,烟雨迷蒙,才会让她无端的生出这般愁肠百结来。
念之是感性的。她记得,从记事之时起,心中便时常有种莫名的钝重感造访。仿似一种隐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年幼的念之无法正确的定义它们。彼时忍受不住,也会于深夜里拉过被子,蒙了头,捂了嘴,隐忍的哭泣。但那需要极之努力才可忍住的哽咽几乎让她断了呼吸。往往至此,心更痛。几次之后,念之放弃了这般发泄,从此选择不哭。
木头的奇香还在飘,念之伸手过去抓,迅速的收回,摊开,放到自己的鼻下去闻。那般贪婪,仿佛要将整个童年在那奇香里嗅回。
一切就在昨天,这是念之熟之不能再熟的气味。或许这气味一直都在,总在记忆里飘,只是彼时太过懵懂,并不知晓这重重深意。如今旧事重回,迅猛得让她难以回应。它们早已深刻,深刻得如同当年植入疫苗时于臂间留下的井字疤痕,至今醒目。
它们在倾诉着什么,颠沛,流离,追寻,缺失,漫长,无序。所有的可能。所有的不可能。有些痕迹一旦烙上,再难拭去。
念之将衣领高高的竖起,再拉紧身上的黑色大衣,试图将自己裹得更紧,更严些。长出来的碎花裙角还是不经意的飘在了那里,风中飘出了淡淡如斯的清新动人。那轻薄的丝袜掩藏下,是一双纤长白皙的腿。美极。走过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停在了那里。念之没有理会,她将之视为平常。
这是念之喜欢的装扮。她不高,但腿却很长。她从不放任自己的优势,甚至有心掩藏。她很少穿裙子,一般情况下总是一件素白极简的衬衣,下身则是长裙,或是长裤。只有在某种她认为重要的日子里,才有可能挑件露腿的碎花小裙,展露自己的美腿无双。
顺着那碎花小裙往上,会捕捉到一张稍显苍白的脸。眼睛不大,极为细长,眼尾微翘。眼里的光却是清亮之极,像暗夜深处的苍穹,星辉落处无尽闪耀。看你时专注犀利,似要将你刮进她的心里。你若回看,它便立刻暗淡无光。像极了沙城的雨,看似潇潇洒洒,实则千丝万缕极难理清。虚空是它最好的掩藏。
念之是任性的。她任性的隐藏自己,躲避人群,不让别人轻易的看懂自己。
如若可能,她只在来时来,走时走,静坐一隅,或安静独守。任那凡尘俗事,熙攘喧闹,在眼前无序的跳,唱,演,她绝不参与其间,不喝彩亦不动念,游走边缘才是她的最爱。
但也不是时时幸运。如同这次,她实属无奈之下重回沙城,重回旧地,重拾过去。像是一场亮烈而决然的轮回,又似一场酸涩难熬的倒带。告别也好,重逢也罢,勇往向前是唯一的选择。
她必须回来,她必须与自己的过往再次聚首。记忆曾在这里断开,一次一次,像被狂风巨浪拍击后的船身,伤痕累累,就要沉入海底。前尘后世已无法接续,她要勇敢面对,即使它们已面目全非,她也要将它们拼凑完整。为了自己,也为某人。
眼前的丁字路其实很短,两三步便可轻松的拐过去。可刚拐过去,念之便闭了眼。她有些害怕,身子也随着那害怕微微颤抖起来。
这曾是她无比熟悉的小路,曾铺满她童年的欢笑,可此时此刻再踏入,竟让她无来由的害怕。像是就要与相离多时的家人重新会面,可心里残余那点温热并不足以支撑这无尽陌生的感觉。
眼前的路依如往昔,几十年过去,这小城的时间仿似静止。
这是一条奇怪的路。不很宽敞的一条小路突然从中分开,被整齐的小桃树隔离成两条窄窄的林荫小道。念之一直奇怪这设计者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因为这实在是没有任何实用价值,至少车子开到这里就要停车。如此窄长的小道只留给了步行者。
平行线113号。立着的路牌写道。
念之叹气,沉重的钝钝感觉重回,堵在心口难受之极。像白雪公主天真咬下的那粒毒苹果,顽固的顶在喉壁之间不愿落去。
风中飘来了某人的欢笑。一个瘦瘦的身影就站在那里,那风里,对她喊着,念之,快过来,我们来做平行线。
平行线好看吗?念之问,扬起的小脸尽是红红的伤,被寒冬吹了一季的印记。
平行线不好看,但可以肩并肩相守一生。
可以牵牵吗?
不能。
不要,我要牵牵。
平行线可以永远守护着对方,就是不能牵牵,念之。
不要,我要牵牵。
懒得跟你解释了,念之,我们来跑步吧,看谁第一个到终点。
到终点就能牵牵了吗?
不能,傻瓜。忆之瘦瘦的身影开始急速向前,向前,直至越来越远,消失眼前。
念之一直等那虚幻消失,才低垂眉眼来看脚尖。心下突然空落无比,仿佛世间一切都随了那身影的消失而消失。眼里开始漫散出某种东西。是泪水。但它们从不涌出,从不落下,只是在那眼眶之间慢慢的扩散。那泪水横亘了一切,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有光星星点点的透进来,眼前出现了一张网,极为破旧,极为不堪。失职懒惰的渔夫对它已无一丝悲悯,任其面目沧桑的躺在那里,念之的腿下。念之拽住一角,猛力的回拉。可空无一物的破网却沉重无比。那里面,看似虚无的里面,竟然承载了她的一切。童年,少年,青年,初恋,爱情,亲情,友情,悲痛,喜悦。念之拉它不回。
很久,她丢开了它。拉回了又能如何?能更改早已写定的林林种种吗?能握紧不愿失去的反反复复吗?
前尘往昔,不过旧事嶙峋。
她再次裹紧大衣,企图让身体变得更暖。只是那心,恐难再暖。
风再吹来,眼前开始飘落无尽的花瓣雨。来得还真是时候,她轻轻细细的念,丢开让她低落的情绪,抬眼去看那春光无限。
南国的春天总是比别处早。每年的三月,路两旁的桃树会开满淡粉小花。今年如是,此时的微风过处激起了花雨阵阵。袅袅的也似仙境。那般浓香馥郁,片刻便会飘满整条街。只是淡粉翩飞总无言,落英缤纷亦无语,念之要的却是那场繁华过后无人理睬的暗香。她静心等待那时,听任它们似有似无的飘,由远至近,最后停在她的发梢,落满衣襟。她这才来摘。轻轻取下那朵朵南国花事,安放于怀间,闻一季也不厌的香。童年的枕下,念之常常将它们铺满,入眠后的夜总格外的香甜。长夜不寂。
众是万花过眼,我曾执念这一朵,她如耳语般的呢喃,唤醒了那朵朵芳香旖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却不尽欢畅。有殇,淡淡的不易察觉,迅疾的隐去,片刻消失不见。
眼前的路,依旧是当年的青石板铺就。
青石板如若还在,心事便也留下了。整条街,每一块青石板上,都留有念之与忆之的印记。那些童言无忌是他们成长的痕迹。
那是心上的一个痕迹。念之无法忘却的痕迹。她与忆之的痕迹。不能忘却,是他们留给彼此深刻的印记,只是多年后才真正懂得。
时光从来静默无言,却总在安静细致的雕刻着每个人,每段事。刀痕行走间,如此细腻,如此深情。各自成形,各自丰饶。让我们得已分清谁是谁?什么跟什么?相似或是相离?成全或是遗忘?再回看时,她与忆之仿似瞬间长大,离开。开始心中永远无止尽的道别。
因为永难道别,所以永远道别。
念之轻轻的踏过青石板,每走几步便蹲下身去。她拂掉青石板上的被雨水吻过的痕迹,石缝间密密绿绿的苔藓,一小丛,一小丛的被堆到一起,无来由的美。念之去看那青苔下掩藏的故事。
她的故事,忆之的故事。
或许所有的故事都有类似相同的轨迹。开始,进行,结束。再开始,再进行,再结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永无止尽。
耳旁似乎有人对她轻叹。仔细去听。是谢子轩。
念之,你无论走多远逃多久用多少替身都无处躲藏。因为没有人可以逃开自己的心。或许你该回去了。你们之间,你和忆之之间,定有未解决之事。你们没有好好道别。你应该去找他。给自己,也给他一次机会。看清楚你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好好的在一起,或是好好的道别。如此,才能真正的放下。
他站在那里,那场深夜里。如此靠近,可彼此的对视里却已是空无一物。两颗心同时跌入孤寂深幽的井里,湿漉冰冷,再无任何干燥的可能。
眼前的平行线路此时已走到了尽头。念之站定,回首,来时路上似乎有人影在晃。或跳或跑,或唱或念。一首歌。念之熟悉的歌。声音稚嫩且远。
怨,描不出画中幽怨,
往事还隐约于梦里纠缠。
记忆似弦,轻弹已逝的昨天,
剪不断,浮生若梦远。
你,说不完今宵梦寒,
笑颜还停留时光里浮潜。
风筝断了线,放逐了牵绊,
理还乱,世事隔山岳。
双蝶飞,飞过不曾重叠的线,
追赶风里的蹁跹,永无交汇那一天。
流星坠,坠落永难重现的圆
旧梦已残,再见,也似水流年。
哥哥,谁教你唱的,真好听。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教我唱好不好?
或许不学更好。
要学,要学,一定要学,一定要学嘛。
那我们就做对方的平行线吧。
好,就做平行线。
拉钩。
拉钩。
忆之,或许我们要的仅仅只是相依相伴。如此简单,竟如此难。是我们要得太多,还是我们从不曾真正懂得平行线的意义。那是开在彼时别处的艳。那是永远也无法交错的重叠。那是总有天走失你我视线,拐角处也不提再见的永别。
永别,念之瞬间石化。
有破碎的声音自空中落下,抬眼看去,无数的碎片在飞,只片刻,无迹可遁……
日期:2014-03-04 12:01:54
(二)初见
念之直起身来,从背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到唇边。再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开始用极慢的速度点烟。她细细的听着那火苗燎到烟纸上,烧透后,再燎在烟丝上发出了极细微的滋滋滋滋的声音。她觉得有意思,她喜欢那声音。
她狠狠的吸入一口,再慢慢的吐出。整个过程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与其说她在抽烟,不如说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念之什么事都可以快,只有抽烟的时候很慢。连呼吸都会放慢。她享受这刻,与香烟的缠绵。
她低头不停的翻转手中的烟盒。白沙,烟盒上映着大大的二个字和一只起舞的白鹤。两样完全不相关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矛盾也和谐。这是她抽烟生涯里的最初选择。烤烟型。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抽这烟,其余品牌一概不碰。
从某种意义上说,念之是个纯粹而执拗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更换了香烟的牌子?念之回想。应该是离开中国,去往泰国之后的事了吧?因为规定入境只能带一条香烟,念之随身只携带了一条白沙。以念之一天一包的烟量,这条白沙,任她如何节省,也不过才撑了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之后,她开始抽她人生中的第一支混合型香烟:骆驼。当然,认识子轩之后,便什么都不忌了。健牌,三五,七星,登喜路,万宝路,大卫杜夫。所有,所有,她都有抽过。经常抽一段时间,便更换一个牌子,因为好玩。也因为新奇。
子轩偶尔也会跟她唠叨,少抽点,你这完全是慢性自杀,对身体不好。但那也不过只是说说罢了。他从不逼迫念之任何,只是任由她的造次。她开心就行,她快乐就好,这是他对她的唯一要求。
他对她从来纵容无形。
快乐,想到子轩经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念之撇撇嘴笑了。那神情很容易让陌生人误以为不屑。但子轩从不误会。他喜欢看这个女子在他眼前笑。无论怎样笑都行。这对他极为重要。从认识念之的第一天起,他就已深明此意。仿似一种不能。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让某个人失却自我,失却失有,开始有了无尽的不能。
念之从抽第一根烟开始,便钟情于各种精致奇怪的打火机和香烟盒子。尤其是香烟盒子。
泰国家里的冰厢门上,贴满了她苦心收集的成果。当然,大多数都是子轩送的。子轩第一次去她家时,便瞟见了冰厢门上贴着的香烟盒子。只是那时种类极少。从那以后,他开始变着花样送给念之各种稀奇古怪的香烟盒子。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的工作经常出差,世界各地的跑,所以他总能买到念之从没见过的香烟盒子。
他喜欢看到念之收他礼物时候的狂喜。只有这时,念之才肯真正放下她所有自知或不自知的盔甲,变回一个小女。咧着嘴大笑。狂跳乱颠。用孩童般的语气哇哇乱说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懂的外星球语。抱着子轩的脑袋一通乱亲乱摸乱啃,弄得毛发像荒野上的杂草一般乱蓬蓬的。但很快,她又会将它们乖乖的抚平,再摸摸他的脸,向他道别,躲到房间某个角落里去独自把玩。
接下来的好多天,他们的枕边都会飘散那些香烟盒子独有的气息。子轩以为自己睡在了制烟厂。
念之有个习惯。对自己爱不释手的东西总会在最初拥有的日子里藏于枕边。她要睡觉的时候也能摸摸它们,捏捏它们,才肯满意的睡去。
香烟牌子的轻意转换,终让念之明白,自己稀罕的并不是香烟的味道。事实上她从并不评判香烟品质的好坏,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那股淡灰色的氤氲之气穿过鼻腔,穿过喉咙,慢慢游,慢慢落,直至抵达肺部后所给予她的辛辣感觉。彼时,心会随了那感觉放慢,放松,平静,淡然起来。
念之有时也会惊讶于自己的适应能力。香烟从烤烟到混合,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就如同她刚到泰国时将喝茶转为喝咖啡,将喝开水转为喝冰水,将喝啤酒转为威士忌一样,全无半丝半毫的不适感觉。如此这般的自然自在,完全没有过渡期,直接生转也可轻松写意。
只是为何爱情里的那个人却从不肯轻易转换。如此用力的擒在自己最隐秘的旧伤里,那么紧,紧到心痛。
念之将香烟举到唇边,狠狠的吸入,再听那滋滋之声于耳边响起,轻轻的撩拨她的心。吸进来的感觉里除了香烟的味道,还有早春雨水留下的冰凉感觉,虽然今时头顶之上有阳光静静的撒落,却依旧冰凉。
沙城早春的阳光,永远都像当年那个初长成的少女,柔软羞涩,对于身边的万事万物,从来只是轻轻抚触,不敢紧紧把握。
念之低下头,闭上眼,有一丝昏眩。那是不自量力与阳光对视的结果。眼底的世界开始无尽的微茫。
子轩的声音再次于耳旁响起,像无孔不入的光,钻进了耳朵,心里,无需管你愿不愿意。
往前走,念之,去看看自己真实的过往。即便流血,生疮,面目全非,也努力去看。以你今时今日的阅历跟经验,你可以客观的看待它们。然后缝针,上药,给它们机会结痂。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子轩,你真的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我竟如此如此讨厌这样说话的你。一本正经的假相。这根本就不是你。你就应该保持那永远嬉皮笑脸的赖相。没有正形的样子。不严肃,不装蒜,从不挖人隐伤。知道何时住嘴,知道何时转弯。不提不问。只用沉默跟没正经应对这世间的一切。温暖得就像泰国雨季的光,柔和明媚。
可惜,现时说得再多,骂得再厉害,又能如何,那人再也听不见。
时间此时是吝啬的收租婆,不肯再给他们任何机会。解释与愤慨都已是多余,再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只剩了那残酷的鞭子高高扬起落下间驱赶着他们向前。
念之抬头看天。有晶莹之物想要无声的涌出,但那永远都只是想。它们从不滑落,只在眼眶处徘徊。那种隐痛难以言喻。念之不是不想痛快的大哭出声,只是彼时隐忍得太久,早已忘了哭泣的感觉。要如何哭,才能哭得出。她已不会哭泣。
子轩的无赖,子轩的温暖,子轩的不焦灼就这样从念之的生活里走失了。往事想见时,不见了。一切也就不见了。
念之依旧记得那个午后,那个极为普通的午后,一个寻常的午后,却因为她的牙疼而变得极为不寻常起来。像某人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从此世界奇幻得不似真实。
那天念之在忍受了一周的牙疼折磨后,终于崩溃。她决定前往唐人街李明智医生的诊所去看牙。平素这种情况,念之早早儿就去了,偏那一周念之正预谋着一个故事,想给它写出来,便死赖在家里不肯出门。看牙时间整整晚了一周。
写作一直都是念之的爱好,虽未曾出版,却一直坚持。按她自己的话说,每个故事写完,就变得不忍再睹。总觉得哪里不好,却又不愿再修改,因为所有的激情都在写作的过程中被耗尽,于是每个故事总在完成与念之的短暂纠葛后,便被无情的抛弃。
李明智医生来泰已多年,年纪不过刚过五十,花白头发却轻易泄密他的过往。仿似那老学究,不白不成活。
据雨寒透露,李明智医生来泰之前是香港成名很早牙医。当年,看过的病人中名人无数,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某次给人看牙时,因小事与病人起了争执。半句话不合,嗓门便高了起来。那人也不退让,结果两人越吵越凶。没想到吵着吵着,那病人竟拔掉了嘴里的仪器朝着李明智医生直冲过来,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对着诊室的屋顶当当就是两枪。李明智当时就举手投了降。那人看他服软了,也就没再继续与他为难,只是离开前撂下一句话,如果你还能跟香港混得下去,我白某的白字就倒着给你写。
事隔没几日,当李明智医生再站到诊所门口前,眼前已是一片废墟。
这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开始。自此烂事如影随形,他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当他的次子失踪多日,终在码头找到时,已是浑身青白肿胀。而警方给出的结论竟是小孩子玩水不幸溺亡。李明智除了满怀悲痛再说不出任何。他连夜带着妻儿老小逃至泰国,隐姓埋名多年。
雨寒经常对念之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寄居在泰国的华裔,实则高人无数,也算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大白天下,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可暗夜深处,掀开身心底处的隐匿,谁人不是伤痕累累。
有些伤口,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意示人,唯有夜深人静时,才会躲藏暗处独自舔舐安抚。可回忆里的深恸因年久失修早已无路可退,那伤便似那无处可诉的冤魂,只能日日于心底哀嚎着不肯散去。
有多少意气风发的枭雄历尽沧桑后终归素朴。面对自己过往的繁华织锦,写下的只是深沉极简的一笔。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懂得,才会喜看千山过尽后的淡水常流。守一炉小香,不念过往,不淡喜悲,止安于小小的竹篱之间。
日期:2014-03-04 20:00:46
念之第一次见到李明智便有如此这般的感受。觉得此人无来由的可亲可近。念之是说话极少之人,但每次去李明智医生那里,总能聊上半个时辰。偶尔也被邀请去他家吃个便饭。其妻是个潮州人,极会煲汤,煲仔饭也做得极香。女儿更是可爱之极,常常拉着念之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要念之讲故事。
雨寒一直奇怪念之这么不易与人深交之人,怎会与个老男人如此投缘,结成忘年之交。
念之喜欢李明智家里的灯,总觉得比别处的来得温暖。念之喜欢他的女儿。更喜欢其妻的贤惠恬静,总是温柔的笑着,不多言不多语。偶尔说说话,也只是关切的嘘寒问暖。吃了吗?身体怎么样?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围在身上的围裙,在念之的记忆里,好似终年不摘。爱走路,忙叨,终日在屋子里转悠来转悠去,搞得满屋都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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