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沓码仔

作者: 三只梨

  如果他要得到快乐,就送他去澳门,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他要预约死亡,还送他到澳门,因为那里是地狱。
  哲人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整个地球!
  有人给我支点吗?
  没有!

  所以地球一直很安稳。(笑)
  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想。有的人梦想成为一个大老板、一个大公司总裁,或者工程师吧;有的人梦想成为政治家、思想家、作家,又或者市长、州长、省长。有的人的梦想很快就得以实现,而有的人穷其一生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最后怀抱遗憾进入坟墓。
  --这就是TMD命!
  古人云:命里注定有时终须有,命里注定无时莫强求。可是,什么是命呢?我总是不大相信命。虽然我努力之后,换来的是一场空欢喜,甚或是悲伤、哀愁和失望,但是如果我不努力,却连这些坏结果都没有。
  我也有一个梦想,梦想成为一名教师、一名工程师、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抑或国家公务员……
  但这些都离我很遥远、遥不可及。
  我就读山西一所民办大学,最初学的是中医康复医学,因为晕针,后来又改学旅游和酒店管理专业。毕业后,又因为毕业证是民办的大学(你奶奶咯腿,这话听起来咋就这么别扭),国家不承认学历;不要说找一份像模像样的工作,就是找一份能够安身立命的事情做做都十分艰难。

  我每天不是跑人才市场,就是拼命地给那些企业或者事业机构一份一份地投递简历,结果人家不要说用你,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曾有过,有的只是冷漠和鄙视。
  哎,你说你丫的,我是不是那辈子倒了血霉,运气咋这么差呢?
  --这是一九八七年的下半年,离我毕业已经快一年了。房东多次催我缴房租已然很不耐烦,扬言十五天之内不清缴所有房租和水电费就立马报警,好让你狗日的去牢里吃上几年“国家粮”。
  我每天见到房东就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我晕死!

  好在“霉人”也有天助。一位老乡对我说,看你也挺难的,帮你介绍一份工作吧,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
  我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工作是在一家纺织厂烧锅炉,每月的薪水是三百五十块。
  薪水是低了点,工作也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但对于交房租都十分困难的我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烧锅炉是一门技术活,也是卖力气的活。

  我进厂后,只能是徒弟的身份,上头还有两个师傅:一个当白班,一个当晚班。我每天从早上七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干了整整三年……
  我擦!一九九0年夏天,厂子垮了。
  我带着几分失落,从厂里领了一千块辞退补助,悻悻然摆起了地摊。然而,屋漏又遭连夜雨,在天朝,不是说你想摆地摊就可以随便摆地摊的。
  那天,我从批发市场进了一批化妆品和一些家居用品,刚在大街上摆开吆喝着,不一会,一辆小四轮卡车突突开过来停在摊子前,随即从上面下来十几个人,不由分说,将摊子上的货物全都扔到了卡车上。
  “咹!干嘛干嘛,--你们这是干嘛呀?”我当然很生气,冲上车去抢我的货:“TMD,你们是什么人?还讲不讲道理了?”
  几个大汉拽住我,态度横蛮地撂下几句话:
  “告诉你,我们是市容市貌管理所的!你丫的,知道不,你在这里乱摆地摊,影响交通,更影响我市的市容市貌。”
  “你们轰我走,可以,但你们不能拿我的货呀!”
  “我们有权利没收你的货,而且还要处罚你!”
  末了,又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市容市貌管理所接受处罚,这货就什么时候归还给你。我们才不要你这堆烂货呢。”

  说完,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剩下一脸茫然的我,站在哪里发呆。
  悲催,我!
  看来,我和做生意真的无缘!
  可是,我只是想糊口,养活自己而已,难道这点要求也过分吗?
  你妹的!

  不久,我又去批发市场进了一批货。
  听人说,在夜市上摆摊城管是不管的。我真的很想去夜市碰碰运气。
  我带着几分侥幸在夜市摆开了地摊。
  夜市人气很旺,不到两小时,就卖了六十块钱,利润大概有二十五块吧;要是一场夜市能够卖二百块钱货,那么利润最少得有八十块,一个月下来,应该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哈哈~~~
  正当我一边卖货,一边美滋滋想好事的时候,来了几个年轻仔,说是要缴纳夜市综合管理服务费。
  我一下怔住了。
  但想了想,觉得缴点管理费也是应该。毕竟,这是人家地盘,当然要“管理管理”嘛。
  “要交多少?”我掏出一沓零钞。
  “你是第一天摆地摊,是吧?告诉你这里的规矩:临时的,一场夜市管理费是一百……”
  “我靠,--我这货还没有卖到一百呀!”我急了。
  “这个我们管不着!”
  “要不明天缴吧,或者缴少点。”我尽量陪着小心,说着好话:“一场夜市管理费咋要这么多呢?”
  “废话!你他妈的是不想活了?”其中一个年轻仔凶巴巴地骂道,又从摊子上随手拿了几件货指着我:“今天你缴也得缴,不缴也得缴,就这么着!”
  这时,旁边一位摊主用脚踢了我几下。我明白,那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急忙从包里拿出全部的货款--六十五元,放到年轻仔手里:“只有这么多了!”
  收钱的年轻仔数也不数,揣进口袋里,嘴里嘟哝了几句,手一招,全都跟着走了。
  “你要还想在这里摆地摊,最好不要招惹他们。”旁边的摊主提醒了我。

  又说:
  “这些人是市场管理办公室聘请的临时工。你最好先到市场管理办公室办好证照再来摆,这样一来管理费收的少,二来你办了证照了,就没有人敢找你麻烦了,记住!”
  “谢谢你啊,老乡。”我道了一声谢。
  经此一闹,我再也没有什么心情做生意了。刚要收摊的时候,凑巧,遇上几位以前的工友逛夜市,于是相约一起去喝酒。
  席间,几位工友都为自己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而相互介绍,彼此祝贺。
  “你呢?--”一位工友问我:“听说你在做生意,近来生意怎么样?”
  “……再牛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一撇写不出一个人字,丫的,我--?还能怎么样,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呗!”

  于是我把这几起摆摊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都很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临了,一位工友拉住我,悄声说道:
  “你这样摆摊子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不如从头再来过,我介绍你一条生猛的活路!”
  “好事啊!”我有点兴奋,“是什么活路?还生猛!呵呵~~”
  “本来是我要去的,但我是有家室的人,孩子要上学,实在是走不开。你就不同了,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也只有你去最合适,如何?”工友带着几分神秘感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就是去澳门当马仔!干得好的话,据说每月的收入有上万块呢!是真的,不骗你的喔。”
  “哦!--当马仔?马仔是干什么的?”我有些兴奋,又似乎有些紧张,“先要说明一点哈,犯法的事情我可干不了的!”
  “瞧你说的,什么犯法不犯法的。实话告诉你这也是卖力气的活,要说累的话,比在咱们厂子里拉煤球还累上十倍,你想不想去?”

  接着,工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开了--
  原来他有一远房表叔,在澳门**承包了一个贵宾厅,这么多年来混的是风生水起,好不得意;香车名品,别墅豪宅,穿金戴银,一样不落。据说,他最初在澳门一次娶了两个老婆,大老婆是一个鬼佬白俄罗斯人,小老婆是一个日本娘们。但后来又不知怎的,两个老婆都离了。现在迎娶的老婆是一位来自台北的美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他在澳门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很多人都想跟他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他,他也要看跟的人是不是够醒目(粤语:聪明的意思)。
  工友说完,说是电话先联系一下,找一个时间约他表叔在珠海会面。

  我非常感谢工友的好意。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别说澳门,就是广州、珠海我也没有去过。我最远的地方就是我家乡山西省会--太原,那还是因为上大学的缘故。想到就要去澳门那边打拼,事先总要了解一些当地的人情风俗、语言习惯、地理环境等等什么的,尽量少闹笑话、少出纰漏。听人说,在广东、澳门、香港一带,你不会说当地话--粤语,当地人会吃生。有了这些想法,在去珠海见面之前,我也不闲着,通过图书馆查找了许多有关澳门和珠海的资料,空闲时还设法找到一个广东籍的工友,请教了一些常用的粤语,比如“唔该晒”(谢谢)、“唔使客气”(不要客气)、“呢好”(你好)、“载根”(再见)等等,当然,他还教了我一些骂人的粗俗话,但我一下子也记不住,就当没有吧。

  不久,我去了广东珠海,见到了工友的表叔。
  他姓陈,身高一米八零左右,满脸横肉,煞气腾腾。身后紧跟着两名贴身保镖,一位是短小精悍,一位是高大威猛。见面后,我称呼他为“泰哥”,他本名就叫陈文泰,在澳门人称“泰哥”--这是我临行前,工友千叮嘱万嘱咐的。

  我拿出一大包山里的野货,无非是一些山西的特产:核桃啦、骏枣啦、板栗啦、野干蘑菇什么的,还有一些野干灵芝,算是孝敬泰哥的。据说,这些都是泰哥最喜欢吃的。
  原来还以为泰哥看不上山里的野货,没想到他却欢喜的很。
  “哇哦!这些好东西在澳门很难买到。难得你这么大老远带来,谢谢你啊。”泰哥显得十分高兴,吃饭的时候,问了关于我个人的许多事情。末了,还一直夸我“叻仔”(聪明人)。
  我也很高兴。
  第一次见面就能够得到老板的赞赏,这还是我有“职”以来破天荒头一回,这说明我见面前的工作做得很仔细,我想。
  之后,泰哥安排我先在珠海住下,等过一段时间就接我过去澳门开工。临走时,泰哥给了我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嘱咐道:“抽时间你要多学学广东话,如果可以的话,英语也要过关的,到时候用得上。过两天,我会派人过来珠海教教你一些行规,免得你过去做事情什么也不明白,坏了道上的规矩。”
  “是了!”我应道。
  想着这一次跟定泰哥,先甭说发大财、娶洋婆子,吃香的喝辣的,但起码比我以前拉了四年的煤球肯定要风光的多。
  哈哈~~~,你妹的!超爽!
  在珠海那段短暂的日子里,每每想起这些好事,我兴奋得几乎整夜整夜不曾合眼。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际遇,天可怜见!
  我到澳门的第一段际遇也由此开始。
  澳门是一座美丽而又神秘的国际化都市!
  踏上澳门这块土地,你就会发现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赌城,在这方圆不到六十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居然遍布着大大小小几十家**,其中举世闻名的大型**就有好几家。

  说起来澳门观光的游客,除了花少量的时间,光顾一下澳门的几个标志性景点如:“大三巴牌坊”、“镜海长虹”、“妈阁紫烟”、“普济寻幽”、“灯塔松涛”、“庐园探胜”、“龙环葡韵”、“黑沙踏浪”以外,大多数时间都会一头钻进各式各样的**,或观光,或驻足旁观他人赌博,或寻找刺激搏上两局。
  澳门**除了本地土著开办的以外,还有外来大鳄大举投资,其中以英国人开办的英皇**,以及后来居上的威尼斯**最为引人注目。
  我初到澳门就是在这家英皇**洗厕所。
  这也是我到澳门的第一份工作。
  泰哥说,要想人前尊贵,就必须学会忍耐,而洗厕所就是一个磨练人意志的最佳选择。没有人能够想像,我到澳门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在一家**厕所里洗马桶、搞环卫清洁,就连介绍我来澳门做马仔的工友还打电话责怪他表叔不近人情。
  泰哥好几次和我说起这件事情,并且同意帮我调去其他工资高、条件好的部门。比如说去**的贵宾厅做服务生、公关接待、跟班等等,那可都是油水大大的美差。又或者直接进入沓码仔这一行,这个差事油水更大,据说一、两年下来,运气好的话赚他个几百万、上千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能行吗?
  --我有这个能力吗?
  要知道,一下子爬这么高,如果有能耐还能撑住场面,但如果你什么都不懂,结果是从高处跌下来,或许就是永远的伤痛,爬都爬不起来。再说了,澳门**的沓码仔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了的。听人说,澳门帮会私底下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外地人来到澳门是不可以做沓码仔的,除非例外。
  我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泰哥的好意。
  其实,我心里更加清楚,泰哥并非有意给我下马威。
  一来他知道我底子薄,对**形同陌生,想让我从最基层做起,将来入了马仔这行,做起事来会更加踏实些;二来最重要的一点,是想借此机会考考我的耐力。
  这点想法在泰哥一次询问我有什么顾虑时得到了验证。
  那次,泰哥电话约我去他家吃晚饭。
  “安排你在厕所工作,是我故意的。听我的亲戚说你有些意见?”泰哥满怀疑虑而又不失威严看着我,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满意,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个工作。或者你有别的很好的建议,也不妨说出来听听。”
  于是我把上面那些想法合盘托出。

  “呵呵,你是个聪明人!能有这种理解,说明你很上进,将来一定能成气候。”泰哥换了赞许的眼光扫了我几眼,缓缓说道:“做马仔这行,--其实真功夫就是比耐力。最后谁有耐力,谁就是将来的大赢家。如果你有机会做这行的话,慢慢就会明白我所说的。”
  后来,在我正式入职**沓码仔这行,在和其他混的特别好的同行聊天时,得知他们都曾经有过这段经历。只不过很多人都捱不住,最终都是一些小角色小混混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澳门北衔珠海,东邻香港,是目今整个亚洲最富有的地区。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澳门本地土著人口不到五十万,而当地每年的财政税收竟然高达几百亿,甚或一千多亿澳门元(注:一澳门元兑换一元人民币)。想想我们山西省,她还是全中国的煤炭大省,全年的财政税收也就是那么一千来个亿。山西全省多少人来着,据官方的资料说,是三千多万,相当于七十个澳门总人口数量……
  牛逼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澳门财政税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要归功于**的贡献。
  没有**就没有澳门,不知道这话是否正确,反正我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据说,每年澳门的**都要派发红利给澳门土著,多的每年几十万,少的也有几万元。别说你还不信,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红利,澳门当地人对于**的存在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噤若寒蝉。
  澳门人可以造声势让葡人滚出去,却容忍**合法的生存,而且**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起来。
  澳门人有钱从不声张。

  澳门的**有钱,却极尽奢华。
  这不,你瞧,单就我工作的场所--厕所,它的装饰就非同一般,据说一个好点的马桶就值两万美金,一个水龙头也要好几万澳门元,而且都是从世界著名厂家定做的。
  --我的乖乖隆的东!
  最有趣的是,只要细心点还会发现所有厕所的主题都与赌博有关,听人说这是为了维持赌客的“赌兴”。从心理学角度来讲,看到这些图案,就连上厕所,赌客对赌博的兴趣不会因为间歇而丧失。
  **的设计人真是聪明绝顶,我连连感叹不已。
  我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私下里琢磨那些马桶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面对这些身价不菲的马桶,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擦拭好几遍,生怕一个不慎会弄坏似的,要是那样我一年的工资还赔不起一个马桶;我这样说,你可别笑话我。
  **的主管告诉我,我工作的地方不但要做到一尘不染,而且还要让厕所的屎尿臭味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怕是有那么一丁点让赌客不满意的地方,**方面都会扣我的工钱。如果有赌客投诉,那我就倒了八辈子霉了。正因为如此,我小心又小心,勤奋加勤奋,最终每次主管都会对我的工作表现评议为“优良”。
  简单的事情重复一万遍,你就是那个最出色的人。
  一年后,我被**破格提升为厕所主管,工作任务比原来轻松多了,就是每天巡视、监督**各个厕所的环境卫生。这让我颇有成就感,因为这意味着我的薪水待遇比起以前多翻了一倍还要多。
  消息传到了泰哥的耳朵里,他知道后非常高兴,电话里对我说:
  “真喺叻仔!我请呢食烧鹅饭。”

  泰哥的澳门话已经到了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大陆人还是澳门土著,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八三年就去了澳门,替**当马仔,到处拉赌客……
  “多谢泰哥!”我在电话这头应道。
  泰哥请我吃烧鹅,别提心里有多美。
  要知道,在澳门这个地方,如果有上等人请你吃烧鹅饭,那几乎等同于一种包含特殊意义的嘉奖。
  果然,席毕,泰哥说给我弄了一个沓码仔的培训份额,就在澳门本地,不会耽误现在的工作;白天照常上班,晚上接受培训。等到培训结束,拿到证书就可以正式入行沓马仔了。
  我不知道沓码仔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或者是不是职业,它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我心里明白,既然是泰哥为我争取到的,那它应该是一份不错的行当;我想我应该去试一试。
  沓码仔的培训是在极为隐秘的地下场所进行的。
  一般来说,外界无人知晓。每次培训有多少个学员,都是些什么人,培训讲师又是些什么人,就连我这个学员都不十分清楚。因为我们的培训方式是一对一,有时候是一对二、一对三,换句话说,就是每次培训,一个课室里只有一个学员,但每次培训,讲师有可能是一个,也有可能是两个或者三个同时对你授课,而且他们每次来讲课几乎清一色都带着面具。据说,从来没有学员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也从不知道他们是谁。唯一的一点希望只能通过他们的外形和声音来判断培训讲师是男人或者女人,仅此而已。

  刚开始,我对这种培训方式感觉既新鲜又好奇,课堂上忍不住就想问:可不可以把面罩摘下来?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原因是在还未培训之前,泰哥就有交待,千万不要打听培训讲师是谁。培训期间,也不要同其他学员有任何接触,否则玩完。我谨遵教诲,不敢越雷池半步;匆匆忙忙去上培训课,下课后又匆匆忙忙往住地赶。如同一个梦游者,浑然不觉跑出去,又懵懵懂懂跑回来。
  每周培训的课程不是很多,只有六节课,每次培训的时间有时候是四十分钟,有时候是五十分钟,但从来没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有一个总的课程规划表,从**的历史、规则、语言,以及各种赌具、赌术、赌种、**管理、**公共关系、**安全等等,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一门课程。每次我看着这张课程表,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
  有时候,我也会来点阿Q式的**:如果有机会,我就在澳门创办“国际**大学”,亲自执教……

  培训课堂上不可以随意提问,你只有安静地听讲和默默地作记录。至于大培训结束后,你能否顺利地通过考核,最后能否拿到沓马仔牌照,都与培训讲师无关。
  一切靠自己!
  一切都只能听从上天的安排!
  但我是幸运的。
  我有许多听不明白的、听不懂的,还可以请教泰哥。毕竟,泰哥是澳门**的“老人”,但凡他知道的,知无不言、倾囊相授。这或许就是我要比别的学员快半拍的缘故。培训半年后,沓码仔培训班进行了一场小考,我的成绩稳稳地排在第一位。
  这就是见证!
  不久,我的工作也由厕所主管转到贵宾厅做普通的服务生,就是那种给赌客上茶递水之类的活计。
  不怕你笑话,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好好欣赏欣赏英皇**贵宾厅到底是个啥样。于今调到厅里工作,这份小小的心愿不想实现都难啰!
  呵呵~~~,你妹的!
  英皇**是套取英国皇家宫廷概念作为主题。在你的想象中**可能就是摆满赌桌的一个个大厅,其实不然,英皇**其实是一座设计精巧的度假酒店,里面有餐厅、剧院、宾馆、名牌店、鸡店(注:女性从事性工作的地方)、鸭寮(注:男性从事性工作的地方)等等。内部的装饰异常豪华,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就拿我工作的贵宾厅来说,天花板上装满了西式的吊灯,如梦如幻的灯光,折射在大厅里,犹如太虚仙境。美是很美,不过,在赌桌上输光了钱财的赌徒恐怕就不会有心情去欣赏这里的美景了。

  什么是“沓码仔”?我翻遍了所有的字典都找不到解释。

  在还没有调来贵宾厅做服务生之前,内地的几个朋友打电话问我,在澳门干什么工作,每月的薪水是多少,赚了多少钱了,有没有买房买车娶洋婆子,云云。我总是不好意思回答说在**的厕所里工作,每次都是撒了个谎--在做沓码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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