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的暗恋情愫

作者: 云深处

  傍晚,酷热未退。
  陵西玥穿着复古港风长裙,神情慵懒地半撑着头坐在花园,兴致勃勃地瞧着南辞。她容色极魅,却并不给人轻浮之相,气质骄矜而炽烈,掺了两分不染世情的纯净。
  南辞爱惨了她。
  此刻,他正邀宠似的将一件件特意跑去港都拍来的奢侈玩意儿摆在陵西玥的面前。
  手机滴滴了几声,好友沈轻羽连着弹来三条文字消息:
  “西玥,你未婚夫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你那未过门的嫂子!”

  “卧槽!听说南辞下了死命令,谁要是将这条消息传到你耳朵里,他就要谁的命。”
  “热搜被南辞这狗男人撤得太快,我只来得及截两张图,你看看。”
  截图很清晰。
  第一张图,是靡丽会所里,南辞将佳人抱在腿上,亲手将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挂上对方脖子的高清照。
  第二张图,是南辞衣襟大开,俯身轻咬对方脖颈,迷离的灯光打在他那张风流潋滟的侧脸上,气氛暧昧至极。
  而这位绯闻女主角,不是别人,是她亲哥陵九寒秘密养在港都的情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苏漫夕。
  对陵家来说,这已经不是绯闻,而是丑闻。

  陵西玥错愕地抬眸盯了南辞几秒,南辞不解其意,困惑挑眉:
  “宝宝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陵西玥没回答,又低了头,拿起手机打开网页,搜索热搜词。
  果然,热搜被撤得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南辞的名字,都成了禁词,搜出来一片空白。

  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陵西玥放下手机,再次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南辞。
  南辞在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黑钻耳钉,骷髅项链,眉眼风流,放荡不羁,偏还生了一双特别能蛊惑人的桃花眼,随意一瞥,能把京圈大半名媛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四年前的南辞,确实也在京圈掀起了桃色的血风腥雨,无数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撕得很是激烈,而当事人只来一句:
  “我喜欢新鲜感,玩玩可以,负责不行。”
  后来,他却在参加陵家小姐陵西玥的成人礼时,对那个娇娇软软、明艳摄人的女孩子一见钟情。

  京圈八大超级豪门,南家算一个,陵家亦算一个。
  门当户对。
  但陵家现任掌权人陵九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南辞这种声名狼藉的,根本入不了陵九寒的眼。
  南辞也是个磨人的,整整一年,一边将各种贵重玩意儿流水似的往陵西玥身边送,一边对陵九寒死缠烂打,在主动给陵九寒送上好几个大项目之后,终于让陵九寒松了口:

  “干净吗?”
  南辞一怔之后,一本正经答:“清白尚在。”
  陵九寒脸色缓了几分:“她才十九,先谈三年。这三年,你不能动她,三年后,若她对你满意,我可以考虑将她嫁给你。”
  至此,南辞从风流浪荡,变得不近女色。

  准确地说,不近陵西玥之外的女色。
  在陵西玥面前,却比502都黏人。
  一黏,便是三年。
  且越黏越离不开。
  甚至一日不见她便想得慌。

  陵西玥从没想过,这个几乎把他自己焊死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
  而此刻,被传移情别恋的男人,穿着定制的复古摇滚风T恤,正讨好卖乖地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礼盒,温声细语:
  “宝宝,这是你上个月提到的那颗蓝海之星,港都苏富比拍卖场的典藏品,被我抢到了。另外我还拍了两颗紫钻,我想把它们设计成婚戒,婚期还有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陵西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南辞见她兴致不算高,略一沉吟,又指了指其他几样:
  “港都那边的展厅这次出现的好看玩意儿不少,这些也都是我按照宝宝的喜好买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陵西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件件价值不菲,其中那颗在钻石界广为流传的蓝海之星,据说成交额达到了1.8亿港币。
  这个男人,在她身上花钱,是真舍得。
  “不是还应该有一串皇室项链?”陵西玥不动声色地问。
  南辞正在把玩着那两粒紫钻思索着婚戒造型。
  闻言便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
  “你说那串圣心遗珠?”他神色淡定地哦了一声,“拍了才想起寓意不是很好,随手就扔给旁人了,反正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成交价三千万的项链,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不是恰好知道他手里那些公司最近状况百出、资金链不稳,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这个关头,别说给一个无关的女人花三千万,哪怕是花三百万,估计他都是肉疼的。
  陵西玥直接将沈轻羽发的截图转发给他:“你说的旁人,是苏漫夕?将人搂抱在大腿上亲自给人家戴,这叫随手而为?”
  南辞一双桃花眼定定落在截图上,脸色因为死死摁着的绯闻被戳穿而微微僵硬。
  陵西玥继续问:“还是说,你想在港都和帝都,各娶一房,享尽艳福?”
  南辞这次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宝宝别乱想,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娶不了。”陵西玥轻轻道,“我有洁癖,沾不得滥情之人。南辞,挑个时间,退婚。”
  南辞罕见地慌了一瞬,下意识地转动了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很快镇静下来。

  他试着解释:“真的只是不相干的人,港都那几个狐朋狗友听说我快结婚了,组了个局说是给我告别单身,这位苏小姐也是突然闯进来的,逢场作戏罢了。”
  “都咬上人家脖子了,能叫逢场作戏?”陵西玥轻嘲,“是不是对你来说,只有做了,才算背叛?”
  这一次南辞也觉得狡辩不合适了,他顿了顿,低声下气地认错:
  “当时喝了点酒,那个姓苏的女人,长得又与宝宝很相似,不知怎么便鬼迷心窍,但真的没有进行到最后。宝宝,你要是真介意,让我跪榴莲都行。”
  说完,贴心地将一桌子亮闪闪的珠宝装进盒子,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带了点软硬兼施:
  “至于退婚,就别提了。宝宝,你也知道,有好几个大项目都建立在两家联姻的基础上,这要是突然退婚,项目推进受阻,对两家来说,损失都不可估量。”

  他说的不算错,豪门联姻,利益牵扯过大,当事人感情破裂与否,便是联姻中最不值得考虑的东西。
  退婚,怕是难得很。
  南辞笃定了这一点,从婚期定下,便将她视为了囊中之物,将她那句退婚当成女孩子的一时气话:
  “这次是我失了分寸,我保证,没有下次,嗯?”

  陵西玥并不去接那盒价值连城的珠宝:“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
  南辞恋恋不舍,死皮赖脸地倾身去抓她的手,尝试着继续哄:
  “我把下周行程空出来,宝宝喜欢滑雪,不然我带宝宝去瑞士玩玩?”
  陵西玥没应,只轻轻重复:“你先回去。”

  南辞深深看她一眼,带着点意犹未尽:“那行,我回了翰宫再跟宝宝视频。”
  翰宫是南辞与陵西玥开始交往之后斥巨资亲自打造的别墅,计划做两人的婚后爱巢,里面几乎都是按照陵西玥喜欢的元素打造,但交往三年,陵西玥只在陵九寒的陪同下去过一次。
  倒是南辞自己,直接从老宅搬出,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一起搬进去的,还有不少与陵西玥有关的物件。
  甚至会时不时添置一些高定女装,随时等着女主人入住。
  他是真的对这段即将到来的婚事认真对待。
  只可惜,压制了三年的风流本性,复燃。
  丑闻当前。
  他还想着结婚,那也得问问,陵九寒肯不肯。

  陵西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才起身去了卧室,将南辞留下的那盒昂贵珠宝随手扔进橱柜,想了想,又从橱柜抽屉拿出三只精美的特制玻璃瓶。
  她给陵九寒弹出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陵九寒嗓音温润:“西西,什么事?”
  “今天有个热搜……”陵西玥并不清楚南辞干的荒唐事有没有传进陵九寒的耳朵里,语气试探,“就南辞和……”
  “南辞和苏漫夕?”陵九寒波澜不惊,“西西,来我书房谈。”
  陵西玥立刻明了,陵九寒这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夜色沉沉,大气的独栋别墅渐渐亮起了灯。
  陵西玥提着一只包装精美的星空灰礼盒,推开了陵九寒书房的门。
  光影浮动,陵九寒姿态松弛坐在沙发上,侧脸隐匿在暗处,只依稀能看出极完美的轮廓。
  陵西玥上前,微微有点抱歉:
  “哥,我那不省心的未婚夫,挖了你的墙角,对不住。”
  陵九寒抬头,刀削般俊美的五官呈现于灯光之下,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一粒泪痣恰到好处地缀在他的眼睑下侧,平添两分隐晦的妖冶。
  他生性凉薄又霸道,却偏喜欢明艳之物,一身亮色系的星空蓝商务休闲装还没来得及褪下,手边璨黄色的琥珀玻璃杯里红酒摇曳,桌上一大堆待签的文件,显然是还在忙工作。
  随手将文件推到一边,陵九寒目光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陵西玥穿着一套港风轻熟系睡衣,图凉快,锁骨处的暗扣未系,卸了妆,白皙精致、毫无修饰的脸,比起南辞面前的明媚张扬,多了股温柔小意的调儿。
  “谈不上墙角。”陵九寒目光一触即收,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身侧,“过来。”
  他比陵西玥大了七岁,父亲早早就去了国外定居,与兄妹两几乎是断了往来,母亲另嫁豪门,与兄妹感情亦淡薄,一年也就见那么一两回,陵西玥几乎是全靠陵九寒一手带大,亦兄亦父,兄妹感情极深厚。
  陵西玥仔仔细细瞅了陵九寒好几秒,见他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胆子便大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话亦没了顾虑:
  “热搜图我看了,当时小嫂子一脸排斥,应该是南辞的自作多情,哥,你怪南辞就行,不必迁怒到小嫂子身上。”
  “都说了谈不上墙角。”陵九寒轻拍一下她的脑袋,语气淡淡,“也别乱叫什么小嫂子,我不会娶苏漫夕。”
  豪门多的是所娶非所爱的八卦,但自家亲哥的瓜陵西玥不敢吃。
  她拿出手上礼盒,取出里面亮晶晶的玻璃瓶,放到陵九寒面前,微微有点沮丧:
  “哥哥娶谁,当妹妹的无权干涉,但苏漫夕明面上终归是哥哥的人,南辞这次的行为,确实太失分寸,这是赔礼,还请哥哥收下。”
  陵九寒看了一眼:“这次又调制的什么香氛?”

  “龙涎香基底,加了五十六种特制元素,致命吸力与神秘感交织,特别符合哥哥气质,名字还没起,哥哥起一个?”
  陵九寒睨她一眼:“致命吸力都来了,我吸引谁?”
  “哥哥可是京圈名媛久攻不下的朱砂痣。”陵西玥眨了眨眼睛,“三瓶,一瓶放你港都的爱巢,一瓶放你办公室,一瓶放你书房,你想吸引谁便吸引谁。”
  陵九寒随意将香氛收起:“少调这种招蜂引蝶的玩意儿,就叫它天上明月吧。”
  天上明月,和这款香氛的气味丝毫不搭。
  “哥哥怎么起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陵西玥好奇,“你想做那让人攀不上的天上月?”
  “随便起的。”陵九寒并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蹙眉,“多大人了,松松垮垮没个正形。”
  陵西玥便将衣襟的暗扣系上了。

  她垂眸,心虚聊起正事:“哥,如果我想退婚的话……”
  陵九寒嗯了一声:“南辞,确实不能要了。”
  陵西玥眼睛微微一亮:“所以,哥哥也支持我退婚?”
  “不支持。”
  陵西玥脸色又垮了下来:“你也和南辞一样,觉得退婚会影响到两家的那几个大项目?”
  “这是其一。”陵九寒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并不点,“南辞好拿捏,但南家还有个让人头疼的南斯御,那人家族利益至上,不好应付。”
  陵西玥茫然:“南家掌权人南斯御?近些年他很低调,我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我记得小时候他还给我剥过栗子,挺好说话。”

  “好说话?他掌权南家好几年,南家内部都被他的铁血手腕洗得成了他的一言堂。”
  陵九寒拿起琥珀色的红酒杯轻晃,语气轻嘲,“金融圈又是个腥风血雨之地,不然你以为他京圈杀神的名号是叫着玩儿的?”
  陵西玥心情顿时覆上一层阴霾:“那怎么办?硬着头皮嫁过去,然后任由圈子里的人笑话我陵家小姑子小嫂子共事一夫?”
  “我的西西,还轮不到旁人戳脊梁骨。”陵九寒看着自己的妹妹,眸色微沉,衬得眼角泪痣也深了几分,“见过南斯御再说。”
  陵、南两家的见面约在周末。
  南辞是出了名的缠人性子,他的父亲南嘉正深知自己这位独子的性子,特意瞒着,将他支去了国外谈项目。
  约谈地点在南家老宅。
  陵家人还没到。
  南嘉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已经抽了三支烟。
  南夫人脸色也谈不上好看,正在吩咐佣人准备茶水点心。

  旋转楼梯上,投下修长矜贵的剪影,容色难辨,骨相清绝。
  南嘉正和南夫人齐齐抬头望去,条件反射打招呼:
  “斯御。”
  一声极淡的:“嗯。”

  南斯御迈着大长腿拾阶而下,隔得近了,精致的容色呈露于人前,极少见的琥珀色眼眸深邃莫测,薄唇寡凉,极简的黑色高定衬衫一扣到底,全身上下除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黑色扳指,再无任何饰物。
  他气质清冷如松间落雪,清贵禁欲,高不可攀。却因家世与权力的长期浸染,即便他不动声色,沉敛雅致,依旧散发出掌权者独有的摄人压迫感。
  南嘉正怕极了这位幼弟。
  尤其,自己的独苗苗还貌似闯了大祸,再见到这位十天半月也难得一见的家族掌权人时,南嘉正就更心虚了:
  “斯御啊,今天不忙吧?大哥有点事儿求你……”

  南斯御淡淡睨他一眼:“我忙得很。”
  南嘉正尴尬了一瞬,但南辞干下的荒唐事,除了南斯御,没人解决得了:
  “今天就别去集团了,在家里,陪我见个人。”
  南斯御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大哥如果连基本的人际关系都需要我出面,我看这总经理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了。”
  “是陵九寒,圈子里除了你没人压得住。”南夫人忙道,“陵氏财阀如日中天,陵九寒又是个极强硬霸道的性子,你大哥一个人怕应付不来。”
  南嘉正也殷勤开口:
  “斯御啊,你和陵九寒在圈子里也算有不少交集,今日便当帮帮大哥,我和陵九寒闹起来,你也能从中缓和一二,帝都豪门同气连枝,闹大了终归是不好看。”

  南斯御眸如深渊,淡淡望着自己的大哥:“陵九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让他杀上门,大哥犯什么事儿了?”
  “是你侄子南辞。”南嘉正知道瞒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干了点荒唐事,人家陵家来退婚。”
  南斯御蓦地站定:“退婚?”
  客厅主位。
  南斯御坐在单人沙发上,狭长的琥珀色眼眸看不出情绪,戴着黑色扳指的大拇指漫不经心捻压着一份退婚协议,周身气压极低。
  “你素来极忙,家中小辈的八卦很少关注,加上那热搜如昙花一现,这事儿原本是不该拿来打扰你的。”

  南嘉正一边说着不该,一边却已经将南辞干的事儿交代了个干净:
  “阿辞那孩子,是真的喜欢陵家丫头,但男人嘛,血气方刚的,陵九寒一来就让守身如玉三年,哪里受得了,去一趟港都,那边的狐朋狗友一撩拨,那位苏小姐又偏偏和陵家丫头长得很像,酒意上头就乱了心神,但他自己也说了,没到最后那一步。”
  “陵九寒的女人,他还想怎么乱来?”南斯御嗓音清冷中含了一丝锐意,“娶人家妹妹,玩人家情人,南辞这胆子,倒是大得很。”
  南嘉正尴尬地搓了搓手:
  “陵九寒昨天就让人送来了退婚协议,约了今天上午十点上门谈退婚事宜。”
  陵九寒的妹妹,家世高,长得也极好,京圈无数公子哥儿削尖了脑袋想求娶,自己的逆子死缠烂打抢占先机,南嘉正也想着凭联姻这股东风把南氏大房送上巅峰,谈婚论嫁之后积极促成十几个大项目合作,将两大顶级豪门的利益死死捆绑。
  退婚之事,南嘉正已经做不了主。
  厚着脸皮将球踢给南斯御,他不敢去看对方的脸色。

  气氛沉凝了好一会儿。
  南斯御神色清冷,寡凉的语调慢悠悠质问:
  “陵、南两家以联姻为基础的十八个大项目,大部分已经进入中期阶段,若就此暂停,大哥可知道我南氏要承受的损失?”
  南嘉正头皮发麻,支吾:“知道。”

  不光知道,十几个大项目的合同,大半是他出面与陵九寒签的,目前光是前期资金投入已经是天文数字,退婚撤资,带来的损失绝对能让南氏那群股东提刀上门。
  南斯御看了一眼腕表,琥珀色眼眸敛于幽暗的背光处,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便不再说话。
  他越是沉默,南嘉正压力越大,渐渐背上起了一阵薄汗。
  十点整。
  炫酷大蜥蜴在几辆保镖车的簇拥之下,一个飒爽的漂移,稳稳停在别墅的停车区。

  下一刻,十几名保镖神色肃冷地分站在大蜥蜴的两侧,车门伸展,陵九寒从副驾驶出来,目光落在驾驶位。
  他俊美妖冶,穿着极显眼的酒红色私定时装,显得气场愈加强势,锐利的眼神在看向陵西玥时多了些温色。
  陵西玥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对他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哥,我刚刚的漂移技术,怎么样?”
  陵九寒轻轻颔首:“嗯,得了我三分真传。”
  陵西玥漂亮的杏仁眼含了笑,跳下车,陵九寒很高,她只到他的下颔处,便仰了头嗔他一眼:
  “才三分?哪天我们比一比。”
  “输了别缠着我又哭又闹。”陵九寒勾唇低笑,朝她伸出手,语气转淡,“走吧,见见南家人。”
  陵西玥习惯性地双手抱住陵九寒的手臂,与他一起往别墅内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南斯御将刚刚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动声色,目光静静地落在高大俊美的男人和他身侧娇软明媚的女孩子身上。
  同是京圈豪门的掌权人,他与陵九寒这些年没少打交道,甚至谈得上有一定的私交。而这位陵氏财阀的掌权人,上位之路是典型的废太子夺嫡剧本,他即便不热衷八卦,当年之事多多少少也传进了他的耳里。
  十五年前陵九寒的父亲偷养外室被曝光,母亲扔下陵九寒兄妹,离婚再嫁,陵九寒一度沦为废子,私生子登堂入室瓜分股权,闹得沸沸扬扬。
  陵九寒暗中筹谋数载,于六年前喋血夺权,硬生生将父亲和两个私生子全部逼到了国外,掌权陵氏,并在短短数年,打破普通豪门与超级豪门之间天堑般的壁垒,将陵氏从普通豪门推到了超级豪门的圈子。
  而这位手腕强势的陵氏掌权人,长得俊美无俦,爱慕者众多,却没一个被摆上明面。也就最近,突然爆出他早在港都与那位红极一时的港星苏漫夕筑了爱巢,热搜都挂了好些天。
  今日两家会谈,那位苏大明星便是引子。
  南斯御的注意力又落在陵西玥的身上。
  琥珀色的瞳孔便深了些。
  陵九寒向来将妹妹护得紧,亦养得娇。
  今日的陵西玥如瀑发丝被丝带绑成清新高马尾,穿着一条慵懒风的紫色V领连衣裙,裙摆未及膝,露出莹白纤直的长腿,裸白色的水钻高跟内,粉嫩的脚趾点缀着紫色的蔻丹。
  够娇软,够美艳。
  但,娇气的女人驾驭不了炫酷的大蜥蜴。
  这个看起来又娇又软的女孩子……
  骨子里定是烈得很。

  南斯御克制的目光在那双玉足上一触即收,不露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陵西玥和陵九寒进入客厅,被安排在客厅双人沙发上入座。
  隔着一张几台,便是南斯御。
  “九寒兄。”南斯御优雅地给陵九寒倒上一杯刚开封的红酒,“92年的鸣鹰,一起尝尝?”
  陵九寒随手松开两粒扣子,换了个悠闲的坐姿:“客气了。”
  一旁,陵西玥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
  没记错的话,这瓶酒在去年的伦敦拍卖场被神秘富豪以五十万美元拍下,当时陵九寒晚了一步,没赶上,家里酒窖专门为这瓶酒预留的位置,至今还空着。
  一上来就用数十万美金的酒招呼,确实挺客气。
  也不知道堪比黄金的酒液,滋味如何……
  陵九寒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蹙眉:“你这几天,不宜饮酒。哥哥酒窖那些好酒,过了这几天你随便挑。”
  陵西玥意兴阑珊地噢了一声。
  下一刻,一杯醇香的清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了过来。

  南斯御嗓音温润,却又自带疏离感:“新到的武夷山母树贡茶,陵小姐请。”
  陵西玥顺着那双手,上移目光,落在南斯御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位京圈勋贵世家的掌权人,以往在很多大型宴会上遇见,却都隔了茫茫人海,眉眼都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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