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深闯夜城

作者: 巴郎子

  寒冬腊月,朔风紧刮,鹅毛一般大的雪片四处乱舞,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距离西北重镇西平市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个小村子,叫做苦水村,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黎明时分,天色蒙蒙亮,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脚步匆匆的出现在村口的土路上,右肩上斜挎着一个简单的背包。
  正在村口游荡的几只野狗看见他,立刻夹着尾巴低头远远的跑开了,不时还回头看上两眼,目光中流露出又恨又怕的神色。
  青年笑了笑,停下脚步,低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仰天吐出烟雾,几片雪花立刻打在了他的脸上。

  “文龙,文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青年一愣,扭头看去,棱角分明的脸上顿时露出很诧异的表情。
  只见村子里的土路上跑出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边跑,一边冲他招着手大声呼喊。
  被叫做文龙的青年笑呵呵的迎上前去问道:“满仓?你来干啥?这大冷天的不在被窝里睡觉!”
  “艹,你这人办事儿太不讲究了,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你咋还偷着跑了呢?!”满仓跑到他跟前,喘着粗气很不满的骂道,一双三角眼里泛着凶光。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酒还没醒呢?”文龙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道:“那不就是喝了酒说的几句胡话嘛,你还当真了,你爹村支书的大位还等着你继承呢,你跟着我胡跑啥?”

  “继承个毛!君子一言,那个什么马难追,你今天必须得带我走,我给你说,这破地方我真是待的够够的了,我要去闯世界,走江湖!”满仓伸手指着文龙,唾沫星子横飞的喊道。
  文龙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二逼青年,半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满仓,你别闹,听我仔细给你分析分析,你看,咱这个地方虽然穷点,但你爹是村支书,手里好歹有点权力,最起码吃喝不愁,以后给你找工作娶媳妇,那都不是啥难事,我无父无母的,也没啥牵挂了,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走出一条活路,你说你跟着瞎折腾啥......”
  “别扯没用的了,你就说你带不带我走?!”满仓不等他说完,蛮不讲理的挥手打断道。
  文龙咬了咬牙,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习惯性的就想揍他。

  满仓立刻后退了两步,双手拉开架势,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他妈又想揍我,刘文龙,你揍我也可以,先把欠我的五百块钱还我!”
  文龙捏了捏兜里仅有的五百块钱,真想拿出来扔到他那张丑陋的肥脸上,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五百块钱扔过去容易,可他就身无分文了,连张进城的车票都买不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忍了!
  “强哥就让我一个人过去,你跟过去算咋回事?我咋跟人家说啊,客不带客,这是规矩。”文龙斜眼看着满仓,强压下去了揍他的冲动,这小子虽然不太着调,但对他一直没得说,但凡有一分钱,也绝对会给他花一半儿。
  满仓一见他言语松动,立刻凑上前来,呲着牙嬉皮笑脸的说道:“哥们,这个你别发愁,咱俩啥交情,我能让你为难吗?你先带我过去,就说我在家闲着没事儿,跟你过来玩两天,完了我再慢慢磨他,强哥嘛,我跟他关系也不错,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半夜老去王寡妇家,都让我撞见好几回了,我跟谁都没说,就这,他就欠我老大一个人情,要不还不得满城风雨,他还有脸见人吗?!”
  “那你这不就跟我说了吗?”文龙无语道。

  “嘿嘿,那不一样,咱俩是兄弟,兄弟之间无话不谈,哎,你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啊,要不然强哥非弄死我不可!”满仓讪笑了两下,随即一本正经的叮嘱道。
  “不得不说,你是个人才!”文龙竖起大拇指赞道。
  滴滴两声,一辆长途班车远远开了过来。
  文龙招了招手,班车停靠,兄弟二人上车,奔向了未知的前方。
  将近四个小时后,班车开到了西平市。
  看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头,满仓擦了擦口水感叹道:“哎呀,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你看这满大街的女子,一个个前凸后翘腿子长,脸白白的,这要都是我的,少活十年都行啊!”

  文龙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道:“先吃饭吧,出来的早,这会都饿了。”
  “吃饭吃饭,我也饿了!”满仓忙道。
  文龙四处打量了一眼,指着一家拉面馆道:“就吃那个吧,便宜,好吃。”
  满仓瞥了一眼那家拉面馆,鄙夷的说道:“我说哥们,你敢不敢稍微硬气点,好不容易进回城,你就吃个拉面?!”
  “我挺硬气的,就是兜里的银子不硬气。”文龙摸了摸他的狗头笑道:“我的儿,先将凑一下吧,等以后爹挣了大钱,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满仓一把打开他的手,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了一眼,把手伸进了裤裆。
  “卧槽,你干嘛?!大街上呢!”文龙以为这小子**上脑,要当街来一发。
  “别扯淡!”满仓转过身,一阵倒腾,把手从裤裆里抽了出来,手里竟然攥着一沓钱,都是百元大钞。
  文龙愕然,满仓把钱递给他,低声道:“这是我从我爹的抽屉里偷的,穷家富路,差不多有两千,你拿着,够咱俩一段时间的开支了。”

  “你就一直藏裤裆里啊?不硌得慌吗?卧槽,都馊了!”文龙接过钱,捂着鼻子有些嫌弃的嘀咕道。
  “你要不要?不要给我拿来!”满仓伸手就要抢。
  “不要是傻B!”文龙忙把钱揣到里兜,满脸谄媚的问道:“满爷,您老想吃点啥?山中走兽云中燕,咱随便整!”
  “狗奴才!”满仓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挺了挺胸膛,中气十足的说道:“大爷我要吃开封菜!”
  “啥玩意儿?”文龙闻言懵逼。
  “艹,开封菜都不知道!”满仓骂了一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面道:“就那个,开封菜嘛!”
  文龙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家装潢考究的红色店面,门头上三个大大的字母,KFC!
  一个多小时后,兄弟二人溜溜达达的走出“开封菜”。
  满仓抹了抹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嗯,真好吃!”
  “能不好吃吗?你他妈一个人就造了五个汉堡,六个鸡翅,三包薯条,三杯可乐!”文龙伸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皮,有些好奇的问道:“不难受吗?”

  “那难受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饭量。”满仓不以为然的说道:“就这我还是控制着吃的呢,怕人家笑话。”
  “哈哈,你这造粪机器也知道要脸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文龙忍不住大笑。
  说笑间,兄弟二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夜巴黎夜总会。
  因为正是中午时分,夜总会还没有开门,二人砸了半天门,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才打开门,打量了二人几眼问道:“什么事?”
  “你好,哥们,我们找强哥。”文龙掏出一块钱一包的花好烟,笑着递过去一根说道。
  小伙也没嫌弃,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又问道:“你俩是干啥的?找强哥啥事儿啊?”
  “我俩是强哥的老乡,他让我们过来的,麻烦你给说一声。”文龙客气的回道。

  “那你们给他打个电话呗。”小伙皱眉说了一句,看上去有些不太相信文龙的话。
  “我们哪有那玩意,哥们,麻烦你给说一声,我不骗你。”文龙又道。
  小伙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身后有人问道:“什么事?”
  小伙回头看了一眼,忙道:“飞哥,这俩人找强哥,说是他老乡。”

  一个二十四五岁,打扮利索的青年走到门口,上下扫了文龙和满仓几眼,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找小强啊,他不在,出去办事儿了,你俩先进来坐会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文龙连连点头,嘴里不住道谢,拽着满仓进了门,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满仓看着四周富丽堂皇的装修,嘴张成了O型,像个傻子一样。
  那个青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俩,也不说话。
  文龙觉得有些尴尬,暗中在满仓脚上使劲踩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掏出烟递给那个青年问道:“大哥怎么称呼?”
  青年瞟了他的烟盒一眼,也没有接,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笑道:“我叫何飞,这里的人都叫我飞哥,来,小哥们,抽这个。”
  文龙一愣,再次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感觉他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的让人不舒服。

  “哎呀卧槽,大中华,我爹都抽不起这个呢,我尝尝!”满仓伸手从青年的烟盒中抽了一支,兴奋的嚷道,随即迫不及待的点上猛嘬了一口,闭上眼仔细咂摸着其中的绵软醇厚,一脸陶醉。
  何飞见他这幅样子,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文龙不露痕迹的收回烟,点上抽了一口笑道:“飞哥,我还是习惯抽这个,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让你见笑了。”
  何飞点点头,自己也点了一支烟笑道:“没关系,往上数三辈,谁还不是农村人呢,你俩来投靠小强啊?”
  “就是过来看看强哥。”文龙含糊着答道,他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想一下子就交了实底儿。
  何飞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门被推开,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四十多岁,虽然穿着笔挺的西服,但是却一脸精悍之色,他身后跟着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壮小伙,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裤,看上去阳光帅气。
  “光哥,强哥。”门口几名保安齐刷刷的喊道。

  何飞也站起身,迎上前冲那中年笑道:“光哥,你回来了。”
  光哥点点头,言语简洁的说道:“来我办公室。”说完脚步不停,向楼上走去,锐利的目光在文龙和满仓身上扫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何飞跟在了他身后,阳光青年走到文龙面前笑道:“你来了。”随即一扭头又看见了满仓,面色顿时有些诧异:“你小子怎么也来了?是不是让你爹撵出来了?”
  满仓站起身笑道:“强哥,你看你怎么老鄙视我,我就那么不堪,至于让我爹老撵出来吗?”
  强哥没有搭理他,扭头冲文龙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就你一个人来吗?”
  文龙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强哥,他在家闲的蛋疼,非要跟着我过来在你这找个活干,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没皮没脸的,我也没办法,你看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买张票让他滚蛋,说实话,我也挺烦他的。”
  满仓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伸手就扯文龙的兜:“卧槽,刚见面你就出卖兄弟,太不是人了!你把钱还给我,你把钱还给我!”
  强哥笑呵呵的看着撕扯在一起的二人,也不说话。
  文龙与满仓假模假式的撕扯了半天,眼角余光扫见强哥没反应,顿时有些尴尬的扭头喊道:“哥,是不是赶他走,你说句话!”

  强哥低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笑道:“这样,你俩玩命干一下子,谁把对方干死了,谁就留下。”
  二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干啊,怎么不干了,不都挺能打嘛?”强哥一脸坏笑。
  满仓咬了咬牙,猛然抬起头道:“你不仁,我不义!强哥,你当年半夜去敲王寡妇家的门......”
  强哥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捂住他的嘴骂道:“艹你大爷,你不是赌咒发誓不说这事儿嘛?!”

  满仓呜呜的挣扎着,文龙笑道:“啥王寡妇家的门啊?”
  “咳咳,我突然想起来了,后厨还缺个打杂的,那啥,满仓,你先试着干一下吧。”强哥干咳了两声说道。
  “行,行,谢谢强哥!”二人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一个月五百,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强哥指着满仓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呵呵,别说五百,五十也行啊,只要能让我留下来!那啥,强哥,晚上咱吃啥啊?你看我俩这大老远的来了,你是不是得安排一下,表示一下你激动的心情?”满仓拽住强哥的胳膊,贱兮兮的笑道。
  “......我安排你爹篮子!”强哥甩开他的手,一脑门黑线的上楼去了。
  “哈哈!”哥俩看着他的背影,咧嘴大笑。

  经过几天简单的培训,兄弟二人开始正式上岗,都被分到了保安队,穿制服了。
  强哥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把满仓批发到后厨打杂,用满仓的话说,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二人性格开朗,队里的几个保安又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同龄人,很快几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其中一个叫罗小伟,就是那天给文龙和满仓开门的那个小伙,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颇有点香港小生余文乐的意思。

  罗小伟是西平本地人,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又不愿意去补习,通过一个亲戚介绍,来夜巴黎当了保安,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工作上倒是很认真,再加上人长得精神,老被场子里的姑娘们调戏,他却好像并不动心。
  满仓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对男人感兴趣,罗小伟撇撇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满仓眨着无知的小眼神懵逼了半天,才偷偷冲文龙问道:“他啥意思?”
  “他说你啥JB不懂。”文龙粗鄙的解释了一下。
  “......卧槽!”满仓愣了一下,立刻扑上去和罗小伟打成一团,他虽然无知,但最烦别人当众揭露这一点。

  罗小伟一边和满仓扭打,一边忙里偷闲的指着文龙骂了一句:“你他妈最阴损!”
  文龙咧嘴一笑,点了一支烟美滋滋的吸了两口,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坐山观虎斗。
  “干JB啥呢?”随着一声大喝,强哥迈步走了过来。
  “玩玩,嘿嘿,锻炼一下身体,切磋一下技艺。”满仓忙和罗小伟分开,龇牙笑道。
  强哥扫了二人一眼,指着满仓骂道:“王满仓,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你知道我挺烦你的。”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想灭我口,没机会的。”满仓啪的敬了个礼道。
  强哥也是个经历了血雨腥风的狠茬子,但每次面对这个泼皮无赖时,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都给我精神点,出了啥岔子,我把你们皮剥了!”强哥指着众保安呵斥了一句,背着手走了。
  “是!”众人哄笑着答道。
  华灯初上,夜总会慢慢热闹了起来,各色人物粉墨登场,来享受各自的欢愉时光。
  保安队一般是四个人一班岗,穿制服在门口安检门处执勤,以防止有那不懂事儿的江湖人物拿着不该拿的东西,进来找事儿。
  其余保安穿着便衣,在场子内各处暗中巡逻,准备处置各类突发事件。

  不过敢在夜巴黎闹事的人不多,毕竟这是西平市数一数二的夜场,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老板李国光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又有强哥这样的狠角色坐镇,自开业以来,基本上没出过啥大事儿。
  当然,小打小闹难免,毕竟这是夜场,无处宣泄的荷尔蒙在酒精的加持下难免要寻找一个突破口,但也仅仅是吵两句,徒手肉搏几下而已,点到为止。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平静的生活中总会激荡起几点涟漪。
  这天晚上正是文龙,满仓,小伟和一个叫豆豆的保安在门口值班。
  打扮个性的帅哥美女们相拥而入,嘻嘻哈哈,看都没看几人一眼。
  “滴滴!”安检门上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一愣,文龙笑着上前对一个已经过了安检门的壮小伙说道:“哥们,身上是不是带啥东西了?”
  小伙一米八左右,剃着卡尺头,满脸横肉,大冷天的上身竟然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纯棉短袖,粗壮的胳膊上纹着两条青龙,张牙舞爪。
  “你问我呢?”小伙扭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嘴里喷着酒气。
  文龙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可能是机器出了毛病,麻烦你再过一下。”

  小伙瞪着他看了两眼,突然咧着大嘴一笑:“那不用了,可能是这玩意。”
  说着话,伸手从后腰抽出了一把一尺来长的砍刀,寒光四射,一看就是真正的凶器,可不是那种街头混子拿的劣质西瓜刀。
  众人愣住,周围的几个女孩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这个不能拿进去。”文龙的脸上没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道。

  “呵呵,艹,凭啥不能拿进去,你是法律的制定者啊?”小伙冷笑道。
  “这是场子里的规矩,为了大家安全。”文龙看着他说道。
  小伙走到文龙跟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凑到他面前笑道:“你不认识我啊?”一股夹杂着浓烈口臭与酒气的味道喷到文龙脸上,简直令人窒息。
  文龙还没说话,小伟与豆豆跑过来抓住小伙的手劝道:“坤哥,算了算了,都认识,有话好说,别动手。”
  坤哥扭头看着小伟道:“你一个小保安,算个JB玩意儿,跟我说得上话吗?滚一边去!”
  “坤哥,算了算了!”小伟依旧劝道。
  啪,坤哥突然一个反抽,重重一巴掌扇在小伟脸上,一个手掌印顿时清晰可见。

  “不许打人!”文龙高声喊了一句,随即后撤一步,右拳猛的挥出。
  呯,坤哥右眼中拳,被打的连连向后退去,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前发黑,眼部一阵钻心的疼。
  “艹尼玛,敢打我,给我剁死他!”坤哥捂着眼睛嚎道。
  他带来的四五个马仔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凶器,朝文龙拥了过去,围观众人一声惊呼,四散奔逃。
  文龙不慌不忙,迅速从腰间扯下橡胶辊,左遮右挡,从容应对,猛的劈面一棍,将一个马仔砸翻在地,捂着脑袋嗷嗷惨叫,血流如注。
  满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攥着橡胶辊砸了两下,嫌不过瘾,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噼啪乱剁,片刻间将一个小伙剁翻在地。
  豆豆神色有些慌张的冲小伟问道:“咋办啊?我喊强哥!”说着从腰间取下对讲机就要呼叫。
  小伟一把拦住他,咬牙道:“都他妈让人打上门来了,干就完了!”
  说着话,抡起橡胶辊冲入人群,左右开弓,乱打乱砸,状若疯虎,平时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这时竟有着一股莫名的狠戾之气。
  豆豆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也冲过去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众人混战做一团,乒乓乱响,血点子到处都是。
  文龙动作干脆利索的干翻了两个马仔,疾步上前,弯腰揪住还坐在地上没缓过劲儿来的坤哥,对准他的面部又狠狠砸了两拳。
  坤哥的头被打的向后仰去,一股鼻血喷涌而出。
  “坤哥是吧,还装逼吗?”文龙低头问道。

  坤哥使劲晃了晃脑袋,呸的一口血痰吐在地下,抬头死死盯着他狞笑道:“你有种,牛逼你就打死我,要不然以后你可没消停日子过了。”
  文龙撇了撇嘴,右臂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右腿膝盖猛的提起,一记电炮干在他的裤裆里。
  坤哥双腿猛的夹紧,感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暴击脑仁。
  “嗷!”坤哥长声惨呼,听上去非常凄厉。
  文龙正要再打,七八个人跑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强哥。

  “怎么回事?”强哥迅速扫了一眼现场,冲文龙问道。
  “他们非要带着砍刀进去,我们几个不让进,他们就要砍人。”文龙指着双眼翻白的坤哥回道。
  满仓等人也已经把其他人干躺下了,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解释着当时的情况,情绪激动。
  强哥看了看小伟脸上的掌印,又看了看豆豆胳膊上的刀伤,踩着满地狼藉,面色铁青的走到坤哥面前,用两根手指托起他的下巴问道:“坤子,啥意思?喝假酒啦?不让我干买卖了呗?”
  坤哥看了他一眼,低头应道:“强哥,误会,我喝大了,就是来玩玩,没别的意思。”
  “这是你玩的地方吗?”强哥用食指在他胸口轻点了两下道。
  坤哥咬了咬牙没说话,强哥揪住他的耳朵晃了两下道:“十万,能接受不?”

  “强哥,我没那么多钱。”坤哥咬牙道。
  “跟我有关系吗?没钱你来这儿嘚瑟你麻痹!”强哥啪啪在他脸上拍了两下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把钱送过来,别让我再找你。”
  坤哥没说话,低头向外面走去,几个马仔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连刀都没敢捡。
  走到门口,坤哥扭头看了文龙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毒,文龙伸出中指朝他晃了晃,坤哥扭头就走了。
  “不好意思,一点小意外,让各位受惊了,今晚酒水一律七折!”强哥抱拳冲围观众人拱了拱手。
  “强哥真敞亮!”
  “谢谢强哥!”
  众人一阵欢呼,三三两两的进去了,兴奋的讨论着刚才的刺激场面。
  “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儿收拾一下,文龙,你陪豆豆去医院看一下。”强哥又冲几个保安吩咐道。
  “哥,没事儿,就被砍了一下,我自己贴个创可贴就行了。”豆豆还在忍着疼装逼。
  “赶紧去,别磨叽!”强哥呵斥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文龙道:“先治伤,其他事儿回来再说。”

  文龙答应了一声,接过钱蘸着口水就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强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文龙拉着豆豆笑嘻嘻的跑了。
  来到医院一番检查,也没啥大事儿,医生给豆豆缝了十几针,开了点药,二人溜溜达达的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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