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人游戏

作者: 西山看我

  第一章 自食其果
  虾米与大鳄,分属于食物链两端,只有当链条呈环状时首尾才会碰撞,或一夜暴富,或轰然倒塌。
  (1)
  “胡蝶你丫想钱想疯了!”

  在拨电话的时候,她是这样骂自己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是句废话,也是真理。真理通常像废话。
  对方是遥远集团总机接线员,胡蝶说:“我手里有你们老板儿子的线索。”接线员喷了:“哇,这样的电话每天几十个嘢!”
  胡蝶冷笑:“那你也不敢不上报!”女孩说:“对,但老板百分百不搭理你。”胡蝶说:“我可以先把照片发过去,正面侧面都有,你手机号多少?”
  对方沉吟。

  胡蝶补了一句:“丫头,有图有真相,你立大功了!”
  发完照片,胡蝶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图景:那女孩大吃一惊,扔下耳麦,转身朝总裁办公室狂奔。若不是因为这事,她终生都没资格走进那间大屋子,跟老板姚远面对面说话。十五分钟,胡蝶算准假设老姚恰好在,那这个时间段内就一定打电话过来,因为那照片太像他了,任谁都吓一跳!
  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胡蝶心脏堵到了嗓子眼,她咽了口唾沫:
  “喂?”“你好,我姚远。”对方声音急促:“照片上那个小伙子多大?”

  “二十三。”“人在哪儿?”
  胡蝶笑了:“大叔,您老也忒急了吧?”
  “有什么条件,你提!”
  “五万……”“可以!”胡蝶心都快跳到嘴巴里了:“……错,是十万!”
  “也可以,但要在见到人之后。”

  “NO,是见到人之前,否则我撂了。”
  “好吧……你人在哪儿?”
  “广州。那孩子也在这儿,您老把款打我指定账户上,我立马把地址发您手机上。”“这……”“没有这,否则交易取消!
  ”
  “……”
  “真撂了啊?”
  “别,但我必须见到你,一手钱,一手货。”胡蝶思维快如闪电:“这不可能,两小时后我出差,车票都卖了!”

  姚远此时远在北京附近的津河,就是坐火箭也到不了。瞎子算卦两头堵,这借口她早算计好了。
  “不用两小时,你在哪儿,我朋友马上到!”
  “这……”
  “没有这,否则交易取消!”
  姚远不是诈她,若线索为真,一百万也不为过,但追加那五万,除让对方感觉言而无信,还说明她信心不足。若再推脱,一毛钱都没了。
  “好吧……”胡蝶无奈地说:“一小时后,在珠江大厦底下的星巴克见,我右手拿一份报纸。”
  (2)
  小叶榕巨大树冠下,临江的士多店,江风习习。
  胡蝶放下公共电话,有点发懵。没料到姚远在广州有人,又后悔把时间定得太紧,找人代替都来不及了。

  “老板,有口罩吗?要最便宜号最大的。”
  “十块。”
  兜里就二十二块,十块买俩大面包圈,剩下的刚好买一份《南方都市报》。珠江大厦距这至少七八站地,只好“11路”腿着去了。
  姚远节外生枝,让胡蝶有点害怕,但又不想放弃。这个冒险念头来源于一次偶然的灵光乍现,昨天下午,她随便翻看一本《人物》杂志,上边有一篇财经专访,对象正是她老家津河的首富姚远。这名字她早知道,所以被吸引。文章里姚远回忆90年代创业之难,唯一的儿子丢失了,当时才几个月大,后来妻子疯了,离家出走,而他直到现在都身边无子……
  胡蝶感慨万千,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打开一扇窗,而打开一扇门也通常会把窗户关上。任何事物都是有残缺的,有钱花不掉跟没钱可花滋味都挺难受。再往后看,是姚远的几张工作照,胡蝶一下被雷翻了!咚咚个乖,这家伙太像她弟弟了,无论正面侧面,简直一个模子脱得!

  她开始心跳。
  因为姚远丢孩子的日子,跟她和弟弟被人遗弃街头相差不几天,年龄也相仿。那天化肥厂组织看开幕式和挂上街游行,锅炉工胡关智举着国旗回来,在路边树棵里捡到俩孩子。他原本有个儿子,就挑走了又白又好看的女孩,把又黑又丑的男孩抱到了隔壁肖家。
  肖家媳妇苗青青也刚生下儿子安山,手头拮据,老公说啥也不愿接这个累赘。但青青心软,见孩子饿得哇哇哭,就把奶头塞进嘴里,结果愣叫这饿狼把奶嘬干了。
  这一喂,她就再也放不下这吃货了。
  肖胡两家请筒子楼的邻居们吃了一顿熏鸡架,权当封口费。姐弟俩从此一个姓胡,一个姓肖,彼此在一起长大,却不知有血缘关系。胡蝶到十六岁才知还有个孪生弟弟,这使她无法原谅养父一家,导致最终离家出走至今。
  思前想后,五味杂陈,尽管她无数次幻想过能找到亲生父母,但那人绝不可能是姚远,因为老姚只有一个儿子!而她和肖安旗却是一对双胞胎,当时她身上还揣了一封父亲写得信,大意是说越穷越生,一下来俩,自己有病,媳妇跑了云云。
  尽管太多巧合,但还是与富二代擦肩而过,扼腕之余,让她想到敲姚远一笔钱。她信奉马斯洛的层次需求理论,人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顾不上道德良心,再说你钱横竖花不完,救济穷人也应该。反正自己只提供线索,没义务辨别真假。再说不让对方知道拿钱的是谁,就无所谓……
  胡蝶是学经济的,她和姚远好比虾米与大鳄,分处于食物链的两端,只有当链条呈环状时,首尾才会交集,或一夜暴富或轰然倒塌。这种机会常有,但可遇不可求。
  小虾对大鳄,客气毫无意义。于是她决心背着弟弟,暗中干它一把!
  (3)

  提前十分钟,胡蝶赶到了。她没直奔星巴克,而是进了与之相连的华联商厦卫生间,插好门,拽开水龙头,然后把两个面包圈塞进上衣里揉舒坦,然后戴上大口罩和太阳镜,再出来的时候,活脱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她之所以把见面地点选在这,是因为对华联熟悉,一旦对方把银行卡给她,可在第一时间刷卡确认里头有多少钱。
  胡蝶原本非常漂亮,曾被电视台邀请,参加过范冰冰的模仿秀。但这会照镜子,已感觉不是自己了,像是在网络里匿名发帖,胆子立马大了许多。
  走到星巴克的时候,她把腋下的一卷报纸放在右手攥着,然后扒头向里张望。旋转门背后随即闪出两个黑衣女子,一左一右包抄过来。胡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想转身走掉,但右臂已让人一把攥住:“你是来赴约的吧?”
  胡蝶有点不是所措。
  “警察!”左边那女的突然掏出证件:“市局特勤处的。”
  胡蝶一下魂就飞了。这姚远也忒夸张了吧,还报警了?她甩一下膀子没甩掉,:“放开我,我是路过的。”
  那年长点的女人的一眼就看出破绽,伸手摸她肚子,随即把面包掏了出来:“小妹妹,这是干嘛?”
  胡蝶臊得满脸通红,好在有口罩掩护。俩女警搜完身,相视一笑: “你还是进去吧。薛先生在等你。”
  女孩两条腿变面条了,裤裆湿湿热热的,不知什么时候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又热又痒,就是放开她也走不了。岁数大的女警扑哧一笑,附耳说:“放心去吧,我们只奉命对薛先生提供保护,其他的不追究。”

  俩人闪在身后,胡蝶慢慢缓过神来,心想姚远夸张自己也跟着夸?我胡蝶向来敢作敢为,怎么这点破事,就夹不住二两尿了?
  简直岂有此理,于是一昂头,硬挺着朝旋转门走去。
  不料门内还站着两个带耳麦的黑衣男,刚才出糗的一幕,尽收眼底,估计没事偷着乐呢。其中一个朝她点头,示意她跟着过来。胡蝶悔得肠子都青了,姚远这朋友受政府保护,来头一定不小,这会想溜也不可能了。平头小草根,好好地惹他们干吗?典型的耗子给猫当三陪,要钱不要命!
  最里那个单间,估计被那大人物包了,门口还站着一个黑衣大喊,像个丈二金刚,胸肌轮廓分明,两眼炯炯发光,胡蝶不敢与他对视,一低头,推门进去。
  沙发里坐着一黑衣男子,背朝门口,头发花白,但很油光乌亮,像狗舔过,光看那头型就知是个十分考究的中年人,有点眼熟。胡蝶突然想起店外那女警提到“薛先生”,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看那人身边站着的瘦高白面的眼镜男,差点没撞墙死喽!
  胡蝶想哭。那眼镜儿叫吴奈,财大副教授,是考研时面试她的老师!最要命的是她已经明白沙发里坐的是谁了。那人叫薛理泰,曾对她有恩,也是她生平最崇拜的人!这真是丢人不出高粱地,喝口凉水都塞牙!

  好在薛先生没回头:“你是津河人?”
  那声音很低沉,但富有磁性。胡蝶一颤,紧张地不能说话,只是“呜”了一声,含混不清。
  吴奈柔声问:“照片上那个男孩,被人捡到的日子,大概什么时候?”
  “90年的9月22号……”
  她定下神来了,四年未见,薛先生不会想到是她,跟吴奈见面也有几个月了,当时考生挺多,他也未必还记得,再说自己还戴着口罩,褐色的镜片也能遮挡眼神……
  “为什么记得这样清楚?”

  “因为那天北京亚运会开幕,好记。”
  胡蝶声音小得像蚊子。
  “能把他家的地址告诉我吗?”
  “老化肥厂筒子楼302,他家姓肖。他叫肖安旗,人就在广州。”
  吴奈掏出一张银行卡晃了一下:“这里头有十万块,你带我找到他,不论是不是姚总儿子,这钱都是你的。”

  胡蝶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一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在东大金融学院,毕业班的,你现在去肯定能找到!”
  “喂……”吴奈追出来:“这卡你不要了?”
  “不要了!”
  “等等。”薛先生喊:“你是胡蝶吧?”
  胡蝶一激灵,随即捂着脸,拼命冲出咖啡馆,被两个女警拦住。她糗到了极点,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薛先生一摆手,俩女警松开她,放腿一路泪奔,转过几条街,才找到个人少的空地,蹲下呜呜哭。
  先生一直没回头,是因为早猜到来人是她,可为啥又在最后关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胡蝶脑袋快炸了,像蒙着黑纱的阿拉伯女人,连脸都不想让人看,却忽然被脱光了屁股游街,臊也臊死了。
  别伸手,伸手必被捉!这话忒绝对了,其实真正伸手的,被捉的有几个?倒是像她这样的小屌丝,回回遭应验。

  法律,通常是约束穷人的。
  (4)
  2013年的6月3日,闷热的广州,位于琶洲塔不远的校园里,大四结业的最后一周。
  肖安旗,生活里,大家都叫他傻旗。小时候他妈叫他去打酱油,钱给人家了,可回家瓶子是空的,因为口朝下了。

  这孩子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傻奸傻奸的,还说话大舌头,把“吃”说成“期”,“吃肉”说成“期又”,笑得人肚疼。再就是嘴上没把门的,就他跟郝美丽那破事,搁谁都会烂在肚里,他却逮谁跟谁说。
  也许您喷了,就傻旗这装药脑袋,还大四呢?没错,真叫大四,是交钱就能上的那种,挂靠东南大学名下,但得通过成人自考才能拿文凭,所以叫结业。说白了就是一帮考不上大学的孩子,家里又掏得起钱,放在这里圈几年,对外也可以说是东大学生。傻旗是学金融的,班里44个童鞋,43个梦想做华尔街的操盘手,只有他的人生目标,是去小吃街端盘子。
  这天晚自习,校医把他叫去,说要做体检,取点血样,在他指尖上“咯噔”了一下,回去吧。额靠!有这么偷工减料的体检吗?
  傻旗刚出门,胡蝶正等在外头。她磨蹭到黑,心情才稍稍平复,丢人就丢人吧,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薛先生也是苦出身,他应该理解这个。
  “找你干嘛?”
  她惴惴不安,打不着狐狸惹身骚,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俩字:堵心。
  傻旗大咧咧:“无偿献血。”
  “白天有没有人找你?”

  “谁找我干嘛?”
  胡蝶一块石头落地,薛先生倒是做事老道,暗中做个DNA比对,比问一万次话都好使,估计,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傻旗的命运就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改变了。
  结业典礼的前一天,胡蝶正在宿舍帮弟弟整理东西,招惹了十几个男生赖着不走,管生活的邹老师“蓬蓬”敲门:“肖安旗,出来,有个大老板要见你。”
  全体眼睛都瞪得像牛蛋。
  “大、大、大老板见我?
  ”傻旗本来就结巴,一紧张,更结巴,突然扑哧乐了:“恁、恁当额傻缺啊?”
  大家都喷了:“你本来就傻缺啊!”
  邹老师面带带着崇敬神态:“肖安旗,知道这栋宿舍楼是怎么来的吗?就是这个大老板捐的,姚远姚先生!”
  “这跟额有关系吗?”
  傻人疑心重。
  “有哇!”邹老师拽起他就走:“不但有关,还大了去了呢!”
  胡蝶心里咯噔一下,脸变白了。怎么的,我也没拿你钱啊,还没完没了了?
  傻旗一路被邹拽着跑,直奔行政楼的校长室。推开门的时候,傻旗瞧见屋里坐满了一大帮校领导,众星捧月般地,拱卫着一个又黑又胖的中年人,跟他好似一个模子脱得,像死了。
  来啦!“哗——!”
  掌声四起,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傻旗脸上,无数手机对准了他拍照。
  傻旗一下头大,懵懵懂懂,见那黑胖子展开双臂,迎面向他扑来,躲闪不及,被对方一个熊抱,双脚离地。他不知所措地挣扎,但那家伙力道奇大,紧贴着他的脸,声音哽咽地说:“孩、孩、孩、孩积……”
  晕。
  胖子不但大舌头,也是个结巴!
  “姚总,不行您唱吧。”
  校长启发说。

  黑胖子就抱着他唱:“孩积,额是恁抱抱(爸爸)!”
  日期:2014-04-25 06:12:27
  第二章 失踪谜团
  揣测别人的财富,像意淫别人的老婆,有快感但很朦胧。
  (1)
  消息传开,全乱了。

  傻旗跌跌撞撞走回宿舍,看见童鞋们个个激动地红头胀脸,好像找到爹的是他们。
  显然,这件事的炸点不是找到爹,而是找到的爹有钱!胡蝶一把摽住傻旗的脖子 ,声音颤抖地问:“小旗,是真的吗?”
  静,所有人,都盯着这姐弟俩。
  傻旗一声不吭,僵尸般直挺挺跌在床,两眼直勾勾望着上铺的床板。
  “完了完了,范进中举!”
  “傻旗没救了,胡蝶你可得冷静点儿,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这不是电视台拍节目,就是学校拿你俩找乐,想搞个另类的毕业典礼。对了,愚人节是几月几号?”
  胡蝶比傻旗还震惊!是姚远故意弄假成真,还是原本他就有一对儿女?从概率学上讲,后者显然大于前者。
  “咣当!”,门被撞开了,是青莲,红着脸,喘着气喊:我告诉你们,傻旗这事,板上钉钉!
  青莲外号天山童姥,1米4高,不足60斤,损着点说,就是个侏儒。她一下从人堆的腿空里钻到傻旗跟前:“都 DNA鉴定了,你们是没看见那姚老板,长得跟傻旗一样一样儿的,说话也……”
  青莲花笑得枝乱颤:“……也大舌头!”

  “爸……”
  胡蝶失神地叫了一声,抱住傻旗,泪如倾盆。这怎么可能?这会是真的?这些年,她做梦都想找亲爹亲妈,而现在却真的像梦一样。
  惊喜,总是带着平静的面具,在毫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让人措手不及。
  欧——!欧欧!

  哗,哗哗。
  日期:2014-04-25 08:07:29
  全体欢呼、鼓掌。
  问题像雨点般扑头盖脸:“胡蝶,校领导都陪你老爸吃饭去了,你还不过去看看?”
  “哎哎,傻旗,那你今后是姓肖还是姓姚?你呢胡蝶,是不是改姚蝶了?”“我靠傻旗,今后还认得哥们吗?喂,那遥远地产有多少资产啊,是上市公司吗?华润榜排第几呀?”
  傻旗捂住快要爆炸的脑袋:“罢吵吵咧,额烦!”
  胡蝶笑着抹泪:“小旗,咱苦到头了。”
  “未必……”

  青莲坏笑:“胡蝶,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不好意思,小旗这事,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胡蝶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据我向邹老师考证,老姚的确只有一个儿子,根本没女儿,哪怕私生女都没有!”
  “啊?!”
  全体惊爆了。
  胡蝶脸色惨白,一把拽住傻旗:“这……是……真的?”
  傻旗蒙住脑袋。
  “肖安旗,我在问你,这是不是真的?!”胡蝶掀开被子,声嘶力竭。
  “系……”
  如同霹雳一声,胡蝶感觉突然被电光劈成两半。一半僵在原地,另一半飘飘忽忽,不知去了哪里。
  大眼瞪小眼,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只有青莲阴测测地笑。
  “所以,我奉劝您老,今后还是离我们家傻旗远点儿,省得叫我误会你琢磨他的钱!”

  胡蝶跌跌撞撞,冲出屋子。
  一个吃饱了撑的电话,让傻旗找到了爹,自己却失去了弟弟。
  陶然居酒楼,人声鼎沸。
  校领导们都围着姚总敬酒祝贺,胡蝶被邹老师挡在门外。
  “这绝无可能!邹脑袋摇得像拨楞鼓,真得胡蝶,这事我斟对过好几次了,没怨没仇的,骗你干嘛?再说姚总要是真有你这女儿,乐也乐死了,干嘛不认你?”
  “可是……”
  “没有可是!”
  胡蝶懵了,自己明明是跟傻旗一起被捡的,况且那封信也说我们是一对龙凤胎,这太匪夷所思了!
  “哎呀胡蝶啊,你再细想想,你跟肖同学,论脾气、论秉性、论智商、还是论长相,哪儿有一点点相似?南辕北辙嘛!你再看人家姚总和肖同学,哪儿有一点不像?就算姚总是大富翁,那你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愣找个爹认吧?”
  凉透气了。
  这话以前就有人说过,但谁说她跟谁急!现在,她不得不接受了。
  “ 那得找,不找哪儿行啊!”青莲像幽灵似的在一旁偷听,突然小扇子一搧,阴风阵阵:“不信换个要饭的试试,早闪了。哼,手里没把米,鸡都叫不来。”

  “小逼操的!”
  胡蝶拎起凳子,恨不得把丫脑仁砸出来!青天山童姥“跐溜”从她胳肢窝钻出去,没影了。
  日期:2014-04-25 09:35:42
  (2)
  这一夜,傻旗宿舍积聚了很多人,吵吵嚷嚷到天亮,辩题是当你突然拥有一个亿,该怎么花。这是个让人想破头的问题,揣测别人的财富,像意淫别人的老婆,有快感但很朦胧。不同的是前者可以借助手,而后者只能凭想象。
  人活着图什么,快乐!但这目标太高了,因为快乐的满足,来自对资源占有的多寡,比如房子汽车、权利美人。而只要人类存在欲望,资源就永远稀缺。所以,太多人为没钱苦恼。
  而钱太多也郁闷。姚远的幸运不在于找到儿子,而是给八辈子花不完的钱,找到了下家,胡蝶偶这样想。吃不到葡萄就说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一个人,与道德无涉。
  夜,胡蝶满大街咣当,像孤魂野鬼。
  “安子,我……”
  日期:2014-04-25 10:28:39
  电话亭,胡蝶摁通了遥远北方的津河长途。
  安子大名肖安山,傻旗哥哥。
  安山显然刚从睡梦里惊醒:“胡蝶?”
  她鼻子一酸,再也憋不住,哭了。
  “喂喂胡蝶,怎么了?”
  “没事……”
  “没事哭什么?”

  “就是想哭,想跟你哭,不行啊?!”“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真没事儿。”她突然不想说了,那事尽管大,但离她很远,要说也该傻旗自己说。
  女生宿舍。
  青莲兴奋莫名,躺在床上折饼。胡蝶不再是傻旗姐姐,那她和安子就是跟傻旗最近的人,天上掉馅饼也等于砸中了她,若趁机挤走胡蝶,那将双喜临门。
  傻旗宿舍,唾沫星子飞舞,论战正酣。而此时的当事人傻旗同志,却鼾声如雷,连吃带喝打口哨拉风箱,还咬牙放屁吧唧嘴。这哥们有两绝:一是能吃,一是能睡。明天发生的事,今天绝对不去想。晚上十点一过,上下眼皮就打架,用火柴棍都支不起来,与猪近亲。
  日期:2014-04-25 11:53:07
  由此看,快乐又如此简单,只要你能放下。
  快天亮的时候,傻旗睡热了,做梦。梦里他给苗青青买了新房子,妈推开门叫他往屋里看,就见郝美丽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大床上,屁股好白好大。他一下就十二点了,想跑过去,可安子却拽着他不让,他好急,快忍不住了,结果扑在了美丽的屁股上,忽然……
  下边大河奔流了!
  傻旗厥冷醒了,一摸,床单黏糊糊一片,妈呀,又画地图了。
  傻子也有青春期,性是唯一不用教就会的东西,所以他不但性早熟,还因能吃长得壮,地图画得比谁都大。
  日期:2014-04-25 12:47:41
  (3)
  清晨,傻旗宿舍。
  胡蝶来了,两只熊猫眼证明她整夜未眠。她必须找老姚,把身世问明白。
  天山童姥来的还早,她不放心傻旗,这货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9 yiduik.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