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你看看，那边……看到没有？啧啧……”
　　我半抬着头，眼睛快速瞄了一眼她说的地方，耳朵瞬间白里透红。
　　那个地方，是禁地。
　　学校操场还不是塑胶跑道，但校长为了我们的“安全”，用修缮操场的钱，用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早早沿着操场周围拉了一圈足足有一米多高的铁丝网，内侧密密麻麻的白杨、垂柳高大挺拔，他觉得老是有人爬上树翻墙很危险，于是拉上铁丝网就更加安全。

　　的确安全，内外如同原始森林般的隔绝了。
　　既然出不去，内侧这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我们岂能辜负。于是，这里便成了很多情侣们约会的地方。
　　对很多人来说，这里是甜蜜的基地。而我对而言，这里就是禁地。
　　还有一个月就是高考，袁铭非要拉着我到此地，是看……别人约会？
　　“走了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等会要是被老魏发现了，我就惨了……”我特别害怕老魏，作为班主任，他的凶无法用言语表达。
　　“哎呀，再看看，看看，等我找个人……”
　　她一边盯着树林，挨个扫视了一圈，像极了贼眼溜溜的小偷。
　　“你……在找谁？”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起身走。
　　“等下等下，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她一边瞅着林子，一边又拉着我到球案。
　　“等打完这一球咱就走，对了，晚上不许偷偷回家，跟我去个地方……”
　　袁铭手中的球急速飞来，我竭力接住。她似乎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于是我也停下了球拍，“你想说啥，赶紧的。说完回呀……”。
　　“学校发生了几件重要的大事，你知道吗？”
　　最近的新闻除了汶川大地震，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事？我暗自思忖，满脸狐疑尽现于面庞。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你说的不是地震吧？……”
　　“不是，是发生在学校的。” 说话间袁铭已经将球收进了袋子，将球拍装在挎包里。
　　她时不时看着我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想，继续道：“方媛你认识吗？或者说……听说过她没有？”

　　方媛是校长女儿，是音乐生，擅钢琴，人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据说英语特别好……
　　我与她还有点渊源，我们做过一个学期的舍友。但不知为何从我第一天入住宿舍开始，我便察觉到了她深深的敌意，她似乎并不喜欢我。
　　她跟所有舍友都可以嘻嘻哈哈，但她从来不理我。即便我主动搭话，她也装作没听见一样。
　　她有个很好听的艺名叫方小媛，不知是校长女儿身份的缘故还是什么，很多同学都叫她媛媛，甚至老师们也几乎都喊媛媛。
　　其实我对方媛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袁铭突然提到，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她，在宿舍自杀了……”
　　袁铭已经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嘴巴都不曾动过。

　　我瞳孔瞬间放大，震惊了那么几秒？难道……
　　“别跟他人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前阵子地震的新闻压过了这件事，所以也没人关注。”
　　在震惊之余，我小声哦了一声，吞咽了口水，心里直打鼓。
　　“那……她是为啥呢？你知道吗？”
　　“感情吧，具体不太清楚……”
　　对方媛，我是不甚了解。对于她的感情经历，只知道是她有男朋友的，据说是郎才女貌，什么神仙眷侣，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那她，现在咋样了呢？”
　　“幸好是周六，宿舍也没人，她闺蜜去找她的时候发现的，没耽搁几分钟。只是，救护车在学校莫名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但很快压下去了，说是餐厅一后勤的阿姨晕倒了……”
　　“那她咋……上吊了还是割……腕了？”
　　在我的知识盲区里，貌似只有这两个途径，相对来说能走的舒服些。但是一个人会抑郁到什么程度，才会想到只能以结束生命来终结这一生。
　　“服药了……”
　　说完袁铭便不再继续了，她拉着我朝教学楼走，不断嘱咐我千万不能让他人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轻则毁了名誉，重则真的要人性命，更有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
　　泰戈尔说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难道她也从小缺爱，还是真如小说中写的那样，她是为了男人？
　　袁铭说，还有一件重大新闻也跟方媛有关。
　　我其实并不想吃这些瓜，跟我没多大关系，眼下我最关注的还是学习。马上要高考了，不能有任何的分心，我得时刻清醒着。

　　“她和咱学校的第一公子哥在一起了。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我还真不关注这些八卦，但是她自杀不会真的是因为……为情所困？我再次瞪大了双眼。
　　“你打住，跟谈恋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那抑郁据说小的时候就有，自杀这种之前也发生过好几回了……”
　　袁铭我在思绪乱飞，胡乱猜想的关键时刻打住了我的遐想。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很好奇，她哪来的这么多的小道消息。

　　“你忘了，橙子是干啥的？”
　　我明白了，和着让橙子辅导数学是假，吃八卦玩乐才是目的。我不想再和她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讨论别人的事，眼下最让我安心的地方还是教室。
　　她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但眼下她更着急的是需要晚上我作陪，她说有重要的事。
　　不知何时，她也开始神神叨叨的，我有时候看不穿她。但是她说的重要的事，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事，十有八九跟橙子有关。
　　“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快快快！”
　　她着急忙慌的拉着我便往东门跑，我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见谁，她理都不理只顾往前冲。
　　出了校门，她放缓了步子，也放开了我的手。
　　我嘴里喘着粗气，感觉要看到老太奶了。
　　“来了，来了！”
　　从袁铭身后远远看到了橙子的身影，他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似乎是在等人。
　　“刚好，今天你也别自习了，明天是周末还自什么习，装什么大象？”袁铭乐呵呵的朝着我眨眼。
　　“不行……”我喘着粗气，摆摆手。“上完自习要回家向老厉报到的，都说好了的。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

　　“哎呀，回什么回，我都看见你好几次都是周六早上回的，骗谁呢？说好跟我去个地方的，你刚还答应的好好的要陪我？”
　　“不行喏，要回的。……”
　　我一脸好奇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其实，心里也似乎有点已经妥协和答应了。
　　但，想到森严的家法，我心里直犯嘀咕。
　　“哎呀，就一会的功夫，吃个饭就送你回家。不去，你可要后悔的，我也会生气的。”说罢，袁铭也不再做声，貌似有些难看的脸色。
　　“那我先说好啊，就见个面吃个饭，晚了你要送我，我铁定要回家的……”

　　“好好好，没问题。我，你还不相信吗？”袁铭拍着我的后背，她笑的我汗毛直立。
　　橙子见我俩站着不动，嘀嘀咕咕的样子。
　　“你俩是黄花大闺女，要出嫁吗？真磨叽！快走了……”他一声大嗓门。
　　“是呀，我俩就是要出嫁，新郎在哪呀？”袁铭撇下我，一溜烟玩笑似得跑过去。
　　“新郎官在此，娘子有礼了……”
　　橙子说着摆出一个双手作揖，弯腰行礼的姿势，弄的周围的人都一阵窃窃私语。
　　只是在人群中我看到另一个人，他站在橙子后面。
　　是他：文智。
　　文智是谁，是学校风云人物，是第一公子哥，也是袁铭口中的方媛的“男朋友”。
　　刚还跟我说文智和方媛在一起了，转眼又带我来跟文智搅和到一起是做什么。想逃离的心思顶到了天灵盖，恨不能直接转头就走。
　　但愿是我多想了，我刻意放缓步子没有上前。可是，下一秒，我却看到他和橙子、袁铭他们有说有笑的围成一圈。
　　接而又看向我，慌乱中我忙低下头。
　　“厉瑶，过来呀！”袁铭大声的喊，似乎很高兴。
　　老厉家的教育体系里，在临田这个地方，但凡像我这般年纪跟男孩子太过熟络，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这之前，虽然求爱的情书满天飞，但是跟异性单独相处的时候却不曾有。像今天这般在小范围同学的见证下，相处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何况，文智这样的人物，可是烫手的山芋。
　　文智，虽然我们曾一个班，但他老坐在最后一排，平时也说不上一句话。在我印象里，我们好像没有过交流。
　　听说他的家庭是重组的，又说是领养的。总之，每次开家长会，都会传出来很多有的没的小道八卦……都是人云亦云。
　　除了“复杂”的家庭关系，他的人际交往关系更复杂。
　　高一的时候他就跟外校的混混老大称兄道弟，甚至还有一些厂里工作的人，反正看着都是些不三不四的那类。
　　他跟橙子一样是行走的新闻，是女孩子们口中的八卦热点，即便我们清清白白，我也不想有任何的交点。

　　我迅速瞥了一眼袁铭，向前几步心虚地嚷嚷着：“袁儿，咱是要去哪？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为何，看到文智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是不是方媛的缘故，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橙子从我和袁茗中间穿过，还有意撞了我一下，我不明他想表达什么。
　　“走吧，今天是袁茗生日，一起给她庆生，完了再回吧！”
　　这是，文智的声音？
　　他已经褪去青涩，声音上已经完成了成年的转变。让人听着就会抖一抖，磁性张力满格的挑逗。
　　我脑海中似乎想起来了些，模拟考试前好像在日历上标记过了，但是到了今天却忘得一干二净。
　　意思是我要和文智他们一起给袁铭过生日？为何文智不带方媛，袁铭什么时候跟文智这么熟了……
　　“走了走了，一天天的学傻了吧你。”

　　袁茗气鼓鼓地看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拉着我胳膊就走，一路喋喋不休的各种埋怨，抱怨着我的种种不是。
　　我心里五味杂陈，脑子空白宕机。
　　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同学们一起吃饭、玩闹。还是跟这么危险的人，一起。
　　吃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记得袁茗很开心，烛光打在她稚嫩的圆脸上，还有点可爱的好看。

　　玩闹中，我看到袁茗的目光始终不偏不倚的落在一个人身上。
　　因为文智的存在，全程我都没有放松过片刻，紧绷的神经快要断线了。包厢气氛高涨，夹杂着难闻的荷尔蒙，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我想出去透气，可是能去哪呢？
　　那时候的临田这个小县城，还没有如今繁华热闹。吃完饭就没什么有可以玩的地方，别说什么KTV、台球室之类的，连个像样的网吧都很少。
　　学校晚上十一点就准时关门，我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满是着急，连着催了好几次。

　　但是他们都玩的太嗨了，没人搭理我。
　　我，有点着急了。
　　悄悄从餐厅出来，看着大街上昏暗的灯光，已经没有几辆车在穿梭。两旁的小店基本都关门了，唯一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也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回想着席间的情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生日会。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楚。
　　良心和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责任感，迫使我不得不赶紧离开，我得立马回去喊袁茗出来。我是真的不想和文智沾上一点边，尤其在这个关键的时期。
　　这里除了袁铭和橙子，就剩文智和我，另外两个男的明显不是本校的人。
　　方媛的爆炸事件尚未消化，就敢如此和她男朋友“勾搭”在一起，我可承担不起一个鲜活生命终结的代价。
　　想想后背都出汗了，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我不想再等了，我的人生字典里不能有夜不归宿这四个字。

　　我转身返回餐厅，猛地一下拉开餐厅大门……
　　被一个男的扑了个满怀……很浓的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些好闻的香味。说不出来，闻着却很舒服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是……他的味道。
　　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什么，他两只胳膊耷拉在我肩膀上很沉重，仿佛他已失去了双腿，整个人像泥一样软塌塌的。
　　我努力保持镇定想扶他起来，但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不是起不来，而是似乎别有目的。因为，他的手很不安分的环住了我的肩膀……
　　再这样下去，一会等被人看见了，肯定就要被误会，到时候我百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压着很重的语气，边说边推开他。
　　“文智，文智，你快站好，我真生气了……”
　　他摇摇晃晃的，看的出来是想努力站好，但还是东倒西歪，要随时栽倒的感觉。
　　眼看他要翻过去了，我上前一步扶着他胳膊。
　　嘟囔道：“不能喝就别逞能，真是服了……”
　　他伺机又跌到我怀里，抱着我不撒手。呼出一口难闻的酒气，直冲我脑门。我慌乱中不知所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方媛来了，方媛来了……”

　　好在，他愣神的空隙，我迅速给出了反应，一把甩开了他。
　　他回头诧异的看着我：“力气还挺大！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哪来这么大劲？”
　　“你想说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我搓了搓手，扯着衣角。
　　“好好好，我不动，不动，这样可以了吧？”
　　说着他边做出投降的手势，借势靠在餐厅门边上。
　　“怎么，你是吃醋了？还是说，你怕方媛？”他在西装口袋一顿乱摸，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吃醋、怕，这都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我也不想懂，我甚至觉得方媛此刻就在我身后，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将手从口袋掏出，向前两步。我连连退了两步，不想靠到了墙上，碰的我脑袋嗵的一下。
　　“小心，是不是磕到了？”
　　他一个大步上前，一只手摸着我后脑勺，而另一只手顺势拉着我的手放到了他腰后面……
　　我的心快跳出来了，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说又说不出话。脑海浮现出各种小说、电视里面的各种被壁咚的情节……
　　仿佛这一刻，方媛就站在身边看着我们，我闭紧着双眼，生怕下一秒她就自杀给我们看。
　　我感觉我急的，都快要哭了。

　　“为什么？瑶瑶，为什么……”
　　他俯身在我耳边，我感觉我耳朵，不，整个脑袋都是他的呼吸声。此刻我的脸，一定像是血液不流通似的涨红了一片。
　　“袁茗和橙子都好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耳边回荡的是一阵酥麻……

　　可是，我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有一点我很清楚，他这是在害我。
　　“文智，你清醒一点，我是厉瑶，不是方媛。你这……这是……在玩火……”
　　我死死的用手顶着他的胸膛，生怕他又做出出格的事来。
　　“你喜欢吗？告诉我……”
　　“我……”
　　是不是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就可以不顾他人感受，今天看到这个挑逗一番，明天看到那个又暧昧一番，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我打心眼里，或许早早已经给文智贴上了纨绔、不学无术的标签。
　　高一的时候他的成绩就是倒数，除了成绩其他方面干什么都是第一名。身后永远都跟着一群跟班，袁铭说那是排场。的确是，没有跟班怎么彰显的出人家尊贵的身份。
　　可是，我就想做个小透明，低调的小透明，从未招谁惹谁，即便如此也不肯放过我吗？
　　“说话，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忽的一下将我搂抱过去，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我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僵硬的肌肉挤压着我的胸部，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半边天。
　　伴随着呼吸的急促声，我扭捏着身体，挣扎了几下。猛吸一口气，使劲将他推开。
　　“文智，文智，你……越界了。”
　　越界，他的确越界了。甚至可以说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甚至有了一丝的厌恶。

　　他，没有醉。
　　这宴，也不是生日宴。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阴谋。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欺骗，他们都在做局，而我正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气急败坏的朝着包厢走去，眼看着到门跟前了。

　　“砰！”
　　门又被关上了。
　　我拼命的拽着门把手，喊着袁茗的名字。
　　里面热闹非凡，偶尔还能听见袁铭的尖叫声…

　　我边拍打边很大声的吼到：“开门，快开门！”
　　很徒劳的喊了一阵，有点累。里面的起哄声，完全盖过了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我倚着墙半蹲着，抱着双膝将头深深的埋进怀里。
　　文智结了账，跟着老板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看到我的样子，以为我哭了。老板慌了，急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是……要进去还是？”
　　我点了点头，听到老板的声音，不争气的眼泪刷刷地流起来。
　　老板见状，赶紧上前敲门。
　　“开门，快开门……”
　　文智像是犯了错的罪犯，单膝跪地半蹲到我跟前。“别急，别急，没事的。不要哭，好不好？别哭，别哭，我的错……”
　　老板看里面没反应，便转头看了看我俩。“我去窗户喊一下，没事，不着急啊！”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小跑着去了后面。

　　“瑶瑶，对不起，我……别哭了，好不好？”
　　他递给我一张抽纸，我没有理。又递过来一颗糖，我还是没理。见拿我没什么办法，他无奈地四处看了看，又叹了叹气。
　　“我的公主，你说要怎样？需要我下跪道歉嘛？”他哄小孩似得看着我，我还是不理。
　　“真要我下跪啊？我……这辈子可只给我老太爷……磕过头……”他难为情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余光打量着。

　　终于没忍住噗嗤一笑，难不成还真需要他下跪不成，幼稚。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又递过来一颗糖，见我还是不为所动，索性拆开递到我嘴边。
　　我生气的扭过脸，他又换了个方向，我继续别过脸。来回两次他直接将糖硬生生塞进了我嘴里……
　　“咔嗒……”
　　门，开了。

　　是橙子开的门。
　　他朝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一边半蹲的我们。探了探头又进去了，但是留了一道门缝。
　　我们都没有动，老板也没再进来。
　　大厅安静的吓人，只听得到我吸哈喇子的声音，还有糖果在嘴巴里的翻滚声。
　　“公主殿下，可以进去了吗？外头凉，要是感冒了我可担不起……”

　　我默不作声，心里翻江倒海的放着电影。
　　他拉了个凳子过来，示意我坐着，我没动。他便又拉了个过来坐到一旁，直愣愣地看着我，像个幽灵。
　　屋里人声鼎沸之势，跟屋外的静谧诡异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久我缓缓道：“文智，你想要怎样？”
　　听到我出声，他灵机一动，侧着耳俯身向前。

　　“你跟方媛好好的，干嘛来招惹我？”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是在无力地哀求。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呢？你想要我怎样？”他胳膊撑着双腿，双手交叉揉搓着。
　　我不明所以，他的问题都莫名其妙，我听得一头雾水。“我听不懂，真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袁铭和橙子在一起了……”他抬头看着我，又很温柔的将我前额的发梢理了理，我没有躲。
　　“然后呢？”我怔怔的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的？答不答应总得给个答……案……吧？”
　　“？”
　　我疑惑的看了半晌，他们公子哥求爱都这么直白生硬吗？上来就拥抱，惹哭了就问答案？是戏耍还是愚弄，这样很好玩吗？

　　我冷笑一声，试着站起。他挪了张凳子过来，我就势坐下。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答案，今晚也不是为了给袁铭庆生吧？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没时间跟他耗着，仿佛两把刀此刻就悬在头顶。一把方媛的生命之刀，一把老厉的家法之刀。前面是文智，后面是学校的规制，可谓是群狼环伺，四面楚歌。
　　“瑶瑶，先给袁铭过生日好不好？一会，一会我们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管好自己，不要对不起方媛……”我原本想说不要再刺激方媛，她经不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是真的因为方媛而不理我的吗？我跟她……”
　　“不是！”我打断了他。“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文智，现在是高三，马上要高考了……”
　　说到高考二字，我激动的嘴巴都开始颤抖，跟着袁铭玩闹也就罢了，我只想考入朝思暮想的大学，其他的都是浮云。
　　“我知道，对不起瑶瑶。那……能问个问题吗？”见我不为所动，又急忙道：“就一个问题，我得到答案再也不会纠缠你……”

　　男人的话，不能信。
　　“我发誓……真的。”
　　尤其是男人发的誓，更不能信。
　　“文智，这么晚了，我和袁铭回不去了你知道吗？你发誓有什么用？”
　　我生气的嚷嚷着。
　　他微微一笑，目光婉转，瞳孔收缩间露出一丝丝的难言之欲。
　　“今晚，我都安排好了。一会你跟袁铭一起，放心，我们这几个……算是护法吧，定会护你们两位公主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