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倩影

作者: 沉默

  下车之后,宋梦幻看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
  他敲了敲因为晕车而导致发昏的头,又向那座奇怪的建筑看去。
  这时候,辅导员杨老师的声音响起:“同学们,在你们眼前的就是我们的实习点之一——故垒西边进修学院。现在,请跟随学院的董经理一起走进我们将要实习的地方。”
  宋梦幻一边跟随大部队往前走,一边还是不断地打量着这个叫作“故垒西边进修学院”的奇怪建筑。
  张辉煌突然赶了过来,看宋梦幻一脸迷茫的样子,便说道:“据说这个酒店在高空中看,是个草书‘故’字的形状。”
  听了张辉煌的话,宋梦幻这才想起来,他们将要实习的地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家酒店,却有个“学院”的名字,不知道是不屑于与同类为伍,还是对教育界的辛辣讽刺。
  这座叫作“故垒西边进修学院”的酒店建筑的造型是个“故”字,难怪看起来这么奇怪了。
  宋梦幻不禁有些心急,急切想要看看这座奇葩建筑的内部构造了。
  从酒店——呃,不,从学院恢弘的正门进去之后,便是学院宽敞而明亮的大堂。
  宋梦幻一行十六人——包括辅导员杨老师和十五名学生——被学院的董经理安排在大堂一侧的沙发上就坐。
  这十六个人都睁着好奇的眼睛四下打量着,脸上写满了新鲜与好奇。
  而杨老师的眼睛里却有别样的味道,似乎是在说:别看你们现在觉得新鲜,等正式开始上班,看你们还能不能新鲜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董经理带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半大老头儿走了过来。
  这个老头儿已经谢顶了,嗓音却十分洪亮。
  董经理说他是学院宿舍的管理员,让大家称呼他为吴师傅。

  董经理还说先让吴师傅给他们安排宿舍,安排完宿舍后要他们在宿舍门口集合,然后带他们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
  说完他就和杨老师离开了。
  吴师傅当然没有走,他带着这十五个实习生向宿舍楼走去。
  他们穿过大堂,然后经楼梯来到这栋楼的负一层,七绕八拐之后来到一个小门旁。
  这是一个十分窄小的门,仅能容一人通过。
  吴师傅说等你们上班后,吃饭的时候要从这个小门走,而不能走正门。
  十五人鱼贯而出。

  出了门之后,宋梦幻感到说不出的惊讶,因为他发现他们来到了那栋楼的外面,可是他明明记得刚才他们是从大堂到了负一层。
  从负一层的小门出来,竟然来到了建筑的外面。
  真是座奇怪的建筑。
  出了小门是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往北走,十几步之后来到了另一座建筑前。
  这一座建筑和前一座比就要简单得多了,只有两层。
  吴师傅介绍说,这座楼叫作玄武楼,有两层,二楼是客房,一楼是我们的宿舍,但我们与客人不是从同一个门口进入。
  说着他便带领十五人沿着石子路,穿过楼前的小花园,绕到了这座建筑的另一个门。
  宋梦幻听着“玄武楼”的名字觉得新奇,又问吴师傅之前那座楼叫什么名字。
  吴师傅说,其实之前那是两座楼,左边的叫青龙楼,右边的叫白虎楼。

  宋梦幻又问,那中间的叫什么?问完便在心里默念:肯定是“朱雀楼”!
  吴师傅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宋梦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中间的叫大堂!”
  进入玄武楼的一楼,宋梦幻才发现这所谓的一楼,其实是半地下,而客房的二楼才是真正的一楼,不禁觉得受到了欺骗。
  又想起半地下的房间手机信号会不会不好,于是急忙掏出手机,果然,信号仅有苟延残喘的一格,而且这一格还仿佛玩捉迷藏的孩子,时隐时现。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又有一件事惊掉了宋梦幻的下巴。
  因为他发现他宿舍的对门竟然是女生宿舍。
  也就是说,男女宿舍都在一楼,唯一的区别只是男宿舍在外面,女宿舍在里面。
  宋梦幻心说,你干脆弄个男女混住得了。
  收拾完床铺,宋梦幻来到董经理指定的地点等候。

  这时候,宿舍门口已经有两个同学了。那两个同学都是女生,虽然和宋梦幻是同一个专业的,但并不是同一个班的,所以并不是很熟悉。
  宋梦幻怯怯地上去打招呼:“嗨,你们收拾完了啊……”声音小到仿佛蚊子的嗡嗡声,也不知道她们听没听到。
  听了宋梦幻的问话,其中一个女生回过头来,冲着宋梦幻甜甜地一笑:“嗨,你是叫宋梦幻吧?”
  “是的。”宋梦幻点点头。
  他想起了面前的这个女生的名字,叫师开红。
  很好听且有意思的名字。
  而且这女生长得很是漂亮,长眉细眼,留着一头又黑又亮的披肩发。

  “我叫师开红。”女生很是落落大方,竟然伸出白嫩的小手要和宋梦幻握手。
  宋梦幻急忙在身上抹了两把之后和师开红握了手,引得师开红和另外那个女生一阵哈哈大笑。
  那阵哈哈大笑又让宋梦幻脸红到了耳朵根。
  “我叫闫雪芳。”另外那个女生也向宋梦幻做起了自我介绍。
  其实宋梦幻也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
  虽然不熟悉,甚至没有说过话,但对于美女,宋梦幻还是有关注的。
  是的,这个闫雪芳也是个美女。

  不过她的美不同于师开红,而是属于那种中性的干练美。
  所以多年以后,宋梦幻回想起这次对话时,总会错以为第一个回头接他话的是干练似风的闫雪芳,而不是温柔如水的师开红。
  宋梦幻正焦急地想再说些什么以缓解眼前的尴尬,这时候他班的同学来了一个。
  这也是个女生,叫作贾西贝。——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贾西贝个头不高,小鼻子小眼小脑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
  宋梦幻和她很熟悉,甚至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有些暧昧不清,没想到会分到同一个实习点,所以宋梦幻在心底某处希望这半年的实习时间里能够与她发生些什么,好打破这近两年的尴尬的暧昧状态。
  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这么和他们打招呼的:“嗨,开红、雪芳,……呃,还有你,大叔!”

  “大……大叔?”宋梦幻惊掉了下巴,这似乎不是第一次被这个丫头叫作“大叔”了,只是大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有那么老吗?
  贾西贝的这声称呼,引得另外两个女生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们一起看着窘迫且疑惑的宋梦幻,竟然笑弯了腰。
  宋梦幻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这么称呼他,又一个同学到来了。
  是张辉煌,宋梦幻同一宿舍的哥们儿。
  当然,这个“同一宿舍”是指在学校里的时候,现在他们没有被分到同一宿舍。
  好像是那个宿舍管理员吴师傅故意为之,他们这一行十五个同学仅有的两个男生宋梦幻和张辉煌,被分到了不同的宿舍。

  张辉煌看着一脸窘迫的宋梦幻,又看着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生,立马了然于胸似的,也发出了哈哈的笑声,而且边笑边拍宋梦幻的肩膀,还说:“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下手了!”
  下手你妹啊下手,你知道个什么啊就笑!
  宋梦幻只想给那个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张辉煌一记重拳。
  张辉煌不同于宋梦幻,他不像宋梦幻那样扭捏作态,他与师开红、闫雪芳早已是熟人了。

  所以几个人很快便聊得火热,都在好奇董经理将会如何带领他们熟悉这个看着背山靠水的五星级酒店——呃,不,学院。
  十分钟以后,十五名同学都到齐了,董经理也终于姗姗来迟。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一身职业装,衬出曼妙的身材。
  但是没有看到杨老师。
  董经理说杨老师回学校了,然后她看着十五人的队伍,说:“今天你们的任务是熟悉学院,丽丽——”她一指站在旁边的女生,“会带领你们一起熟悉。丽丽是咱们学院人力资源部的职员,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说完她便离开了。

  然后大家的目光便从离去的董经理的身上,移到了那个叫“丽丽”的女生的身上。
  这个叫“丽丽”的女生,有着职场人的气质和风度,她的语言也是职场化的,所以她的开场白是这样的:“大家好,我是人力资源部的岳美丽,大家初来乍到,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今天下午,我将带领大家熟悉我们的学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请大家跟随我来。”
  说完她便率先往一旁的林中走去。
  宿舍这栋楼的旁边便是一个不大的树林,在这夏日的午后,林中布满了知了的叫声。
  岳美丽走在队伍的前面,带领大家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给后边的人介绍:“我们学院临山背水,也就是说,我们学院的两侧是一座高山,山名叫作‘栖凤山’,学院的后面是一汪湖,湖名叫作‘栖凤湖’。现在我带领大家去学院的后面看看栖凤湖的风景。……看完栖凤湖后,我再带领大家去我们学院的主楼,也就是青龙楼和白虎楼看看。青龙楼和白虎楼比较复杂,初来乍到可能容易迷路,到时候我再和大家细说。……”
  大概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吊桥。
  一行人感觉很是新鲜,都争先恐后地跑上了吊桥。
  岳美丽这时候说:“这座吊桥名为‘栖凤桥’,是通往学院后方的必经之路。需要提醒大家的是,作为员工,平时是不允许走这座桥的。当然,今天例外……”
  不走这座桥,那想去对面的话,该怎么去呢?
  宋梦幻向桥的下方望去,发现桥下面并没有水,在桥的不远处就有一条路通向对面。

  ——原来这是一座“假桥”,只是用来观风赏景的。
  过了桥,再往前走,地势变得高了起来。
  原来是要翻过一座小山。
  沿着石子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旁出现了一块丑陋的石碑,碑上有字。

  这时候岳美丽正在队伍的后方和某个女同学说着什么,没有介绍这块石碑。
  张辉煌突然对宋梦幻说:“导游没时间介绍,我来给你介绍:这块石碑名叫‘栖凤碑’,是我们学院一处靓丽的风景。”
  宋梦幻和走在前面的几名同学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急忙走近石碑一看,那上面的字果然是“栖凤碑”三个字。
  翻过这座小山,便来到了湖边——栖凤湖的湖边。
  湖边有风,清清的湖水微漾,一行人说不出的舒服。
  在湖边戏耍了一会儿,几个女生开始大胆起来,纷纷脱了鞋子,下了浅浅的湖水中玩耍。
  宋梦幻和张辉煌作为大男生,自然不能像那几个小女生似的,脱鞋戏水。
  宋梦幻只是远远地看着湖中的女生们,不自觉地竟然痴了。

  此时,宋梦幻的眼中只有那个叫作师开红的女生。
  那个女生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过膝裙,两只白嫩的手拎着一双淡绿色的凉鞋,仿佛一只娇艳的蝴蝶,在水中小心地一点点地翩然飞舞着,细长的眼睛里透出的都是惊喜和谨慎。
  那一刻,宋梦幻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了这美丽的一幕。
  宋梦幻还拍下了另一个女生,那就是她们班的贾西贝。
  这个女生不同于别的女生,她今天穿的是体恤衫配牛仔裤,脚下是一双蓝白相间的板鞋,她没有脱鞋入水,而是蹲在湖边,眼神望着远处一漾一漾的湖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她在思考什么呢?
  宋梦幻竟然产生了一丝好奇,于是下意识地向贾西贝所在的地方走去。
  然而这时候,岳美丽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家都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向青龙楼出发吧。”
  女生们开始上岸穿鞋,三三两两地说着什么,然后跟随上了岳美丽的脚步。
  而正在思考的贾西贝,也走了过来,走到师开红等人的身边,很自然地融入了进去。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宋梦幻的意图,更不知道宋梦幻对她们进行了拍照。

  沿着来时路返回。
  先是翻过小山,再次见到“栖凤碑”,又见到“栖凤桥”,穿过小树林,便回到了玄武楼宿舍的门口前面。
  穿小树林的时候,宋梦幻突然想到,这树林是不是叫作“栖凤林”呢?
  他为这想法而雀跃不已,又不好意思去问岳美丽,便想和与他分享“栖凤碑”名字的张辉煌说,但当他从人群里寻找到张辉煌的时候,发现他正与师开红、贾西贝、闫雪芳几个女生聊得火热。

  那一瞬间,宋梦幻突然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从宿舍楼,沿着石子路,穿过小花园,又来到了青龙楼的那处小门前。
  一行十六人鱼贯而入,叽叽喳喳弄出了一些噪音,岳美丽急忙提醒,进入了客区,大家要噤声。
  当岳美丽把修长的食指比在殷红的薄唇前发出“嘘”的声音时,宋梦幻正在艰难地和师开红、贾西贝说笑。
  随着那声“嘘”的发出,宋梦幻的“哈”戛然而止,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宋梦幻憋得脸红脖子粗,真如书中经常说的那样,恨不得有个地缝能够钻进去。
  岳美丽可不管宋梦幻的尴尬,她开始介绍起青龙楼来。
  她说,青龙楼和白虎楼构成学院的主楼,左边为青龙楼,右边为白虎楼——所谓 “左青龙,右白虎”也,连接两栋楼的便是大堂。
  因为地势的原因,大堂所在的位置比较高,而且正对学院的正门,所以大堂所在的楼层便自然成了一楼。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位于大堂的下方,自然便成了负一层,虽然这负一层也是直接连接楼外的。
  负一层共有两个功能区,一个区是康体中心,也就是供客人娱乐、健身的地方,项目相对来说还算齐全,有保龄球馆、台球馆、游泳池馆、射箭馆、羽毛球馆、篮球馆、沙狐球馆等等。
  据说还有个室外网球馆,岳美丽说你们乘车进学院的路上应该见过,说完后等待大家的反应,但有反应的几乎为零,场面又陷入了尴尬。
  岳美丽只好继续介绍。

  负一层的另一个区是洗衣中心。
  洗衣中心除了为客人服务外,还为员工服务。
  岳美丽说这也是学院的一种福利,员工的工服、被套都可以每个月送洗两次,学院为员工免费服务,但前提是只能是工服和被套,其他的东西送来,洗衣中心的同事是拒绝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宋梦幻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坏坏的画面:宋梦幻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站在洗衣中心的门口,迎接他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同事,女同事从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抽出了两件工服,然后一边推着其余的衣服一边说着“别的衣服不洗”,那推宋梦幻的动作就跟拒绝向她表白送花的某个男生似的,只是那娇嫩的小手所碰到的宋梦幻的衣服,却让她陷入了尴尬——那是宋梦幻一周未洗的丨内丨裤。

  想着这奇怪的一幕,宋梦幻差点笑出声来,意识到不妥后,急忙敛声屏气,听岳美丽继续介绍。
  岳美丽说:“康体中心位于负一层的中间地区,洗衣中心位于白虎楼,那么青龙楼的负一层是什么呢?是冷冻室。没错,学院餐厅所需要的鸡鸭鱼肉水果什么的都储藏在青龙楼负一层的冷冻室,如果明天分部门的时候被分到餐饮部,那么就有可能与冷冻室的同事打交道哟。……”
  “明天分部门”,宋梦幻抓住了关键词,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听辅导员杨老师说这个酒店有餐饮部、会议部、康体部、人力资源部、财务部等部门,那么我会被分到哪一个部门呢?或者说,我希望被分到哪一个部门呢?

  餐饮部?整天跟食物打交道,怪味的;会议部?整天给人端茶倒水,怪没面子的;康体部?整天跑三颠四,怪累的;人力资源部?整天做同事思想工作,怪无聊的;财务部?呃,自初中以后我数学好像从来没及格过……
  参观完负一层,岳美丽带着十五人来到一层。
  上去之前,岳美丽一再强调,因为一层就是大堂,客人比较多,大家千万要注意,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影响到客人。
  强调完,还特意看了宋梦幻一眼。
  然后,另外那十四双眼睛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宋梦幻。
  场面又一度尴尬起来。
  大堂位于青龙楼和白虎楼中间,这是之前吴师傅和岳美丽都说过的事情,而且他们一下车便见识到了大堂的富丽堂皇,甚至还在大堂的一角坐了一会儿,所以当第二次来参观的时候,便没有第一次那种震撼了。
  岳美丽似乎也知道他们的意兴阑珊,只带着他们在大堂里走了一圈,并没有介绍什么,便走向了位于大堂左侧的“食吧”。
  从名字来看,“食吧”是用来吃饭的地方。
  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食吧”是用来休息的。

  食吧位于大堂左侧,连接西餐厅,名义上是西餐厅用餐的地方,但又因为西餐厅里面还有很大的用餐位置,所以食吧渐渐地成为客人们休憩的地方。
  介绍完食吧,岳美丽又介绍了西餐厅。
  因为对西餐毫无兴趣,所以宋梦幻便没有仔细听,他只知道这个酒店有两个餐厅,一个是中餐厅,一个是西餐厅。
  他有些纳闷,这个酒店无论是“进修学院”这个名字,还是“青龙楼”“白虎楼”“玄武楼”这些名字,都取得那么“玄学”,为什么餐厅的名字反而这么直白呢?
  在去往中餐厅的路上,宋梦幻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不过,鉴于之前岳美丽对他的特殊“关照”,他没有直接问岳美丽,而是问张辉煌,他知道以张辉煌的性格,他会直接问岳美丽的。
  张辉煌果然问岳美丽了,但岳美丽的回答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且不可思议。

  她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张辉煌的。
  她想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向张辉煌,也没有看向其他人,只能看到她黝黑的眼珠在眼眶里上下左右乱转。
  微表情专家说这样的表情表示他在说谎。
  岳美丽有没有说谎,宋梦幻无从得知,他能听到的只是岳美丽的回答:“呃……我也不知道,这个得问学院的总经理张总。”
  没有弄明白中餐厅取名字的原因,并不妨碍他们参观中餐厅。
  中餐厅也位于大堂的左侧,与西餐厅由一条走廊相隔,而这条走廊是通往青龙楼的客房区的。
  说是参观,其实他们并没能进入中餐厅的营业区,而只是在门口往里面瞅了瞅。
  因为此时已是下午五点,中餐厅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晚餐,是不允许参观的。
  离开中餐厅,又去了青龙楼的客房区。

  岳美丽打开了一间标间,一间大床房,一间三人间,一间套房,供他们了解客房的类型和相关设施。
  这时候宋梦幻又冒出了个疑问:这五星级酒店怎么没见有总统套房呢?
  带着疑问,宋梦幻轻车熟路地又问向张辉煌。
  张辉煌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没有向岳美丽询问,而是白了宋梦幻一眼,说道:“你傻逼啊,总统套房能随便让人参观吗?”

  参观完青龙楼的客房区,岳美丽说白虎楼和玄武楼的客房区就不去了,因为各个楼区的客房都是相同的配置,区别只是在于朝向,由此而划分出山景房——自然是面向栖凤山的,湖景房——自然是面向栖凤湖的,园景房——这个只能是面向学院内部的,宋梦幻猜测这种房间应该相对便宜。
  从青龙楼的客房区,岳美丽带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青龙楼的二楼依然是客房区,所以岳美丽没有作停留,而是沿着走廊向青龙楼和白虎楼的交接处走去。
  青龙楼和白虎楼的交接处,负一楼是康体中心;一楼是大堂,大堂左侧是中、西两大餐厅,右侧除了学院的总前台外,据说还有一个商品部;二楼、三楼、四楼便是会议部,也就是宋梦幻想象中的端茶倒水的部门。
  和在客房区一样,岳美丽只是挑了一间会议室,向他们做了介绍,并没有带他们挨个会议室参观。
  当然,挨个参观也不现实,毕竟有很多会议室处于正在使用状态,更重要的是已经快六点了,不争气的肚子早已奏起了交响乐,他们急着去吃饭。
  岳美丽说:“最后我们去参观一下朱雀楼,也就是学院的行政和人力部门,因为将来我们需要和这几个部门打交道,所以还是需要熟悉一下位置。”
  说完她便向楼梯走去。
  这时候,宋梦幻的疑惑又来了。
  他记得吴师傅向他们介绍的时候说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也在二楼,而且是白虎楼的二楼,怎么现在又冒出个朱雀楼来?
  想着他又问向张辉煌。
  这次还没等张辉煌有所反应,走在前面的岳美丽似乎是听到了宋梦幻的疑惑,便说道:“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的确是在二楼,也的确是在白虎楼的二楼。但是为了与客区作区分,所以把二楼的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还有总经理办公室单划出来了,命名为‘朱雀楼’,白虎楼通往朱雀楼的走廊也被封死了。所以我们需要下到一楼,从前台后面的楼梯去往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
  通往朱雀楼的道路只有一楼前台后面的步行楼梯,连电梯都没有。
  通过楼梯爬到二楼,来到朱雀楼的走廊。
  朱雀楼的走廊比白虎楼的走廊稍窄一些,天花板也比白虎楼的稍低一些,这说明从大楼的修建伊始便有朱雀楼的设计,而并不是后来根据需要又改造的。
  沿着走廊往里走,第一间房便是行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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