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暮光

作者: 星河梦

  [海报上的文字呢?]
  [做事能不能认真点!]
  [你们的负责人是谁?出来给我解释下!]
  周末一早,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响不停。
  林晓野睡眼松懈的拿起手机,看热闹的【AB海外沟通群】。
  甲方的策划还在群里噼里啪啦。
  公司的同事没一个回复的,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敢回。
  林晓野看完信息,回了一个字:我。

  甲方策划:林副组长,我们提交过去的文案,是有个小故事的,你没看吗?
  林晓野:删了。
  甲方策划:你为什么删我的!
  林晓野:海报是“秒媒体”,1/25秒必须传达核心的信息。
  甲方策划:那则故事很精彩,并且准确传达了我方品牌的独特性。
  对要删减内容的事,林晓野一开始便提了,对方不听,并且这设计稿是周四交过去,她大周末的来找茬,真的很没契约精神。
  工作工作,不能在工作期间对接吗?
  林晓野沉默两秒回她:这是城市中心的户外投广。
  甲方策划:所以要有核心的东西吸引他们停下来观看,不然钱白花了!
  林晓野:车流大,会死人。
  这话发出去,对方不说话了。
  过了阵。
  策划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林晓野看在表情包上,解释的讲:广告要的是一见钟情,不是看完半部成立史。
  甲方策划@方元柏:方总,您觉得呢?
  这是找老板来评理了。
  萌兔子头像的方总:安全为重。

  便是同意了林晓野的方案。
  林晓野解决完事情,刚想继续睡,就看到群里一下弹出好几条信息。
  设计师陈斌:截图
  [兄弟快看,我领导又把甲方说哭了]
  [我跟你说,当时文字贼拉多,我删得小心翼翼,她手起刀落的直接全删]
  [好家伙,那速度,删文案比撕情书还利落,我太崇拜她了!]
  敢情这家伙不是没看到,是在潜水吃瓜。
  吃瓜就吃瓜,怎么还发错地方。
  林晓野准备提醒陈斌,对方便慌慌张张把所有信息撤回。
  撤得很快。

  甲方还是看到了。
  方元柏: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
  那是陈斌给林晓野的备注名。
  林晓野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听到外边妈妈在叫她。
  算了,这不是工作上的事,也不是她惹出来的。

  还是大周末的,谁爱伺候甲方谁伺候。
  林晓野索性不管了。
  “妈,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吧。”
  林晓野边吃早餐边讲:“新工作有点忙,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
  李倩岚点点头,忧虑的看着女儿,片刻后讲:“小野,等会吃完早餐,去把西厢的东西收一收。”

  林晓野疑惑。“收拾那里做什么?”
  西厢是她的画室,从初中到现在,东西又多又乱,让她收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李倩岚垂着眼帘,面上平静无事的讲:“等会有人来看房子。”
  听到这话。
  林晓野手上动作一顿。
  她家两代从商,在帝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在小康之上。
  从小到大,她什么不缺,在其他同学为谋生而选择专业时,她做了名烧钱又不好就业的艺术生。
  要不是家里破产,她现还在罗德岛跟导师讨论商业与艺术的区别。
  林晓野紧紧了手里的筷子,对掩饰不安的母亲讲:“妈,我现在能赚钱了。”
  李倩岚没接话。
  林晓野给她夹菜,笑着讲:“您女儿我一毕业就是个小管理哦,公司同事和客户都很喜欢我,我用不了多久便会升职加薪的。”
  “妈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您和爸爸享清福的!”
  李倩岚对乐观又懂事的女儿,沉默良久。“收藏室空出来了,你把西厢的东西搬过去。”
  这是已经决定了。

  林晓野也很坚定。“我不搬。妈,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同意卖房子!”
  说完饭也不吃,直接走了。
  李倩岚看跑掉的女儿,面露担忧,却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林晓野见母亲没追出来,更生气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吃什么做什么几乎是她说了算,现在她都这么强烈反对了,没想到妈妈还是要卖房子。
  不管是家里领土的不完整,还是妈妈对自己的态度,这都让林晓野越想越气。
  林晓野跑出家门,迎面碰到开进巷子的车。
  车子开得不算快,是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人走得急。
  林晓野见对方鸣笛,狠狠瞪了眼开车的人。“嘀什么嘀,这又不是马路!”
  对,这不是马路,就算她冲到车底下,那也是对方的错。
  许归暮停下车,看了眼她身后,再打量急赤白脸的女孩,点头讲:“是我的问题。你没事吧?”
  嗯?

  林晓野看这么认下的男人,一下怔住。
  许归暮扬起抹唇角。“是吓到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他本来就很好看。
  不仅有着英俊帅气的外表,还有内敛绅士的气度,如果忽略他狭长眼底下的凉薄与高位者的强势,林晓野都要良心不安的给他道歉了。
  林晓野本来一肚子火,看穿他在戏谑自己后,这火蹭一下燃起来。“对,今天你要不给我道歉,别想从这里过去!”
  “唉你这人。”在他们对峙时,副驾驶下来个男人。“明明是你没头没脑的跑出来,怎么还讹上人了?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人碰瓷。”
  碰你大爷!
  林晓野准备跟他好好掰扯。
  她发小李萍萍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匆匆讲:“小野,快,再不走赶不及了。”
  李萍萍说着,拉起林晓野一路狂奔。
  副驾的男人陆松林见她跑掉,骂骂咧咧的讲:“这都是些什么人。许总,我都说这地方不行,你还偏偏要来这看房。”

  许归暮扫了眼后视镜走远的人,把车倒出巷子。
  陆松林以为他要走。“这环境不行,人也不行,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我让中介再介绍其它房子。”
  在他要联系中介的时候。
  许归暮把车停在马路边,熄火。
  陆松林疑惑。“你干什么?”
  许归暮看着巷子讲:“那里确实不是马路。”
  陆松林震惊的睁大眼。
  他莫不是,中邪了?
  等跑过两条街。
  林晓野甩开李萍萍的手,喘息的停下来。“你拉我跑什么。在我们的地盘,怕他不成。”

  李萍萍喘得比她还厉害。“不是怕他,是怕麻烦。”
  林晓野不在意。“能有什么麻烦。”
  “你看他开的车,他要想找你麻烦,分分钟的事。”
  “那车怎么了?能住这的,谁家没有几辆。”

  “你家现在没有。”
  林晓野:……
  李萍萍安慰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外你有火也不能冲路人撒。”
  林晓野死不承认。“没火。”
  “别瞒我,我都知道了。”
  她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又都熟悉,确实没什么能瞒过她。
  林晓野被揭穿,坐到桥边看河里的鸭子。
  李萍萍瞧她郁郁寡欢的样,开解她。“你妈也是为你好。”
  林晓野讲:“你也不理解我。”
  “我理解你。”李萍萍坐她身边。“你回国是想替你爸妈撑起这个家的,结果发现撑不起来,这让你感到无比的沮丧与失落。”

  这种沮丧与失落,在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所以她接受不了。
  李萍萍讲:“你放弃国外的机会回国,又为了工作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在我们这群狐朋狗友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
  李萍萍肯定的讲:“真的,你比我们有担当多了。”
  林晓野讲:“我也没牺牲什么。”
  李萍萍诧异。“还没牺牲什么?你都为五斗米折腰了!你妈妈这么做,也是不想你压力太大,而且……”
  而且你家是真没钱了。

  这点林晓野知道。
  妈妈让她把东西搬到收藏室去,说明收藏室的东西都卖了。
  林晓野想到身上没有一件像样首饰的母亲,望着东边的太阳,愈发坚定自己的目标。“我可以的。我要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给爸爸治病,给妈妈买最纯最大的宝石!”
  李萍萍看迎着太阳,斗志昴扬的好友,被她燃起的光辉沉迷了两秒。
  就两秒。
  “我怕你跟老板打起来。”
  “什么?”
  “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对,我一定会成功的。”林晓野伸手抓住高悬的太阳。“朝阳于我手心升温,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李萍萍望着闪闪发光能量爆棚的好友,怔愣了下,笑着讲:“那现在我们回去吧。你好好跟你妈道个歉,说清楚,然后我送你们去医院看你爸。”
  刚发脾气跑出来的林晓野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许归暮走进巷子,看了眼墙上的门牌才抬腿进去。
  四合院面积不小,但有些老旧。
  垂花门上的彩漆皴裂,院里青砖布满蜿蜒的细缝,正房阶前的条石也被岁月磨出凹陷的弧度。
  可在这落败的院子里,砖缝处钻出了几簇倔强的马齿苋,院中茂盛的大石榴树硕果累累。
  落败又充满朝气,还有一种时间慢下来的宁静。
  陆松林打量四周,对身边的朋友及合伙人讲:“没有城市的喧嚣,住这倒也清闲。”
  许归暮望着院中的石榴树道:“能住在这里的,当然清闲。”

  帝都的四合院,价值不菲。
  “不尽然。”屋里出来的中年妇人,对院里的两位俊朗青年讲:“富者得势益彰,失势则客无所之。所以才有了这清闲之地。”
  妇人一身黑色中式衣裙,乌黑的长发挽着一个发髻,时间似是遗忘了她,只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优雅纹路。
  李倩岚身姿挺拔,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
  陆松林本挑剔的四下打量,现看到她不由放规矩些。
  许归暮向她微微低头。“您好,林夫人。”
  李倩岚伸手示意。“你们要看的是西厢。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看的时候注意别碰到它们。”

  她没有带他们过去看的意思。
  还让他们别碰到里面的东西。
  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客户肯定心生不满或调头走了。
  但放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和谐,还有一点本该如此意思。
  可能是她岁月沉淀的气质,和她慈爱与温柔的话语吧。
  陆松林心里犯嘀咕,想要是跟这样的长辈住一起,也挺难的。

  他边走边回头,确认距离够远,才压着声讲:“许总,这妇人看样子不太好相处。”
  所以还是换地吧。
  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非得跟别人一个屋檐下。
  许归暮走进西厢,看着里面的布置,说了跟妇人一样的话:“注意别碰到它们。”
  陆松林:……
  西厢是两个房间打通的,很大。
  很大也塞得满满的。
  画板、画夹和颜料等等,大大小小,五彩缤纷,放眼望去乱七八糟,却又莫名的好看。
  这房间,单里面这些装备都至少五百万打底,更别说那些成品的画作。
  许归幕走进画室。
  陆松林也侧着身,避开琳琅满目的物品,打量地上或墙上的画。

  他看了会,发现什么的双手抱胸,摸着下巴,看画框里的一张张肖像。“这十幅有八幅,画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
  陆松林停到一幅画前,弯腰凑近看落款。“三年前画的。现在这小帅哥,也应该长成大帅哥了吧?”
  许归暮没接话。
  他看了会房间的画,对陆松林讲:“我去跟林夫人聊聊。”
  陆松林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跟长辈打交道,直接摆手让他去。
  另外他的八卦之心起来了,想看能不能找着大帅哥的画作。
  当陆松林在一幅幅画前转悠的时候。
  有人进了画室。
  陆松林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朋友,头也没抬的讲:“你说这画室的主人是不是恋爱脑啊?看这时间线,至少得画四……”
  四年没讲完,看到房间的人,顿即收住。
  林晓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陆松林尴了个尬,转而问:“你怎么在这?”
  林晓野冷冷的讲:“这话应该我问你。”
  陆松林挺起胸膛。“当然是来买房子的。”
  林晓野脸更黑了。

  陆松林见她不爽,瞬间开心起来。
  在他要说点损话时,外面传来呵斥的声音。
  “要卖也不卖你。”
  “带上你的同伴快走,晚了不好说了。”
  “没跟你开玩笑,快走快走。”
  她们回来按计划是,林晓野去画室象征性的收拾下,先应付今天来看房的人。李萍萍则去找林母,替好友说些好话,同时劝说卖房的事缓一缓。
  结果李萍萍一进正厅,就看到刚才跟好友起争执的男人。
  李萍萍说这些话,不是对他们有意见,而是以她对林晓野的了解,她就算同意卖房,也不可能卖给他。
  所以才赶他们走,免得好友看到了影响心情。

  林晓野听到外边的动静,瞧着眼前的男人,挑眉道:“不走吗?”
  陆松林看她森森的表情,左右权衡下,出了西厢。
  院里。
  许归暮看赶他走的李萍萍,及屋里没说话的林夫人,和陆松林走的时候,看了眼西厢门口的女孩。
  林晓野未在意对方探究的视线,心里只道了句:冤家路窄。
  陆松林回到车上,长松了口气。“许总,不是我迷信,买房是大事,有些事还是要信的。”
  没到地方差点撞到人,看房子又被屋主的女儿赶出来。
  总之,原本不喜欢这里的陆松林,现在对这里的印象更差了。
  许归暮没说什么,开车走。
  陆松林怕他不死心,说风凉话。“她女儿都说不卖给你了,你想买也没用。而且她那个闺蜜……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总感觉挺邪呼的。”
  刚开始陆松林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想这破巷子竟然能开出这么耀眼夺目的花,连她瞪人的时候都特别动人。

  像朵带刺的玫瑰。
  陆松林还没来得及调侃许归暮撞到佳人,下一秒她便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她翻脸的时候也好看,只是这玫瑰不仅带刺,还是野外生长的,刺多,扎人。
  尤其是画室她阴森森望着自己时。
  陆松林看时间问:“要中介再给你推荐一套吗?”
  许归暮望着倒退的陈旧风景讲:“叫中介留意着,林夫人要愿意出售,就直接走合同。”
  “不是,你真要买啊?”陆松林实在不理解。“那林夫人端着主人架子,林小姐把我们赶出来,至于那个差点撞你车的闺蜜都看我们不顺眼。你到底看中这破房子哪一点了?”

  许归暮沉默许久。“当是还个人情。”
  时间太久远。
  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个门牌,但院子里的树错不了。
  陆松林听到这话,瞬间来兴致的仔细分析。“还人情?我看林夫人不像是认识你,林小姐更不用说了,那是林先生帮过你?”
  听中介说,这林家是做生意破产,所以才要卖掉两个房间。

  如果林先生以前帮过许归暮,他应该找林先生,给他最直接的帮助。
  怎么还通过毫不相干的第三方,以买房子这种形式来给予缓助?
  陆松林很好奇,许归暮口中的这个人情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开口。
  许归暮被他吵得头痛,把车停在栋写字楼下。“陆总,你要闲就去干活。”

  陆松林看到公司的大门,立即讲:“我不去!大周末的谁干活啊!”
  许归暮望着他,意思很明显。
  陆松林僵持了下,还是下车了。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网般笼罩着房间,此起彼伏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这医院林晓野来过很多次了,可每次来还是忍不住紧张。

  林晓野把保温盒里的饭餐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
  林朝荣原本中年发福,现几次手术下来瘦得有点脱相,精气神也很不好,但因为老婆孩子来了的原因,他强撑着装做没事人跟她们唠嗑。
  “小野,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林朝荣关心的问:“前几天听你妈妈说,你那领导不待见你啊?”
  林晓野把小桌板端到病床上。“没有,是我工作没做好。”
  林朝荣讲:“才刚工作,做不好正常。你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给爸爸打电话。虽然不能给你撑腰,还是能给你出出主意的。”
  林朝荣没打过工,可他懂怎么做事做人。
  他要没生病,林晓野肯定会跟他说。
  现在,没什么比他养病重要。
  林晓野笑嘻嘻的讲:“我这种初级小麻烦哪能在您这里丢人现眼,等以后我碰着大问题了再来请教您。”
  说着把碗端给他。“爸,趁热喝汤。”
  李萍萍见状夸赞。“林伯伯,这饭菜是晓野和伯母一起做的,您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刚才这番话费了不少力气。
  他有些喘的打量着菜,笑着讲:“晓野做的啊?这我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是笑的,但笑得比冬阳还虚弱,连拿勺子的手都有些抖。

  李倩岚坐到床边,顺势拿过勺子喂他。
  李萍萍看脸色都不太好的三人,趁机讲:“伯父伯母您们聊,我们去接点热水。”
  说着把一脸担忧的好友拉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老。
  她们出了病房,刚好碰到要进去的护士。
  林晓野忙拦下她问:“我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护士认出她是302的家属,如实讲:“医生说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只要恢复的好,还是有希望全愈的。”
  “那后期还需要手术吗?”
  “这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主治医生。”
  “好,谢谢。”林晓野看她手里拿的东西。“这是给我爸的吗?”
  护士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门外的两小年轻,犹豫下便把东西给她。
  是一天三顿的药,和一张缴费单。
  可能在林父林母那里,林晓野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所以她来医院也都是陪陪床,没让她干其它的事。
  这是林晓野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缴费单。
  单子有点厚,她看不懂,只在收费显示屏上的数字出来后,才知道要交多少钱。

  李萍萍在她刷了两张卡外加用了手机支付,才勉强把这一次医药费交上后,扶额问:“让你刷我的不刷,现在你还有钱吃饭吗?”
  林晓野有些慌乱的整理那些票据。“你帮得了我这次,那下次,下下次呢?”
  林晓野把单子揣好,抬帘看她。“放心吧,我快……”
  “晓野,萍萍?”

  一道好听的男声打断林晓野的话。
  林晓野和李萍萍闻声同时转身,看快步朝她们走来的男人。
  男人身穿亚麻白衫,步伐轻杨,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温润如玉,像是山间云雾拢的明月,让人一眼便在芸芸人潮中看到他。
  是苏锦山,林晓野画室里的主角。
  三年前的苏锦山还有些青涩,三年后的苏锦山,如陆松林所猜,确实是个大帅哥了。
  尤其是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像是藏着春水般的清洌与温柔,一但对视上便很难移开视线。
  苏锦山确认是她们,好奇的问:“你们怎么在这?”
  林晓野望着走近的苏锦山,意外又有些无措。
  李萍萍斜了眼没出息的好友,对苏锦山讲:“晓野爸爸生病了,我们来看他的。你呢?”
  “一个朋友被车撞了,我过来看看。”苏锦山回答完,再次看向林晓野。“晓野,你爸爸是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萍萍张嘴刚想说。

  林晓野抢先讲:“不需要,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锦山关心的问:“伯父是几号病房?我也去看看他。”
  李萍萍赶在林晓野开口前讲:“302。”
  林晓野立即讲:“你还是先去看你的朋友吧。”
  苏锦山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那我先去看朋友,等会再去看望伯父。”

  林晓野点头应下。
  等苏锦山走远。
  李萍萍用手肘撞了撞好友,一肚子坏水。“晓野,他都主动提出来了,怎么不让他帮忙?”
  苏锦山是林晓野从大学开始,从国内追到国外,追了整整7年的白月光。
  李萍萍知道,林晓野这次回国,一是家里发生变故,她爸爸身体不好,回来陪伴照顾他们。二是……
  二便是苏锦山也回国了。
  苏锦山很好,大学时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林晓野更不差,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学生们的心尖宠,那校花榜更是上去就没下来过。

  所以当年她追苏锦山的事一出,还挺轰动的,成为了无数师生们心里不知是不是美好,但一定是关于青春的故事。
  李萍萍见林晓野不说话,恨铁不成钢的讲:“林晓野,他要喜欢你早跟你在一起了!”
  林晓野瞧她咬牙切齿的样,忍不住一笑。
  她这笑带着肆意与无畏。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没错,苏锦山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大三正式在一起了。

  当这消息出来,无数人为林晓野唏嘘,以为她会放弃,结果她追得更起劲。
  李萍萍一开始是支持她追的,不管是苏锦山有对象前还是有对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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