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背后的真相

作者: 白衣弟子

  如果你爱一个人,就带他来东莞。
  如果你恨一个人,更要带她来东莞。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不堪的铁虫,吭哧吭哧地爬进了东莞站。
  车厢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南方特有潮湿闷热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呛得李晨皱了皱眉。
  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随着人流被挤下了车。
  站台上熙熙攘攘,各色口音交织,举着牌子的、拉客的、寻亲的,构成一幅李晨在湖南老家从未见过的纷乱图景。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还是离家时随手抓的。
  此刻裹在年轻而结实的身体上,隐隐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的轮廓。
  这是跟杜心武那位隐居大弟子学了几年内家拳法,又在武校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想起离家的缘由,李晨嘴角就扯出一丝苦笑。

  武校那几个混子学生,欺负女同学,被李晨撞见,下手重了点,断了两根肋骨。
  校长是师父的旧识,压下了事端,却也只能让他“连夜走人”。
  回到老家,本想喘口气。
  结果隔壁村的王寡妇晚上在河里洗澡,路过听见动静不对,以为是溺水,冲过去一看……

  结果王寡妇的尖叫引来了人。
  他爹,抄起扁担就把李晨撵出了家门,骂他竟然看寡妇洗澡,给老李家丢了八辈子的人。
  天地之大,竟一时无处可去。
  最后,还是母亲偷偷塞了个地址和皱巴巴的几百块钱,让李晨来东莞投靠一个远房的表舅妈,莲姐。
  “到了地方,机灵点,别惹事,听你莲姐的话。”母亲的话还在耳边。

  走出火车站,炫目的阳光和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高楼、广告牌、川流不息的摩托车和行人,一切都让这个刚从山村里出来的青年有些眩晕。
  捏紧了手里的地址纸条,按照莲姐信里模糊的描述,一路打听着,拐进了一片“握手楼”林立、光线昏暗的城中村。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垃圾混合的复杂气味。
  敲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李晨的心跳有些快。
  门开了条缝,一股劣质香水味先飘了出来。
  一个穿着丝质睡裙的女人探出头,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带着浓妆也遮掩不住的疲惫,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过往的风韵。
  上下打量着李晨,眼神里带着审视。
  “找谁?”
  “莲……莲姐?我是李晨,从老家来的。”李晨连忙说道,带着点乡音。

  女人眼神缓和了些,拉开了门。“进来吧,你妈打过电话了。”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摆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客厅里放着一些女*用品和几个空酒瓶。
  “叫我莲姐就行。”女人给他倒了杯水,“路上还顺利?”
  “还行。”
  李晨接过水,没喝,放在一边。
  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注意到角落里随意丢弃的高跟鞋和沙发上搭着的性感衣物,心里对莲姐的职业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略微有些不自在。
  莲姐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看着李晨:“长得是挺精神,像你妈。不过小子,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吐了个烟圈,“第一,别瞎打听我的事。第二,没事别乱跑,外面查暂住证查得紧,没证被抓进去,麻烦就大了,我也捞不出你。你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工作的事,让我的朋友强哥帮你问问。”
  “强哥?”
  “嗯,一个朋友,人脉广,路子多。”
  莲姐没多解释,“累了就先歇着,那边沙发可以拉开当床。我晚上要上班,很晚回来,你自己弄点吃的。”
  交代完,莲姐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李晨坐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空落落的。
  这就是东莞?
  接下来的两天,李晨就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狭窄巷道里人来人往,听着听不懂的粤语和摩托车的轰鸣,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种憋屈,比在武校打趴下那几个混混,比被父亲用扁担赶出家门时,更让人难受。
  第三天下午,门外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和粗犷的喊声:“阿莲!阿莲!”
  李晨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跨坐在一辆红色的125摩托上,正是强哥。

  皮肤黝黑,眼神带着一股江湖人的油滑和打量。
  “你就是阿莲那个外甥?叫李晨?”强哥嗓门很大。
  “强哥好。”李晨点点头。
  “听阿莲说,你刚从老家过来,想找活干?”

  强哥上下扫视着李晨,目光在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看你身子骨还行,跟我走吧,有个电子厂正好招工,我先带你进去看看。”
  李晨精神一振,压抑住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谢谢强哥。”
  “上车!”
  摩托车在东莞狭窄而拥挤的街道上穿梭,风呼呼地刮过耳畔。

  李晨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厂房、招牌、行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强哥把李晨扔在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电子厂门口。
  跟门口保安嘀咕了几句,塞了包烟,就对李晨挥挥手:“进去吧,找注塑车间的王主任,就说我强哥介绍的。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注塑车间的噪音震耳欲聋。
  一排排机器规律地开合,吐出各种形状的塑料零件。
  流水线旁,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表情麻木,动作机械。
  李晨被分到了流水线最末端,负责将冷却下来的零件从模具里抠出来,检查有无毛刺,然后扔进旁边的塑料筐。
  活儿不复杂,但极其枯燥,而且节奏飞快,稍微慢一点,前面的工序堆过来的零件就能把他淹没。
  车间王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瘦削,戴着副金丝眼镜,看人时总喜欢从镜片上方斜睨着,眼神里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新来的?强哥介绍的?”

  王主任用指尖推了推眼镜,“我们这儿规矩很简单,手脚麻利点,别出错,别惹事。试用期三天,不行就走人,没工资。”
  李晨点点头,没多话,埋头开始干活。
  学武之人,耐性和手眼协调性远胜常人。
  最初的不适应过去后,手指翻飞,动作越来越快,出错率极低。
  旁边几个老工友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生面孔几眼。

  中午在食堂吃饭,人声鼎沸。
  李晨打了份没什么油水的土豆丝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吃几口,对面就坐下一个身影。
  “喂,新来的?”
  李晨抬头。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工,大概十八九岁,皮肤在厂里算是罕见的白皙,大眼睛水汪汪的,扎着个马尾辫,工装穿在她身上都显得不那么呆板了。
  她就是注塑车间的厂花,刘艳。
  “嗯。”李晨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莲姐的告诫和在武校的经历,让李晨对漂亮女人有种本能的警惕。
  “我叫刘艳。”女孩却很大方,歪着头打量他,“你哪个车间的?以前没见过你。”

  “注塑。今天刚来。”
  “哦,王主任那边啊。”刘艳撇撇嘴,“那人可小心眼了,你小心点。”
  刘艳似乎对李晨很感兴趣,“听口音像湖南的?”
  “嗯。”
  “巧了,我妈妈也是湖南的!”刘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叫什么名字?”
  “李晨。”
  简单的几句交谈,李晨没觉得有什么。

  但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车间主任王主任正阴沉着脸盯着这边。
  他追求刘艳在厂里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刘艳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此刻看到自己看中的女人,竟然主动去跟一个刚来的、除了长得帅点一无是处的小子搭讪,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下午上班,气氛就有点不对了。
  王主任背着手在流水线旁转悠,时不时停在李晨身后,挑刺。
  “这个有划痕,没看见?眼睛长哪儿去了?”
  “动作太慢!前面都堆起来了!”

  “筐子摆歪了,影响通道!”
  李晨皱了皱眉,忍着没吭声。
  不想惹事,只想安稳度过试用期,拿到工资。
  第三天下午,临近下班,王主任拿着一个塑料外壳,径直走到李晨面前,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摔。
  “李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么大一个瑕疵没检查出来?这批货是发给大客户的!你知道损失多大吗?”
  那外壳光滑完整,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晨放下手里的零件,直起身,看着王主任:“主任,这个不是我做的,上面没有我工位的标记。”
  “放屁!就是从你这里流下去的!”王主任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毛手毛脚,还勾搭女工,影响车间风气!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滚蛋!”
  “勾搭女工?”李晨眼神冷了下来,厂里已经有人跟他说,王主任喜欢刘艳。

  “刘艳自己过来跟我说话,这也算勾搭?”
  “还敢顶嘴?”王主任见他不服,声音更加尖厉,“我说开除就开除!试用期开除,没有工资!赶紧滚!”
  没有工资?李晨心头火起。
  干了三天,每天十二个小时,浑身都沾满了塑料味,到头来一分钱没有?
  “王主任,工资是我的劳动所得,你不能说扣就扣。”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王主任趾高气扬,指着门口,“保安!保安!把这闹事的给我轰出去!”
  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闻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就想架住李晨。

  李晨脚步一错,肩膀微微一沉,两个保安抓了个空,差点撞在一起。
  “哟嗬?还敢动手?”王主任往后退了一步,尖叫道,“反了天了!给我打!打坏了算我的!”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抽出橡胶棍,恶狠狠地朝李晨扑来。
  车间里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屏息看着这边。
  刘艳站在人群里,满脸焦急,却不敢出声。
  看着挥来的橡胶棍,李晨眼神一凝。
  在武校,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第一根棍子,左手闪电般探出,叼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哎哟!”那保安惨叫一声,橡胶棍脱手。
  李晨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保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保安的棍子这时也到了脑后。李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矮身,右肘猛地向后撞去,正中对方软肋。
  “呃!”第二个保安闷哼一声,捂着肋骨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两个保安躺在地上呻吟,李晨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王主任。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还在徒劳地轰鸣。

  所有工人都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新人,身手这么狠辣。
  王主任吓得腿肚子发软,色厉内荏地指着李晨:“你……你等着!你敢打保安!你完了!报警!我要报警!”
  李晨没理他。
  走到王主任面前,年轻人身材挺拔,比对方高了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将王主任完全笼罩。
  “我的工资,不要了。”

  “留着给你,还有他们,买点药擦擦。”
  说完,不再看瘫软如泥的王主任和满地打滚的保安,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出了喧闹的车间。
  离开工厂,天色已近黄昏。
  李晨站在厂门外,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霓虹,心头那股郁气非但没散,反而更加浓重。
  凭力气吃饭,怎么就这么难?

  没等李晨多想,一辆闪烁着红蓝灯的边三轮摩托车“嘎吱”一声停在面前。
  车上跳下两个穿着“治安”字样制服的男人,面色不善。
  “就是你?在电子厂打架闹事!”为首的治安队员上下打量着李晨,“跟我们走一趟!”
  李晨心里一沉。
  知道是王主任那边搞的鬼。

  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态度和腰间的警棍,知道这个不能打。
  无奈之下,被推搡着上了边三轮。
  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朝着治安队的方向驶去。
  坐在颠簸的车斗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李晨攥紧了拳头。
  第一次,对这个看似充满机会的城市,产生了深刻的无力感。
  到了治安队,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打着官腔。

  “在工厂打架,破坏生产秩序,这个情节很严重啊。按规矩,要么拘留,要么罚款五百。”
  五百?李晨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一百。
  沉默着。
  “没钱?”队长敲了敲桌子,“那只能通知你家里人来交了。或者拘留。”

  家里人?老家父亲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李晨脑海中闪过莲姐的脸。只能找她了。
  “我……我打个电话。”
  电话打到莲姐上班的地方,响了很久才接通。
  听到李晨在治安队,莲姐在那边骂了一句“衰仔”,然后说:“等着,我让你强哥过去。”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和强哥大大咧咧的声音。
  “老刘!老刘!在里面不?我,阿强!”
  办公室里的队长皱了皱眉,站起身走了出去。外面传来一阵低语,似乎还伴随着香烟递过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强哥叼着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李晨,咧嘴笑了笑:“行啊,小子,刚来几天,就先逛厂子,后逛队子,行程挺满啊。”
  那队长也跟着进来,脸色缓和了不少,对李晨挥挥手:“行了,强哥给你担保了,下次注意点!走吧!”
  走出治安队,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强哥跨上摩托车,示意李晨坐上来。
  “谢了,强哥。”李晨低声道。
  “谢个屁!”强哥发动摩托车,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阿莲都快急死了……不过,小子,没看出来,你真挺能打啊?电子厂那几个保安,虽然不顶用,但你一个人放倒两个,动作够利索。”
  李晨没说话。
  强哥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在厂里憋憋屈屈干流水线,确实埋没你了。怎么样,跟强哥我去场子里干?保证比厂子里刺激,来钱也快。”
  “场子?”
  李晨一愣。
  “就你莲姐上班那地儿,‘钻石人间’。缺的就是你这种能镇住场的。”强哥转过头,夜色中,眼睛闪着光,“考虑一下?包吃住,挣得肯定比厂里多。”
  摩托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穿梭,目的地是回莲姐的出租屋。
  李晨知道,强哥提出的这条路,通向的是一个与工厂截然不同的世界。
  去,还是不去?
  莲姐的出租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才三天!你就不能忍忍?”莲姐叉着腰,脸上又是气又是急,“那王秃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躲着点不行?非要动手?还把治安队招来了!”
  李晨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没辩解。
  帆布包放在脚边,像是随时准备再次被赶出门。
  “行了阿莲,少说两句。”强哥靠在门框上抽烟,打着圆场,“要我说,是那姓王的忒不地道,扣人工钱还有理了?晨仔这身手,在厂子里窝着确实浪费。”
  莲姐瞪了强哥一眼,又看向李晨,语气软了下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厂子是肯定回不去了。”

  强哥把烟头摁灭,走到李晨面前:“我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钻石人间’,我罩的场子。活儿不累,就是看着点,别让喝多的闹事,遇到不开眼的,撵出去就行。包两餐,住……可以先跟我挤挤宿舍。底薪加提成,干得好一个月顶厂里三个月。”
  李晨抬起头。
  眼前似乎只有这条路。
  回老家?没脸。

  再找厂?没暂住证可能走到大街上就被治安队遣送去樟木头了,难如登天。
  强哥虽然看着江湖气,但两次帮忙,也算仗义。
  “强哥,我跟你干。”李晨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莲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去了机灵点,别傻乎乎被人当枪使。有什么事,多听强哥的。”

  “知道了,莲姐。”
  “钻石人间”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廉价而迷离的霓虹光泽。
  门面不算大,隔着厚厚的门帘,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和隐约的喧嚣。
  强哥领着李晨从侧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酒、香水、汗味和某种靡靡之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彩球灯旋转着,切割出晃动人影。
  舞台上,穿着暴露的女郎随着音乐扭动,卡座和散台上,男男女女觥筹交错,姿态亲昵。
  李晨感觉呼吸一窒。
  这环境,比工厂车间更让人不适。
  “别跟个木头似的。”强哥拍了拍李晨后背,领着他穿过人群,来到靠近舞台的一片区域。
  那里站着几个和强哥一样穿着黑衬衫、别着耳麦的男人,是场子里的其他保安。

  “兄弟们,这是新来的,李晨,身手不错,以后跟大家一块儿看场子。”强哥介绍道。
  几个保安打量了一下李晨,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笑了笑:“强哥带来的人,没问题。小子,跟着多看多学,别惹事,也别怕事。”
  李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下来的几天,李晨就跟着强哥和这些老保安,熟悉场子里的规矩。
  哪里是VIP区,哪里容易起冲突,哪些客人不能惹,哪些是熟客需要给面子。
  工作内容确实不复杂,大部分时间就是站着,用眼神巡视,偶尔上前劝阻一下喝得太疯的客人。
  但这份工作需要的不是力气,是眼力和一股狠劲。
  李晨话不多,但眼神锐利,往那儿一站,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场,无形中就能让一些想借酒闹事的人掂量掂量。
  这天晚上,场子生意格外好。音乐震天响,人也比往常多,空气都显得粘稠燥热。
  吧台附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的尖叫声。

  “妈的,给脸不要脸!摸一下怎么了?出来卖还立牌坊?”一个满身酒气、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正拉扯着一个女服务员的胸罩。女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
  旁边的卡座里,还坐着壮汉的两个同伴,笑嘻嘻地看着,不仅不劝阻,反而起哄。
  附近一个保安上前劝阻:“大哥,大哥,消消气,有话好说,要找小姐我给你安排,她是服务员不陪客人。”
  “滚你妈的!”花衬衫壮汉一把推开保安,力气很大,那保安踉跄着撞翻了一张椅子。

  强哥脸色一沉,对李晨和那个刀疤汉子使了个眼色:“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过去。
  “哥们,喝多了就回去歇着,别在这儿闹事。”强哥挡在女服务员前面,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你他妈谁啊?”花衬衫壮汉瞪着眼,“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这妞不给面子,就是你们场子不懂规矩!”
  “这里的规矩是好好玩,别动手动脚。”刀疤汉子往前一步,语气硬邦邦的。
  “操!跟老子讲规矩?”花衬衫壮汉彻底被激怒,抄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就往刀疤汉子头上砸去!
  动作很快,很突然。
  刀疤汉子没想到对方真敢直接动手,下意识想躲,已经慢了一线。

  就在啤酒瓶即将落下的瞬间,旁边一道身影动了。
  李晨一直盯着花衬衫的动作,见他肩膀一动,就知道要坏事。
  侧步上前,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花衬衫持瓶的手腕,向内一折!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花衬衫杀猪般的惨叫,啤酒瓶脱手落下,被李晨右手稳稳接住,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
  花衬衫捂着自己明显不自然弯曲的手腕,疼得冷汗直冒。
  那两个同伴见状,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其中一个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出刀刃。
  “小子,你找死!”
  持刀的家伙刚冲上来,李晨不退反进,矮身避开直刺的刀刃,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对方腋下。
  “呃啊!”持刀混混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刀子当啷落地,整个人瘫软下去。
  另一个混混见状,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李晨站直身体,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两人和那个吓傻的同伴,最后看向强哥。

  强哥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和赞赏,随即对闻声赶来的其他保安挥挥手:“把这几条废柴给我扔出去!妈的,敢在钻石人间动刀子!”
  处理完闹事者,场子里的音乐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小插曲。
  但很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李晨身上。
  这个新来的保安,手底下是真硬。
  强哥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李晨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哥长脸!干净利落!今晚哥请客,必须犒劳犒劳你!”

  下班后,强哥没带李晨回宿舍,而是领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更老旧居民楼的二楼。
  敲开门,一个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笑着把两人让进去。
  屋里灯光暖昧,沙发上还坐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
  “阿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女人笑着问。
  “梅姐,带个小兄弟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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