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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起
作者:
庄里人家
七月半,鬼开门。
每年这个时候的夜里总是很诡异。
传说这天夜里,掌管地狱之门的地官会打开阴曹地府的大门,放孤魂野鬼来到人间,与亲人短暂团聚。
所以每到这一天,除了家里有人新近故去,夜里会在外面祭拜,通常不会看到其他人。
据说有些鬼魂会认路,能认得出自家人,有些鬼魂就不会。那些寿终正寝的孤魂还好说,最怕的就是无端暴毙的冤魂。它们找不到家,只会抓住遇到的人,夺走你的性命,偷走你的魂魄。
每到这一天,老一辈常告诫家中小孩说,这天夜里不要出门,以免被鬼魂勾走了魂魄。
这些当然都只是传说,但到了后来,很多人家都会在房前屋后点起招魂的火堆,免得自家的鬼魂走错了地方,勾错了魂魄。
今日已是七月十五,又到了鬼开门的时候。
夜晚的四平山夜风呼啸,星月皆无。
刚入夜,山下的一个小镇已是灯火点点,看起来极为热闹,可走近一看,这些火光不过是家家户户在自家房前点起的招魂火堆。这火光满是寂静,除了火堆前摆放的祭品,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些火堆静静的燃烧,在夜晚就像一个个回到家的鬼魂,随着风在火光中摇曳,正默默倾诉着什么。
整个小镇的居民都关起了房门,所有的店家也都早早打烊,不再营业。
这种时候,通常不会有人出门。
奇怪的是,不远处却传来了马蹄骤响。
浓厚的夜色中,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在这个小镇停了下来。鬼魂通常是无声无息的,这样清晰的马蹄声当然不会是鬼魂。可骑在马上的人呢?他们是人还是鬼?
从马上下来七个人。他们在这小镇走了一圈,当然既没看到旅店,也没看到开门营业的酒肆和饭铺。
其中一人走到一个大户人家,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门环。
黑色的大门很久才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后探出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来人。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能否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一个爽朗的声音对那老者说道。
那老者沉着脸,摇了摇头,正想把门关上,那人却倚住门,递过来一锭黄灿灿的金子。
“这是点小意思,请帮帮忙,人困马乏,实在找不到地方住了。”那人脸上露出无奈地微笑。
老者眼睛亮了,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七个人,伸手接过了金子。
那七个人都是外地人打扮,为首一人只有二十来岁,是一个俊朗的公子,看起来气宇轩昂,相貌不凡,不像是坏人。在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一个是身背弓箭的青衣壮汉,其余四位牵着马,像是随从。
那老者活了一大把年纪,当然看得出这些人绝不是孤魂野鬼,不过是行走江湖之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老者将七人让进门内,随口问道。
“平城。”那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开口答道。
“这里离平城还很远,你们今夜就暂且在这里歇息一晚。只不过我这里没有好酒好菜,莫要嫌弃。”那老者将七人引进厅堂,稍倾,又端来了酒水和几碟小菜。
这是一户不错的宅院,户型方正,屋内设施讲究,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可奇怪的是屋内空无一人,除了这个老者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偌大的宅院只有一人居住,怎么说都有些怪异。
那俊朗的公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屋子这么大个大宅院,为何只有你一人?”
那老者摇摇头,苦笑道:“我并非这里的主人,主人多年前就搬离此处了,只留下我一个老朽在这里看管。这个镇子像这样的还有好多家。”
“哦,这是为何?”
那老者叹了口气,“你们是外地人,还不知道这里的故事。”
那俊朗的公子似乎来了兴趣,他注视着那老者,问道,“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故事?”
那老者目视桌上的烛火,一双老眼闪现出一丝惊恐,隔了很久才说道,“这个故事是一个关于血鹰的传说,你们外地人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听到老者说起血鹰,那俊朗的公子忽然目光闪动,其他几人也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俊朗公子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老者面前,“我最喜欢听故事了,长夜漫漫,老人家不妨给我们讲讲这个传说。”
那老者盯着俊朗公子看了好一会,确信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缓缓将金子收入怀中。
“你们有没有见过红色的鹰?”那老者没有马上说起那个传说中的故事,却先反问道。
坐在俊朗公子身旁的青衣壮汉正要开口答话,却被另一边的中年书生悄悄拉了拉衣襟,示意他打住。
那俊朗公子看了看他几个手下,微笑着摇头,“不曾。”
所有人都在看着老者,等着他说下去。
那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说道:“平常我们见到的鹰,不是黑色就是棕色。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世上还有红色的鹰,他甚至还见过红色的鹰,你们会不会觉得他在说笑话,或者觉得他在说梦话?”
俊朗公子的目光似笑非笑,轻轻摇头,“难道真的有红色的鹰?”
老者点点头,在烛火的映照下缓缓说出了下面的故事。
还真的有人见过红色的鹰。
四平山附近就有一个关于红鹰的传说。这个红鹰的传说诡异离奇,远近皆知。因为所有传说的事都真实发生了。
传说每年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在四平山附近,就会有一只诡异的红鹰出现。这只鹰通体红色,身形巨大,翅膀张开比一人还高,鹰嘴坚硬得能凿开牢固的山石,鹰爪更是锋利得能刺穿最厚实的兽皮。
奇怪的是这只红鹰只会现身在富贵人家,从不在寻常百姓家中出现。但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不会愿意见到这只红鹰。因为这只红鹰带来的不是吉祥,而是血光之灾。
据说这只红鹰出现在哪家,哪家的主人就会死于非命,而且死状极其惨烈。死者如同被恶毒的诅咒附身,或是被阎王索命,没有哪个屋主人能够幸免。
红色本是喜气的颜色,放在鹰身上却是个不祥的兆头。那些见过红鹰的人说到此事时,眼神惊恐,脸色苍白,语声颤抖,全然不像在说梦话。他们恐惧的眼神里只有一个既鲜活又可怕的事实:红鹰出现,必定有人会死,而且是极其恐怖的死,其死状之惨烈,难以言传。
这只红鹰被附近的人们称为从阎王殿来的索命神鹰。
听到这里,那俊朗公子插嘴道,“你家主人莫非因为这个才搬离了此处。”
老者轻叹一声,“这些年死了那么多人,谁也不想被红鹰找上门来,所以这附近的大户人家都搬走了。”
那老者说得没错。迄今为止,四平山附近,红鹰现身的命案已有十三起。也就是说连续十三年都发生了红鹰现身的血案。因这只红鹰而死的人已有十三人。所以,很多大户人家的确都搬离了这里。
众人相视无言,一起沉默。老者又继续往下说。
据事发现场传出的仵作勘验情形,这些人的死因并非刀剑或其它利器所致,绝不像是人为,而是被动物的尖牙或利爪撕咬而死。
更离奇的是被害之人死的时候都是在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
那些看到过红鹰的人无一例外用颤抖的声音说,那天夜里既不刮风,也不下雨,甚至没有云,只有一轮异乎惨白的圆月。
所以很多人都说这只红鹰来自阴曹地府,死的人一定是生前做了什么坏事,被阎王派来的索命神鹰用最狠毒、最痛苦的方式夺走了性命,勾走了魂魄。
听到这里,众人都心头一紧,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院外那些生起的火堆。今夜正是七月半,那些被血鹰夺走魂魄的冤魂是不是也在外面游荡?
“其实,这个四平山方圆百里关于红鹰的传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是传说了。”那老者抬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似仍心有余悸,他喃喃道,“当一个传说变成事实,它就已经不是传说,而是变成了一桩跨越多年的连环血案。”
老者抿了一口酒,让心情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这个连环血案,现今在平城府刑部按察司的卷宗里叫做血鹰案。”
这些年死于血鹰案的人总共有十三人。这些人无一例外有一个共同之处——都是平城府的前官员。他们或是年迈隐退,或是主动辞职回乡。此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之处——都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由于朝廷在平城近郊赏赐了土地和田宅,这些前官员很早就在当地落地生根,退隐之后并没有返回原籍。
平城府刑部按察司对这些血案的每一桩都进行过仔细勘验和追查,却都无一破案,已全部成为悬案。
这么多年,平城府的刑部按察司主官换了多人,却始终找不到案件的进一步线索,因此迟迟未能结案。各中缘由全因死之人的致命伤都不像是人为,从伤痕看真的就像是被猛禽撕咬而死。现场也找不到外人出入的痕迹。除了有人看见硕大的血色红鹰飞离案发现场,就再没有其它线索。
红鹰虽然是一个线索,但总不能就把凶手归结为一只来去无影的红鹰,况且刑部按察司的捕快也没有人能亲眼见过这只红鹰。所以,官府只能把这些命案一并归入血鹰案,一同封存。
第一桩血鹰案发生在二十年前。从那时起,四平山附近每年都会报出这样的血案。连续十三年,总共有十三起血鹰案报到官府。
奇怪的是七年前血鹰不见了。
到今年为止,已经有七年没有发生新的血鹰案。血鹰似乎消失了,但案件仍悬而未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的都是已退隐的前平城府官员,虽然刑部按察司曾多次上报案情,但平城府最高官员——平城王冯玄,似乎也束手无策。他除了责成刑部按察司去调查血鹰案与二十年前神秘消失的飞鹰队是否有关联,也没有其它破解的办法。可这么多年,刑部按察司既找不到血鹰案的真凶,也找不到消失的飞鹰队,只能在案件报告中模糊推测这些血案或与飞鹰队有关。因为飞鹰队以训鹰见长,而案发现场又有目击者见到红鹰。
飞鹰队是二十年前南陈北境边军的前哨侦察队。
据说飞鹰队只有一百零八人,全部是从北境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传说飞鹰队的成员不但个个武艺高强,能以一当百,每个人都还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有的擅长弓箭,任何情况都能百步穿杨。有的擅长飞檐走壁,进出敌方的城楼关隘如履平地。有的擅长易容之术,能迅速隐入人群,无法追踪。还有的擅长暗杀,能杀人于无形。
飞鹰队的首领王凡就擅长训鹰,不但能用鹰来捕猎敌方的飞鸽传信,还能用鹰来进行秘密刺杀行动。飞鹰队起名飞鹰也是由此而来。
飞鹰队二十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是在前镇北王郭淮谋反被诛杀的那一年。
在那之后,作为郭淮心腹的飞鹰队全体成员就被朝廷以叛国罪列为通缉对象。但这么多年,飞鹰队不但毫无踪影,朝廷也始终未能捕获一人。一百零八只飞鹰就像被风吹散的沙子,在平城无声无息隐入尘烟。从那时起,就没有人见过飞鹰队的人,也再没有人听说过飞鹰队的事迹。
虽然案件仍未水落石出,但很多人已将那十三起血鹰案与被通缉的飞鹰队联系在一起。
等到那老者把这个故事说完,时辰已接近子夜。外面招魂的火堆早已燃尽熄灭,整个镇子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此时,窗外的风声更大了,虽是夏夜,但这风却带来阵阵寒意。
众人都沉默不语,久久没有说话。
那俊朗的公子忽然向那老者问道:“你这宅院卖吗?”
那老者睁大了双眼,看着那俊朗公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当然卖,可就是无人敢买,否则主人也不会留我在这里看管了。”
那俊朗的公子笑了笑,“你这宅院能不能卖给我?”
“当真?”老者睁大了眼睛,惊喜道,“你可不要后悔!”
“你这院子的主人并未死,我为啥不敢买?”
那老者大喜,他没想到无意间却促成了一桩买卖,自己终于可以离开此地回原籍落叶归根了。他不知从哪里又抱来了一坛酒,正想给七人斟满。
这时,镇子外面却隐隐传来马蹄声。
听见马蹄声,那中年书生面色一变,但很快又神色如常。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那老者,“这是十万两银票,是否足够买下这个宅院了?”
老者接过银票细看,这是平城万宝钱庄通存通兑的银票,他又透过烛火仔细验看,印章和水印都没有问题,他笑容满面道:“足够了,足够了,还有一万两富余。”
“多出的一万两银子就当作是给你回家的路费,不必找了。”那中年书生手一挥,显得很大方。但他随即又拉住那老者,“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从现在起,我家公子就是这里的主人,今晚你暂且还是这里的管家。不管谁来问,不可以说我们是刚刚买下的这个宅院。”
那老者眼睛一转,虽然他还有些弄不明白这七人的意图,但银票既然已经到手,他是万万不会撒手的。
“好说,好说。”老者应承道。
那青衣壮汉忽然取下身背的弓箭,一面弯弓搭箭,一面冷冷道:“如果说漏了嘴,这支箭可不会认得人。”说完他只随手一抬,瞄也不瞄,房顶上一盏灯笼就被利箭射断线,掉了下来。
旁边的中年书生身形一动,已轻巧地接过掉落下来的灯笼。
那老者吓了一跳,他看得出这几人都是身手不凡的江湖中人,连忙赔笑道:“不会……不会,几位既然已是这宅院的主人,小人知道分寸。”
中年书生笑了笑,从行囊中拿出一锭金子,递给老者,“等会有人过来盘问,可以先拿这锭金子打发。莫要说漏了嘴,否则我们的箭可就真的不长眼了。”
那老者手脚颤抖,额头上已有冷汗渗出。
等到敲门声传来时,屋内的人都已睡了。
那七人仿佛早已是这宅院的主人,各自占据了一间厢房,似乎都已呼呼大睡。
仍是那老者出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来人就用力将门踹开。
“为何这许久才开门?”当先一人怒喝道。
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全身都是黑色,脸上也蒙着黑色的面巾,而且面巾上都绣着一匹四蹄腾空的红色骏马。
老者见到这些黑衣人吃了一惊,眼神显得有些惊恐,似乎认得这些是什么人,他低眉俯首应道,“各位官爷,老朽刚才真的已经睡了,所以没能及时出来开门,还请恕罪。”说完,他从怀中拿出那锭金子,悄悄塞给为首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迅速接过金子,塞进怀中,仍倨傲问道,“今夜是例行检查。你这里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等?”
那老者低声回道:“不曾。”他斜眼瞟了一眼厢房,其中一间厢房的一扇窗户开了一半,里面黑魆魆的,正面对着自己,想到那青衣人神准的弓箭,老者不禁心头一颤。
“这段时间北周追风营的奸细活动频繁,有任何异常务必要及时上报。”
“一定……一定……”那老者赔笑道,“你们无影卫的工作真是辛苦,这大晚上还不歇息。”
这些黑衣人原来就是隶属平城边军的无影卫,他们常常以缉拿北周暗探为由头,在各处吃拿卡要,无恶不作。在平城百姓的心中并无一点好感。
“你以为我们七月半还想出来啊,如果不是上头抓得紧,谁不想待在家里喝酒睡觉。这大晚上的,我们也怕万一真的遇见了鬼。”
那黑衣人环视了一圈这个宅院,没看到有什么异样,寻思着金子既然到手,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进屋细查。他挥了挥手,对手下喊道,“收队,去下一家看看,检查完最后一家就可以回去喝酒了。”
听到有酒喝,那些黑衣服的无影卫都欢呼着出去了。
这样的夜晚没人愿意出门,即便是无影卫也一样。可先前那七个外地人呢?他们为何选择七月半的夜晚出门,莫非是为了逃避无影卫的缉拿?
老者掩上门,身子倚在门上,擦了一把汗,又叹了一口气。隔了很久才颤颤巍巍的走回自己的房间。不管是无影卫还是那七个外地人,他都得罪不起,他一把老骨头,只想早点回老家颐养天年。
房间内,那中年书生看见外面那些无影卫都走了,才重新点起烛火,对那俊朗的公子苦笑道:“二皇子,今夜好险啊!亏得你未卜先知买下这所宅院,否则今夜必有一番恶战。”
那俊朗公子竟然是二皇子?从他们隐匿行踪和隐藏身份看,他必然不是南陈的二皇子,只能是北周的二皇子宇文拓。没人知道他深夜出现在平城,究竟意欲何为?
二皇子面无表情,淡淡道:“明日等那老者离开后,派人跟他回老家,让他在自家悄悄的安乐死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防备无影卫从他那里追查过来。”
中年书生点头称是,他又重新审视这个宅院,忽然展颜笑道:“从四平山到平城之间,这个宅院倒是一处极好的中转之地,我们不妨将这里彻底改造一下,作为长久用途。”
二皇子点点头,“这方面你来安排就是,但不要误了平城八月十五的大事。”
“二皇子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中年书生应道。
他们说的八月十五的大事又是什么呢?在平城,八月十五的大事除了那些未解的血鹰案,还会是什么?难道相隔七年之后,血鹰会在平城再次出现?
但二皇子与那中年书生没有继续对话,在确认这宅院已经安全后,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夜晚复归平静,寂静的夜色中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整个小镇再次陷入黑暗中,当然也可以说所有的隐秘都躲藏在黑夜中,有些东西见不得光,本就只能在黑暗中行事。如同那些在七月半出来的鬼魂,没人知道他们会飘往何处。
离这个镇子不远就是平城。一个人口稠密,商贾云集,热闹非凡的大城市。
那十三起血鹰案发生之地都是在平城周边的乡镇,迄今为止还没有在平城城内发生过血鹰案。但没有发生过不代表就不会发生。从这十三起血鹰案发生的地点来看,案发位置离平城是逐年接近的。
据刑部按察司案卷记录,第一起血鹰案发生在四平山脚下,第二起和第三起发生在离四平山稍远些的地方,第四起到第八起的位置处于四平山和平城之间的中心,从第九起到第十三起就已逐渐靠近平城了。按这个规律,如果再次发生血鹰案,在平城内发生的概率已越来越大。
平城是南陈距离北周最近的军事重镇。按人口和商业衡量,除了都城建康,平城就是南陈的第二大都市。平城的繁华即便放在北周也不亚于它们的都城蓟城。蓟城毕竟处于北方的苦寒之地,秋冬的商业氛围就远不及平城的温暖和持久。但不管是平城还是蓟城,中秋节都是异常热闹的,毕竟南北两朝原本就是一家人。人种相差无异,过的节日也都一样。
中原大地分裂为南北两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南北双方从最初的相互出击,兵戎不断,到现在的划平江而治,貌似和睦往来也已有二十年光景。但天下并不太平。在平城,虽表面上风平浪静,地底下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在平城早已在私底下交汇争锋。
传闻北周的情报机构——追风营在平城已秘密经营多年,不但在民间有隐秘的藏身处,平城府内部也有被策反的官员。而南陈北境部队的情报机构——无影卫的势力也越来越庞大,不但在北境前线无所不在,而且也早已渗透进北周的都城蓟城。双方暗地里在对方地盘秘密发展势力,收买人心,已经不是秘密。
平城在南北双方眼里都异常重要。
在地理上,平城是南陈唯一居于平江以北的城市,但平城并不是孤悬于平江以北。平江的发源地四平山就横在南陈和北周西面的连接处,高耸入云的四平山脉像一个环形恰好横在平城前面,环抱着平城,成为平城的天然屏障。除开东面的山脚与平江相连的一大片杳无人迹的沼泽地,通往北周方向,就只有山里的一条小道。平城府在小道跟山脉的连接处已经建立了一个关隘,这个关隘就是如今的平阳关。平阳关身后几十里就是平城,平阳关如同平城的咽喉,这里地形险峻,易守难攻,早已成为南陈最重要的军事隘口和北周的眼中钉。
平城西面的山中也有条小道连接了南陈通往平城的道路,这使得平城并不依赖平江水运就可确保城市的命脉畅通。战时,南陈从平城出兵,可迅速直逼北周的门户——邺城,进而窥视北方中原。相反,如果平城落入北周手中,从四平山的小道可深入南陈腹地,从侧翼威胁南陈纵深之地。
平城的军事战略价值不言而喻,谁占据平城,谁就拥有了地理上的优势。南陈虽据有平城,但一直以来,南陈从人口和军事实力都稍逊于北周。所以,南陈占据平城只是恰好保持了南北方的势力均衡,还尚无实力染指北方的中原大地。而不擅水战,以骑兵为主的北周军队面对平江和平阳关的天险,暂时也无力应对。结果就是南北双方默契地保持了二十年的和平,谁都无法更进一步。
平城府现在的最高官员就是平城王冯玄。二十年前还是兵部尚书的冯玄平定谋反的前镇北王郭淮有功,被封为平城王。平城王同时也是南陈北境兵马统帅,不但掌管南陈北境前线二十万精锐部队,同时也是平城府最高阶官员。在南陈朝廷,平城王的地位仅次于皇帝陈啸天,不但权势无限,而且手握北境军权,连皇帝陈啸天都颇为忌惮。虽然平城府的官员任用都须经过建康朝廷批准,但平城府的直接长官就是平城王冯玄,皇帝远在建康,很多时候都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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