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几件童年碰到的真实鬼事(纯经历,非故事)

作者: hanalolita

  日期:2017-11-24 23:18:59
  看了大家的帖子,大多都是在说故事讲传奇,飞天遁地,江湖风水,很少有记述真人真事的。我想讲几件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真实故事。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一直想写出来,但是讷于文字,加上宅男慵懒拖沓的天性,索性搁置了。上班太忙了,只能偶尔划水时断时续的更,本来想发在贴吧,后来一想,贴吧扯淡可以,说事不行,索性就发在这里吧!寥寥几笔文字,只讲事情不讲故事,篇幅不会多长,没有光怪曲折的剧情,没有任何传奇演义,只是平陈直述小时候在老家县城碰到的几桩异事而已。

  老家是座封闭的山区县城,群山环绕,小城洼在中间,有条小河穿城而过,记忆里总是灰蒙蒙的终年有雾。说到封闭,那真不是虚的,90年代没有高速路,国道也没有修起来,县里去市里四五十公里路程要盘一两个小时山路。重峦叠嶂山路弯弯,一侧山壁一侧断崖,天气不好还得提防滑坡跟落石,总出事故,即便是跑惯了的老师傅开起车来也得分外小心,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跟这条出城的山路有关。

  我老爹工作调动搬去了省城之前全家住在县城单位集资做的小楼里。六层楼,一二楼单位办公,楼上住人,每层六户,都是同事家属。那时候邻里间关系不像现在这么淡漠,往来走动的很多,大人聚会聊天喝酒打麻将,小孩儿成帮成伙整天游戏捉迷藏玩得更是不亦乐乎。老邻居中有一位是我爹的酒友,姓黄,一个单身男青年,也是我爹下属,跟我爹志同道合特别聊得来,总来我家串门,两个人一对上胡侃乱侃就着一叠毛豆也能喝到天昏地暗。当时没有搞基一说,否则关系好到出双入对如胶似漆喝醉还能叠罗汉躺卫生间一整晚的两人一定能引爆腐女们的脑细胞。就这么一位好基友,也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家了。我总惦记着他会给我买小零嘴跟玩具,问过爸妈很多次,他们要么缄默不谈,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再追问就说你黄叔叔搬家了。渐渐的我也把这个人淡忘了,长什么样子也模模糊糊记忆不清。只是发现我爹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虽然时有酒局,也再也没有大醉过,更不会再跟某人彻夜对饮长谈到天明。

  后来再提起这位黄叔叔,是在前几年外公去世回老家的车上。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高速穿山而过,天鉴变通途,那条老旧的山路早被废弃,进出城再也不用翻山了。我爹突然就感慨起来,换现在这么好路老黄应该不会出事了吧!我听后一惊,哪个老黄,赶忙去问,许多年后才弄清当年事情的原委。黄叔叔车祸去世了,就在那条出城的山路上。那是个雷雨天,能见度低,黄叔叔有事要去市里公干,骑着偏三轮车速太快在过弯的时候撞了山壁,脑浆迸裂,当场身亡。90年代满大街的那种偏三轮年长的朋友应该还有印象,平衡性很差,尤其是转弯的时候,特别容易翻车。也是他年轻气盛满不在乎,临行前喝了不少酒,开飞车一路奔行连个头盔都没带。我爹年轻时候的时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火化的时候居然还凑到焚化炉窗口前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变成一辈子的噩梦,最熟悉的挚友的头盖骨像砸烂的西瓜根本就不成人形了……这些事他们固然不会跟孩提时的我讲,但却不是爹妈跟我缄口不谈的原因。原因是,黄叔叔后来又回来了……(擦,写的这里都让我背脊骨发凉)

  那是黄叔叔去世当年的一个夏天晚上,我爹妈到邻居家串门去了,只有留我一个人看家。那时候社会风气比现在好太多,最热的天气大家都会敞着大门对流通风,只关纱门防蚊。我就这么悠哉游哉的在家看着电视,也许是新白娘子,也许是包青天(话说我的眼睛就是这么被爹妈坑瞎的),黄叔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纱门还关着,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发现的时候就这么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隔着茶几望着我笑。那时候应该距离他去世不久吧,我只当他是日常来串门,并没有起疑,继续看我的电视。我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等爹妈回来已经没看到人了。这件事我都不记得了,年龄太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在车上听爹妈讲起时,瘆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我没当回事,爹妈可是如临大敌,赶紧把我送去了同城的爷爷奶奶家,之后整整半年也没敢让我在家里过夜。

  听我妈讲,这件事过去不久黄叔叔又来过一次。那天晚上我爹去谁家送礼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大扫除,拖地拖到一半抬头抹汗水时突然就看到有个人伸着脖子在客厅高窗那往里望。窗户外面是每层的活动场,那时候没公摊的概念,场地很大,可以堆放杂物什么的,也是小朋友捉迷藏的乐园。我妈也没当一回事,以为只是哪个邻居饭后无聊出来散步。但没大会儿我妈就回过神来了,这高窗下窗沿距离地面足足有两米多高,下面还码着堆积如山的蜂窝煤,送牛奶的小哥伸长手垫足脚才能勉强把牛奶搁在窗台上,这人是怎么趴在上面看的啊?定睛一瞅,差点没把我妈魂吓掉了。只见黄叔叔脖子伸的老长往里望,头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里面笑。我妈脑袋一片空白,吓得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跟他对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再瞅时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隔了老半天我妈才缓过神来,毕竟是六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胆子大见得场面多,权当是自己眼花,也不觉得能有多害怕。等到静下来想要再继续拖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才真让我妈差点吓摊在地。只见地上有一串黑脚印,从门口通到客厅藤椅边,那是我妈才拖过的地方,而且大门关着并没有人进来。好在神智还算清醒,此时我妈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赶紧走,直觉告诉她不走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然后我妈转过头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朝门外走,也不敢跑,只是走,感觉背后有什么盯着,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口不停拍门,直到隔壁阿姨开门出来我妈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爹回来以后倒是颇淡定,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告诉我妈那是她自己脚印,一定是太辛苦产生了错觉,让她请假多修养几天,然后把她也送到了奶奶家,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我妈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爹当时其实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那黑脚印摆明是男人,而且沾满了煤灰,更可怕的是只有来时的脚印并没有走的……我爹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回家后在客厅干守了一宿,次日抱着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跑黄叔叔墓前骂了一天,然后在墓地醉饮长谈了一整晚……后来,黄叔叔再也没来过,也许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再两年,我们就搬家了。

  日期:2017-11-25 16:41:53
  刚看回复有人说我通篇废话,文不对题,我也深有感同。太啰嗦太拖沓,背景介绍太多,文字不够精炼等等等等。如果能更加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清楚固然更好,但是本人能力有限从来就讲不好故事,要不然这些年也不至于每每提笔开个头写个两三句就放下了。不过我还是要厚颜无耻地把事情写下来,想给家人朋友看看,单纯只是记流水账回忆下往事而已,所以年代背景交代的比较多,有什么讲的不好的地方还是欢迎大家指正的。

  黄叔叔这件事虽然是旁人转述,但比起其他的一些事情,却是真把我瘆到了。恰恰因为记不起来,所以大脑不经意会去填补一些缺失的细节,属于细思恐极那种。模模糊糊的我仿佛能隐约记起梳着大背头的黄叔叔坐在老宅客厅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挤眉弄眼地冲我笑,也不知道是我的妄想还是确有其事,毕竟我连他的脸都记不太清了。然后就是午夜梦回,在故乡老宅的客厅里,一颗人头在客厅高窗外缓缓升起,然后从窗口探进来,吓得我几次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按理说,60年代出生,经历过那场运动,上山下乡接受过无产阶级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我爹妈应该是绝对唯物主义信马列不信鬼神的。但是,对于一个小屁孩儿的鬼话他们第一时间不是选择质疑跟驳斥,而是二话不说赶紧把我送走,这换很多人看来简直不合常理。不是我爹妈迷信,实在是之前发生过不少事情,由不得他们不信。
  日期:2017-11-25 16:51:42
  我们这栋老宅,坐北朝南,北向蜿蜒着穿城而过的小河,南边是县城最热闹的主街,毗邻百货大楼跟菜市场,马路对面是县医院跟县一中,人气还是挺旺的。爸妈睡南向临街的主卧,我住北向临河的次卧,中间隔着客餐厅跟长长的走道。我从小就自己睡,从来不不觉得得害怕,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有一年冬夜,我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仔细听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好像是鼓声跟吆喝声。小孩子天性好奇,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擂鼓啊!我也顾不上这地冻天寒,爬起来拉开阳台门去外面瞅一瞅究竟。外面起着大风,阳台上晾晒的衣裤被风吹的乱舞。我趴在阳台栏杆上向河面望去,只见两条龙舟在河里并道疾驰,舟上的人擂着鼓划着船嘴里还在不住喊着号子,河堤上灯火通明,形形色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我觉得很新鲜,看个热闹,也不觉得有多冷了,不知不觉看望了神。突然,鼓点声消,号子也停止了,万籁俱寂,龙舟上的人停止了动作,齐齐向我的方向望了过来,然后就一动不动了。一下子,世界好像进入了太虚幻境,似真似梦,似真似假。毕竟是小孩子,我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等了一会儿看他们没动静觉得无聊就又爬回床上睡了。现在想来,当年的我简直就是神人,真可谓是无知无畏啊!

  后半夜也没再听到什么声响动静,我就这么沉沉睡过去了,可是第二天却发起烧来,可能是头天晚上着了凉。虽然没有多严重,只是有些头晕眼乏,正常上学作息不受影响,但终归还是不太舒服,昨晚发生的事也没顾得上跟爹妈讲。记得当天外公生病住院了,爹妈去探病很晚才回,我的晚饭是在邻居阿姨家蹭的(现在还怀念当年的邻里之情,真正的远亲不如近邻,请回答1988真的拍的很好),约莫到七八点钟的时候,我实在倦乏不过,就自己洗漱睡了。也不知道睡到几点,迷迷瞪瞪的我听到家里有人在走动。我直觉是爹妈回来了,也没在意,想继续睡觉,可是脚步声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密,好像是很多人在家里乱走,还有撞翻水桶大力挎门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这么大动静莫不是爹妈又吵架了吧,赶紧睁开眼想爬起来去看看情况。临睡前给爹妈留了展灯,借着从客厅透过来的些许微光,我看到一个男的正弯着腰脸对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前看我,五官长相都能看清。不是我爹妈,也不是哪个熟人,之前没有任何印象。这人瘦高瘦高的,看样子年龄不大,五官没啥特色看起来很路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记忆尤其深刻的是他脖子上围着的一条蓝白相间的毛线围巾。我当时真被吓到了,觉得家里进了贼,也不敢动,更不敢再看他,闭上眼假装睡着了,满心焦急就惦记着床前牛仔裤兜里姑姑给我的两百块巨款。不知不觉,就觉得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昏沉,眼皮抬不起来,恶心想吐呼吸愈发困难起来,浑身大汗连背后的褥子都湿透了……

  日期:2017-11-25 17:34:16

  等到我再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病情加重,发了高烧。爹妈给我吃了药,还去医院挂了吊瓶。我把头两夜碰到的林林种种跟爹妈讲了,他们权当是我发烧后做的噩梦,小儿狂言,怎么说都不信。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失窃,爹妈深夜回家时除了看到呼呼大睡的我也没看到旁人,最重要的是我揣在兜里的两张四老人头也还在。而且大冬天的,河水都快枯竭见底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个时节划龙舟。他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一定是发烧产生了幻觉,只是这幻觉显得有点过于真实。发烧痊愈后不久,我检查过家里门吸,每扇门门吸的磁石都被撞碎了,不管是人还是风,得使多大力关门才会把磁石撞碎啊,我们家的人关门都很轻的……

  本来这事应该就这么完了,但是打那以后我经常睡到半夜会听见有人叫我小名,夏夏夏夏的不停的喊,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操着本地的方言,时远时近,时断时续,就在阳台外面。我跟我妈讲,她安慰我说喊得其实是别人的名字,你听错了,却反复叮咛我千万不要回答,至于为什么不能答应的原因却不讲。小孩子都会胡思乱想,我妈这样反而搞的我更害怕,再也不敢一个人睡了,总要爹妈在床前哄着才能睡着。有一晚走完亲戚回家已是深夜,我睡得很晚,跟爹妈坐在床前聊天,声音又恍恍惚惚若有若无的响了起来。只有我能听见,我爹妈就跟聋了似的啥也听不见。这下我是真害怕了,吓得哇哇大哭。我爹安慰了几下后也觉得有点疑惑,就跑到阳台上去看。冬天枯水期水很浅,我爹侦察兵出身眼力又特别好,隐隐约约地就看到有个人影匍匐着在河床里爬。这么冷的冬天有什么人会在河里爬啊,再结合我这些天的经历,我爹军人的暴脾气忽然就上来了,无名火起,冲去主卧拿了一管铳枪冲着河里砰砰就放了两枪。再瞧时黑影就消失不见了。我爹不信邪,套上雨靴提了铳枪拿着手电就出门了。当爹的真是不容易,这么冷的寒冬,我爹顺着河道找了半宿,河里河堤翻了个遍,就想把这烦恼儿子睡觉的鬼东西揪出来,但是一无所获。我爹这两枪似乎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起到了反效果,之后的夜晚我还是时常能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只是被爹妈这么一捣鼓我反而更害怕了,甚至还吓尿过床,一个人实在不敢起来上厕所。没办法,爹妈只能在主卧给我支了张小床。从此这恼人的叫唤声就变成了马路上汽车的嗡鸣声。我第一次觉得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嘈杂声是那么令人安心。

  后来跟邻居聊起这个事,我才知道这条小河死过不少人。早年间每年端午河里都会举办龙舟赛,直到有一年出了事故龙舟撞了桥墩淹死两个人,县里就把龙舟赛停办了。河里还捞出过碎尸。有个外地小伙过来找广东打工时认识的女友,却不知所谓的女友其实已为人妻,孩子都好大了。那女人没讲实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编了一个她怎么怎么被小伙强bao的故事。丈夫很生气,失手杀了人,然后两口子连夜碎尸趁着月黑风高把小伙沉到了河里。夏天水深,做的无声无息。那时候刑侦技术差,好多年案子才破,尸骨都没找全……算了,不说了,越写越发怵,比起撞鬼什么的,我倒毋宁那些童年过往都是幻觉。

  日期:2017-11-25 19:34:28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许有,或许根本就是人潜意识的妄想。耳朵听到的不一定真实,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存在,大脑有时候也会说谎。你不把它当一回事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太当回事也许就真的会出事。我那时候年龄小,什么事都不懂,再加上爹妈保护的好,碰到这些怪事最多只是收受惊吓,倒也没出啥事,有户老邻居一家就没这么幸运了。
  日期:2017-11-26 22:18:45
  这一家是外来户,乡下来的,在一楼临街租了两个铺面,白天支开铺子卖早点,晚上拉上卷帘就睡里面。一家四口人,老两口带着两个娃。两口子同姓,至于是姓陈还是程我也没分辨清,文中索性就以陈相称吧!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我们管男的那位叫陈大伯,女的叫陈二伯。老两口真的很朴实很和善,见人总是笑嘻嘻的,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却总不忘帮助别人。吃早点忘带钱了可以赊账,碰到乞丐流浪汉也会接济一碗热腾腾的面。90年代初的社会风气还是挺不错的,大家都不富裕,骗子少,乞丐大多都是须髯皆白的老人,为生活所迫不得已在街头乞讨,有口吃的哪里还会嫌弃。俗话说好人有好报,但是世事无常,这么善良质朴的一家却落得了最悲惨的境地,现在想来我还是觉得痛心。

  卖早点是个辛苦活,两口子起早贪黑自然没时间管两个孩子。好在两个儿子都挺争气,自己照顾自己,自理能力很强,让父母省了不少心。大儿子长我不少,在县里实验中学读初中,文文静静的,成绩挺好,年级前茅,而且知书达理,待人礼貌,邻里大人都很喜欢他。只是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的缘故,腿有点跛,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跑步玩耍什么的更是不行。我们玩耍游戏的时候,他就抱着书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们笑。我们小孩子不知轻重,因他腿上有疾,都叫他瘸子哥,他也不以为意,也跟我们笑着玩闹,真的是内心很阳光一个少年。老大喜静,老二却是个闹腾的主。这个闹腾,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只是说他特别的活泼好动,文体运动样样精通。小学三四年级学业也不多,除了帮衬父母跑跑早点摊,他就成天泡在操场上,打球跑步练体操,皮肤晒的黝黑黝黑的。这个黑最终成了他的绰号,大家都叫他黑子,因为长我两岁,我管他叫黑子哥。黑子哥是我们这栋楼的孩子王,有领袖气质,很能带气氛,也很会玩儿,大家伙都服他。想那时候,我们整天跟在黑子哥后面,黑子哥长黑子哥短,学校的后山、医院的晒场、小河的荒堤、坟山的野塔,都是我们的游乐场,真的很开心。就是这个黑子哥,后来出了事。

  日期:2017-11-26 22:31:15
  我们这栋楼对面是县人民医院,穿过马路上个小坡就到了。医院门诊部连着住院部有好几栋楼,建在半山坡上,层层错落,有着许多台阶跟缓坡。医院的庭院很宽敞,山地建筑地形复杂,庭院零零散散上上下下被切割成许多小块,增加了空间的复杂性跟趣味性。小孩子对这种趣味性跟神秘感特别没有抗性,黑子哥没事晚上就喜欢领着我们去医院探险。夜深人静,穿过幽暗的长廊,爬上长长的缓坡,转过拐角的松木,也许还有一两声孤鸟凄厉怖人的夜鸣,对孩提时的我们,真的是既惊险有刺激……医院里里外外都被我们探索了个遍,除了后院。医院后院在住院楼后面,有条缓坡连着坟山,缓坡一侧是医院的家属楼,另一侧隔得比较远的地方并排着几座低矮的平房,那是医院的洗衣房跟太平间。

  太平间这种地方,在孩子们的心里有种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大于坟地或者死者本身。我只隔着老远眺望过那个地方,小瓦房,两三间房,红木门,没有窗户,墙裙上还有半人高的绿色油漆。不管什么时候看,那几座小瓦房总是悄悄地伫立在那里,安安静静,与世无争,,却幽静的让人觉得不安。记得有个夏雨天,我冒着雨跟小伙伴们们在住院部拐角洼地雨水形成的小水潭里抓蝌蚪,突然一个小伙伴哇呀叫了一声,爬起声来拔腿就跑掉了。剩下几个孩子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突然是发了什么癫。只有我注意到了,他转头跑掉之前双目直直地盯着太平间的方向。然后我也跟着望了过去。空气中有层薄雾,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似远似近。太平间还是老样子,只是被雨水妆点的有点模糊不清,朱红色的老旧大门依旧紧闭着,雨水顺着檐角挂成了一道雨帘,除了不远洗衣房外衣绳上忘收的几床被单外,什么变化都没有。回家后我问过那个跑掉的小伙伴,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做,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小孩子的嘴巴毕竟不严,过了没多两天,他自己神秘兮兮的跑过来跟我说了当天的实情。他当时面朝着小平房的方向,本来正专心致志的抓蝌蚪,一抬头突然就看到太平间的门开着,有个人从门口往我们的方向径直走来。他也没看清那个人是男是女,只记得穿了件白衣。我听后呵呵的干笑,一股凉意从心底升了起来,但我不敢说,还调侃他是胆小鬼,被哪个医生护士吓成这样。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底,连爹妈也没讲。他跑掉的瞬间我就看过那里,没有哪个门开着,空荡荡的院落也没有任何人在走动……

  日期:2017-11-27 01:16:42
  黑子哥不带我们过去后院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怕太平间怕鬼什么的,纯粹是不想惹麻烦。县医院很大,差不多是我们本地最大的机构,医生护士很多,家属楼都做了三四栋。自然,医院的孩子们也形成了他们自己的圈子,而且这帮孩子很霸道,占着后院广阔的场地,别的单位的孩子敢越雷池过去玩就会挨打被欺负。有时候,他们还会到前院来清场,我们势单力孤,看到他们只能绕着躲。本来小心翼翼两不相犯应该是相安无事的,结果却出了事。

  卖早点是个辛苦活,早上三四点就得起床忙碌,时间久了身体真扛不住,有一天陈二伯好好包着混沌,突然就晕倒了。好在医院就在对面,几个食客跟陈大伯一合力七手八脚就把陈二伯背到了医院。做过检查,陈二伯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单纯是累到了。医生跟老陈家很熟,每天都会去他们家铺子过早,给医院打过招呼,免费给陈二伯开了间病房,让她停工几天好好静养。陈大伯得照顾摊点,瘸子哥初中要升学学业较重,给陈二伯送饭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黑子哥身上。事情就发生在黑子哥给她妈送晚饭的路上,正好跟医院那帮熊孩子迎头撞了个满怀。这帮混蛋哪管你是不是来探病送饭的,百般解释无用,只记得黑子哥是哪帮孩子的头头,经常来医院蹭场地玩。这群孩子中有几个年龄较大的,把黑子哥逮了起来,然后一路带到了后院太平间。也不知道是医院管理疏忽还是怎么的,太平间的挂锁半挂在门上并没有锁住,于是这帮熊孩子索性就打开房门把黑子哥扔了进去,事后还不忘细心地重新上了锁。最过分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管黑子哥怎么叫喊哭饶拍门砸墙的径自各回各家了。黑子哥没回家,邻里街坊都出动了,大人们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找了一晚,但是谁能想到黑子哥会被关在医院后院的太平间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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