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术

作者: 元路

  古人云:血月当空,妖邪降世。
  我出生的那一晚,血月当空,鸟兽悲鸣。
  为了让我活着,不但搭上我娘的命,也搭上了我爷爷的命。
  我爷爷叫杨九乾,是个风水先生,人称天争圣手。
  这个外号的来源,是因为业界的同行有这么一句话来评价我爷爷。
  当世,唯杨九乾可与天争运三分。
  爷爷告诉我,他十八岁学成出山,起卦两千四百八五,无一出其言,意思就是从来没不准过。

  而就是这样一位风云人物,在我出生那年,爷爷却做出一个令道门震撼到极致的决定。
  杨九乾,封卦,退隐江湖。
  要知道,当时的爷爷各方面的状态都处于巅峰时期,这让很多人都不解为何爷爷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得知这个消息,很多大人物第一时间赶到爷爷家,想要争取爷爷最后一卦,但到家后却发现爷爷根本不在。
  早已人去楼空。

  从此,天争圣手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没有人能找到他身在何处。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在我出生前,爷爷为我卜的那一卦。
  上乾下坤:否卦
  天地否……凶。
  卦卜胎孕,此乃胎死腹中,绝后之象。
  卦刚解,我爸扶着我娘产检回来,俩人面色死灰,我娘的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血色。
  正如我爷爷卦象所言,产检胎心停止跳动,医院让我娘回来平复一下心情,三天内去做引产。
  一进屋,我娘立马给我爷爷跪下。
  “爸,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定要救救孩子,没了他,我也没脸活下去。”
  风水相术,本就窥探天机,需要不断的积德行善来平衡身上的因果,爷爷在业界的名声可想而知。
  背的因果,不在少数。
  子嗣难求,我爸和我娘结婚八年,才有怀上我。

  我娘一跪不起,直接哭晕了过去。
  当我娘幽幽醒来,爷爷阴沉着脸站在床边,吧唧着旱烟。
  好一会儿,才嘶哑着说道:“有一法,有违天道……”
  也就是那一天,天争圣手杨九乾宣布封卦,全家退隐江湖。
  中间的事情爷爷没再给我细说,我只知道,我活了,但我一出生,我娘就没了。
  爷爷经常在我面前念叨,我能活着,是我娘用命换回来的。
  我叫杨继生,爷爷告诉我,他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意义只有一个,继续活着。
  自我有记忆起,我家就住在黔省一个偏僻的山坳里面,四面环山,单村独户,沿着家门口的青石小路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马路上。
  距离我家最近的一个村子,也要步行半个多小时。
  五岁那年,我爸外出打工,再也没回来过,只有每个月定时打回来的生活费让我知道,我爸还活着。
  从小爷爷开始教我一些风水占卜术数,但并不让我使用,同时给我立下规矩,日落归家,白事绕道,喜事闭眼莫贪观。
  解释的清楚些,每天日落之前必须回到家,遇到白事绕道而行。
  路上遇到喜事,闭上眼睛,别多看。
  前两条我还多少理解些,最后一条,我是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刚升初中,一大早去上学,正好遇到隔壁村家接新媳妇儿,我是记得爷爷给我说的话。
  但是不等我反应,前面一个主人家立马上来给了我一把喜糖,给我说:“娃,喜糖给你了,你给新媳妇儿说句早生贵子。”
  喜糖已经给我拽在手里,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抬头看着花轿,脆生生的说了句:早生贵子。
  主人家欢喜的摸着我的脑袋,让我赶紧去上学。
  可当我一边走,却感觉到身上有些不舒服,也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舒服,就好像浑身刺痛的难受。
  刚走到马路上,我感觉头重脚轻,身子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上。
  那一刻,我没有注意到,天空暗沉,日月颠倒。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天空中的那一轮白月正逐渐浸染上一抹妖异的血红。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马路边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她五官如瓷娃娃般精致无瑕。
  黛眉轻锁,稚嫩的面容上仿佛带着一抹疑惑,自言自语的说着。
  “天煞孤星?命数诡异,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你是谁?”我连忙翻身站起,心中有些畏惧,仰着头询问眼前的女子。
  她比我高一个脑袋,年纪应该也比我大几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小子,告诉我,你的家人呢?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她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我,脆生说道。
  “我不认识你,我要去上学了。”
  眼前这女子古古怪怪的,我有点儿害怕,虽然她很漂亮,比我们学校的张小翠漂亮很多很多,但我孩童心性,面对这女人,有点害怕。
  “呵,上学?命都快没了,你还担心上学。”

  “小子,把你的身世告诉我,说不定本小姐还能想办法给你续续命。”
  女子冷笑一声,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说道。
  十二岁的我哪里懂这些,听到自己命不久矣,当时被吓的不行。
  只好原原本本的将家里的事情告诉她。
  当听到我的话,这女子脸上的神情有些震惊?欣喜?难以置信?
  我也很难形容她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
  “你是说,你爷爷叫杨九乾?”
  我点了点头。

  她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说道:“带我去找你爷爷,本姑娘终于……”
  “咳咳,我是说,我和你爷爷商量一下怎么救你。”
  看到我盯着她,女子顿时收敛,恢复之前的傲娇模样。
  就这样,这女子成了我家的第一位客人,被我带到我家。
  走到家门口,女子身形一顿,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地方。
  “聚煞盆?难怪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天争圣手的行踪,谁能够想到,一代风水大家,竟然会在这凶煞之地安家。”

  对于女子说的话,我有些听不太懂,虽然我和爷爷学了一些风水基础,但涉及不深。
  到了家门口,我看到爷爷正躺在家门口的摇椅上抽着旱烟,身躯随着摇椅轻微晃动,我连忙朝着爷爷跑过去。
  站在爷爷身边的这一刻,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那女人,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具体是什么地方,我说不上来。

  这时,我看向院子门口的女子,她此刻双手作揖,对着爷爷90度躬身,声音无比恭敬的说道:“晚辈刘婉卿,见过前辈。”
  爷爷继续摇着摇椅,抽着旱烟。
  少倾,爷爷轻笑着出声:“呵呵,紫薇降临,蓬荜生辉啊!”
  “丫头,你想活命?”

  爷爷莫名其妙的朝着那女子问了一句,这句话我可以说听得云里雾里,但那女子神色一惊,随后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天争圣手果然名不虚传,晚辈佩服。”
  “不瞒前辈,为了活命,晚辈已经寻找前辈多年。”
  当我听到刘婉卿这话,我才明白,原来她一直在找爷爷?

  爷爷没有回答刘婉卿的话,而是起身走进屋子内,我刚准备跟上去,爷爷却出声。
  “继生,在外面候着。”
  “丫头,进来说吧。”
  听到爷爷的话,我郁闷的站在原地不动,那刘婉卿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喜色,连忙跟着爷爷走进屋内,同时,还把门给带上。

  我耳朵贴着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声音,但具体的内容听不到。
  那一天,爷爷和刘婉卿在屋子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
  刘婉卿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不断的在我身上打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弄的我很纳闷儿。
  最终,刘婉卿扬长而去。
  我转身走进屋子内,看到爷爷抽着旱烟,一张布满皱褶的脸上仿佛布着一层阴云。
  我喊了爷爷两三声,他才回过神来。

  “继生啊,来,陪爷爷摆哈龙门阵(聊天的意思)。”
  这一天,爷爷给我说了很多。
  爷爷告诉我,他这一辈子泄露了太多天机,导致我的出生是不幸的,后来,在我娘强行要求之下,他只能以逆天之术将我娘的阳寿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才得以存活下来。
  逆天之术,自然有弊端。

  我出生的时候,血月当空,我更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体内自带天煞之气。
  爷爷将天煞之气封锁在我体内,但这种东西,稍有不慎,就会爆发,就比如早上我遇到的喜事。
  喜煞相冲,便是一种。
  而我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遇到的刘婉卿正好是紫薇命格,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或许,这就是天意。”
  说到这儿,爷爷仰头感叹一声。
  这会儿,我连忙问爷爷,他问刘婉卿想不想活命,又是啥子意思?
  爷爷笑了笑,摸着我的头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她虽身具紫薇命格,却也背上了另一种因果。

  后来我知道,爷爷能解决刘婉卿的问题,作为交换条件,刘婉卿需要用她的紫薇命格帮我压制我身上的天煞之气。
  接下来的几天,爷爷竟然给我请假,让我别去上学,同时在家里面教我一些阴阳术数之类的东西。
  爷爷告诉我,这些都是阴阳术数之中的核心所在,让我不懂的就要立马问。
  12岁的我对于爷爷这反常的举动也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年少无知,也没去在意。
  同时,每天晚上我睡觉,爷爷都会握着我的手,睡梦中我能够感觉到体内一股暖流游动。
  就这样,七天的时间过去。
  这天早上,我起床后发现爷爷还没起来,走到他房间一看,发现爷爷还睡着。
  我喊了两声,爷爷缓缓睁开眼睛,双眼浑浊的看着我。

  爷爷艰难的从身边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有气无力的说着:“娃,这个东西你收着,对你有用。”
  我没有去接爷爷手里的小盒子,哭着出声:“爷爷,你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爷爷脸上露着慈爱的笑容,摇摇头:“听话,外头有客人来了,你去接进来,在外面候着。”
  说完这话,爷爷的脸上透着严肃。
  我擦着眼泪起身,拿着盒子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站在前面的女子,竟然是刘婉卿。
  在刘婉卿身后,还跟着五个大汉。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和刘婉卿并肩而立,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皱着眉头不断打量着我们家周围的环境。
  我情绪还有低落,但还是走向刘婉卿,说道:“爷爷让你们进屋去。”
  刘婉卿对着我点头,随后带着几个人迈步走屋内,我按照爷爷的吩咐,在门口等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我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天争圣手,一路走好。”

  我虽然小,但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整个人猛然冲进屋内。
  爷爷房间内,刘婉卿在内的六个人都垂着头。
  我看到床上的爷爷微闭着双目,已经没有了呼吸。
  “爷爷……”

  我整个人跪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嚎哭起来。
  片刻,我反应过来,起身恶狠狠的看着身后的那几个人,愤怒道:“你们,是不是你们害死了我爷爷?”
  对此,刘婉卿一言不发,而那中年男子却冷哼一声。
  “哼,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么给你说吧,你爷爷要是不想死,这世上,还没人能害死他。”
  听到这话,我脱力的坐在地上,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中年男子带着那四个男人走出房间,只有刘婉卿还在房间内站着。

  “节哀,这是你爷爷自己的选择,他让我告诉你,你得好好儿活着。”
  “我们今天来,也是给你爷爷操办后事的。”
  我站起身,心中空落落的,看着刘婉卿,问她要如何给我爷爷操办后事?
  在农村,操办后事是比较浓重的一个事情。

  这时,刘婉卿给我说爷爷一切都有交代,让我不用担心。
  随后,刘婉卿让我先出去,她叫来的人会帮忙。
  我无神的走出房间,看到我和刘婉卿出来,中年男子对着身后的四人点头示意,他们手中拿着工具就冲进屋子里面。
  我心中正疑惑的时候,身边的刘婉卿对着我解释:“你爷爷的意思,他就葬在你们房子下面。”
  对于爷爷的决定,我不得其解,但身边的刘婉卿应该没必要骗我。
  刘婉卿等人的到来,爷爷明显早就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爷爷这几天教我很多东西,就是料想到自己时日无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四个男子拿着工具出来,四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些泥垢。
  “二爷,小姐,妥了。”
  四人走到刘婉卿和中年男子面前,交差道。
  闻言,那种年男子走向我们家房子,手中摸出火机,点燃一把稻草。
  见状,我心中一阵着急,连忙上前,喝道:“你干嘛?”

  但我的身子给刘婉卿拉住,她面色严肃的看着我,说道:“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我惊骇的看着刘婉卿,爷爷怎么可能让他们烧房子呢?
  “你没听错。”
  似乎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刘婉卿继续道。
  中年男子没理会我,火把朝着房子丢去,我们家的房子本就是木头结构,很快,火焰开始逐渐升起。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鸟兽的悲鸣。
  所有人抬头望去,远处一只五彩锦鸡竟朝着我们家飞来,甚至不顾那升腾的火焰,直接落在我们家房顶之上。

  仰头望天,不断鸣叫。
  同时,又是一声低吼,我家旁边的丛林内,竟然冒出一只浑身斑白的老虎。
  老虎出现后,我注意到那中年男子神色为之一变。
  它双目望着我们家正在燃烧的房子,低沉的嘶吼着,显得极为悲伤。

  “白虎,朱雀?”中年男子声音有些颤抖着。
  “二叔,那边……”中年男子声音刚落,刘婉卿指着我家的另一侧。
  那边,花草分散,一条比扁担还要粗的青蛇钻出,高昂着头,不断吐信,发出嘶嘶的声音。
  “青龙……”
  哗啦……

  突然一阵水声传出,却是我们家门口的那木质水缸碎裂,随着里面的水流淌出来,一只婴儿脑袋大小的乌龟缓慢爬出。
  这乌龟我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是我爷爷养的。
  爷爷经常告诉我,家里养只乌龟,寓意长寿。
  “四方神兽相送,天争圣手,我刘二佩服。”
  男子声音低沉而惊骇,他看着燃烧的屋子,重重鞠躬。
  刘婉卿和身后的那几名男子自然照做。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头雾水,但我从那中年男子的举动可以看出,这一切,这些东西,都是因为爷爷过世才出现的。
  这四个东西出现后,我们家的房子烧的格外快,直到火焰淹没整个房子,那只五彩锦鸡并没有离开,而是飞到一旁的树上。
  足足燃烧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家屋子只剩下一根根黑色的废木,那四个东西这才相继离去。
  “事已了,走吧丫头。”
  这时,身边的刘二对着刘婉卿出声,刘婉卿看向我。
  “你爷爷的后事已经安排完了,你也要离开这儿。”
  面对刘婉卿的话,我手足无措,问她我该去哪儿?

  这些年,我没见过我们家任何亲戚,现在爷爷没了,我没有我爸的联系方式,我能去哪儿?
  “你爷爷应该给你找了去处,你想想。”刘婉卿继续说道。
  闻言,我立马想到爷爷给我留了个小盒子。
  我连忙走到一旁,悄悄的将小盒子打开,我看到里面有一个小的龟壳,上面布满玄奥的纹路。
  这个我知道,爷爷卜卦用的东西,爷爷教我的时候还用过,里面还有几枚铜钱。

  在龟壳的下面是两封信和一本古书。
  我拿起第一封信,上面写着‘吾孙继生启’的字样,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赶紧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开始阅读起来。
  信中,爷爷让我不要悲伤,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好好儿的活下去。
  至于我接下来的去处,爷爷的确给我安排好了。
  爷爷的信中告诉我,此间事了,就前往阳城寻找一个人,这个人以前在爷爷手中求过一卦,但爷爷算到他半百之年,还有一劫。
  并答应,到时,可再帮他度过此劫。
  爷爷告诉我,只要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好生待我。
  而爷爷还欠他的那一卦,得我来还。
  但我要切记,不可告知爷爷已经去世的消息。
  此处,爷爷多提醒了我一句。

  世人都道鬼恐怖,不知人心最脏污。
  看完爷爷的信,我站起身,收拾好心情看向刘婉卿,说道:“你们把我带到阳城就行。”
  “好,二叔,我们送他到阳城。”
  刘二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这次的一把火,可以说把我家烧的一干二净,除了爷爷给我的盒子,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我出门什么东西都没有。
  坐着刘婉卿她们的车来到阳城,她问我需不需要送我去目的地,我告诉她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如此,那就走吧丫头。”刘二看到我拒绝,也对着刘婉卿出声。
  刘婉卿看着我,好一会儿,她出声说道:“我们还会见面,到时,希望你别落了你爷爷的名头。”

  说完,刘婉卿转身准备离开。
  “那什么,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坐车。”
  没错,我爷爷一毛钱都没有留给我,虽然有些尴尬,但我的确需要点车费。
  最终,刘婉卿给我一沓现金,我只从中抽出一张,看着刘婉卿说道:“打车应该够了。”
  刘婉卿也没劝我,她们径直驾车离去。
  深吸一口气,看着这陌生的大都市,车水马龙,自从08年出生在那个山坳里面,这是我第一次出家门。
  打车前往爷爷给我的地址,东麟首府。
  当我抵达之后,才发现这地方竟然是个别墅区,不是业主根本就很难进去。

  我前往保安亭,给那保安说我要找12栋的江树清。
  保安盯着我打量了一下,但看到我说的业主名字对的上,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您好,江总,门口有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说要找您。”
  保安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纵然知道对面的江树清看不到,他也乐此不疲。
  “江总让你接电话。”保安把电话递给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我接过电话,对面传来一道中年人浑厚的声音,问我是谁。
  “我爷爷叫杨九乾。”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怕保安知道,爷爷的名头在道门无人不知,富商之间也流传很广,但这些平头老百姓,应该鲜有人知。
  刚说完,我明显感觉到电话里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杨老先生……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接你。”
  我将电话递给那保安,他脸上的笑容再度恢复,随后,我看到他笑着连连点头。
  “是,江总您放心。”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我,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小朋友,去值班室坐着等江总。”
  “你渴吗?我去给你买瓶饮料,爽歪歪怎么样?”

  我看着保安,摇了摇头。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看到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从小区内快步走来,或许是因为走的着急,还有点喘气。
  来人正是江树清。
  “杨小友,来,跟我回家。”
  江树清领着我回家,我第一次见到三层独栋别墅,第一次看到这么豪华的装修,奢侈的家具。
  我把爷爷的信交给江树清。
  正如爷爷所说的,江树清对我不是一般的热情。
  后来我知道,江树清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爷爷当年给他卜的那一卦。
  看完信,江树清立马吩咐阿姨给我做了三菜一汤。
  现在已经下午两三点,之前因为爷爷的事情没感觉饿,现在看到眼前的饭菜,顿时肚子不争气的响动起来。
  “快吃,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江树清打电话,再给我安排学校的事情。
  当天下午,他带着我出去买了很多衣服,还有生活用品,这一切,对我来说宛如做梦一样。
  从此,我过上了少爷一般的生活。

  就是江树清的女儿江茹嫣,她比我大两岁,刚开始总是看不惯我,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对此,江树清夫妇一直都维护我,就感觉,我好像才是他亲生的一样,为此,江茹嫣没少哭鼻子。
  甚至,江树清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让我好好儿和江茹嫣培养感情,以后做他女婿。
  对于这种话题,我自然每次都是不好意思的躲过。
  慢慢的,我也逐渐感受到这个家的温暖
  但世间万事,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这种好日子,只维持了三年,那一年,我十五岁,刚进高一。
  也是这次,我见识到了什么是‘人心’。
  那天下了晚自习,我和江茹嫣一起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坐着的江树清夫妇,二人的脸色阴沉,江树清第一时间将目光盯向我。
  “江叔,婶婶……”
  我心中有些不解,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招呼。
  并没有人应答我,江树清站起身,缓步朝着我走来,脸色依旧难看。
  走到我面前,他声音有些嘶哑的对我问道。
  “杨九乾,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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