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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女孩的救赎
作者:
孤风
“你到底去不去?”说话的老人坐在棺材里,眼睛瞪得溜圆。
“不去!”短发少年削竹棍的手没停,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语气平淡。
“你再说一句?”老人猛的坐直身子,黑青色粗麻布衣裳的补丁都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死丫头,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现在吗?我也不指望你报答我别的,就让你去给我买个酒,你为啥不肯去?”
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姑娘。
“再说一百句,我也是不去!”姑娘竟丝毫不为所动。
“小夏,就当爷爷求你行不行?你就去吧!”他拍着棺材板,木头发出生涩的响声。
“不!去!”小夏头也没抬,声音平淡的说,“老头儿,第一,我身上没钱,第二,孙大夫说了,你这身体沾不得酒,再喝就得躺进棺材里真起不来了,到时候我可省事了,把棺材盖子一盖,直接把你拉出去埋了。”
老者脖子梗了梗,眼珠一转,随即换上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丫头,就当我求你了,老头子也没多少日子了,你就让我临死前喝上两口吧。”
小夏把竹棍的一端削得尖尖的,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装进身旁的一个羊皮做的挎包里,那里边已经插了七八根,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武器。
“老头儿,你只是染了风寒,不是要死了。酒,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买的!”说着,她还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黎夏,夏丫头,小夏!你给爷爷买一两行不?就一两!我就抿一小口,保证不多喝!”说着,老人在棺材里挪了挪,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黎夏转身往门口走,扬声道:“你好好歇着吧,孙大夫说了,让你多休息。”
“你这丫头,就不能喊我一声爷爷?天都要黑了,你要去哪儿?”老者在棺材里干着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夏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周老鬼活了大半辈子,土都快埋到头顶了,还得受你个小丫头管!”
“你别管了——爷爷!”小夏故意把“爷爷”两个字咬的重重的,话音落时人已经跨出门槛。
晚风卷着些微凉意扑在脸上,她抬手拢了拢粗麻布短褂的领口。身后棺材里传来周老鬼气呼呼的嘟囔声,大概是在骂她没大没小,可那声音里中气十足,哪像个快咽气的人?
黎夏嘴角勾了勾,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她,黎夏,是个从末世的穿来的人!
而且,不是魂穿,就很离谱!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末世的废墟里,黎夏正拼尽全力与丧尸群厮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最终也变成了那些怪物的一员。
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末世十年,她撑得太久,真的累了,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她踩着尸山血海好不容易冲出来,想准备找个地方喘口气,如果有变异的征兆,她就自己了断,绝不能看着自己变成丧尸,谁知道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坠入了一个神秘黑洞。
******
民国二十七年,津门市南区,小栈镇。
周老鬼躺在棺材里睡得正香,忽然“扑通”一声闷响从屋外传来,他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
“哎,这鬼天气,非得惊扰我老人家睡觉!”周老鬼嘟囔着坐起身。
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黑麻布衣服,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
他点燃桌上的油灯,披上外套,提着油灯推开木门,眯眼往院子里瞅,只见地上卧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瞧着像是个人。
他提着灯慢慢走过去,灯光洒在那人身上,是个姑娘,正是黎夏。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脸朝下趴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泥地上,周老鬼抽了抽鼻子,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看来是受了伤。
“啧,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周老鬼蹲下身,用手里的灯杆轻轻拨了拨黎夏的身子。
黎夏闷哼一声,缓缓转过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发紫,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英气。眼神明明涣散得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却又死死盯着周老鬼,带着几分警惕,还有一种……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狠厉。
“还活着呢,”周老鬼缓声道,“姑娘,你伤的不轻,我先扶你进屋,放心,这儿就我老头子一个人,没人会伤你。”
黎夏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真的不会伤害自己,才费力的挤出两个字:“谢谢。”
周老鬼这才弯下腰,费力地把她扶起来,让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搀半扶着往屋里挪。
周老鬼把黎夏扶到屋里唯一的那张木板床上,想让她躺下,可她的身子刚挨到床板,就猛的一缩,疼的低呼出声。
周老鬼没法子,只得先扶着她靠在床边,等她坐稳了,这才往她后背看去,透过黑衣的破口,能看到她似乎受伤了。
他叹了口气,去厨房打来热水准备先帮黎夏处理伤口,打完水回来却发现她栽倒在床上,似乎昏迷过去了。
周老鬼忙把水盆放下,过去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喷在他的手上,一股热意传来,他又把手在黎夏的额头上探了一下,确定是发烧了,需要赶紧处理伤口。
他忙把黎夏扶好,让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随后,他拿起剪刀,把她后背的衣服剪开,只见她背上的伤口纵横交错,像是被什么野兽抓的,有的地方皮肉翻卷着,有的地方边缘已经发黑坏死,隐隐还透着一股难闻的腐味。
“这是……下墓了,遇到僵尸了?”周老鬼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年轻时做过土夫子,在同行身上见过类似的伤,他自言自语道,“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老头子,老头子我有点绝活儿,或许能救你一命。”
周老鬼说着,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出个沉甸甸的木箱,拎到黎夏身边。
他先取来温水,仔细清洗她身上的伤口,将血迹擦拭干净,又拿起匕首,把坏死的皮肉一点点剜掉。整个过程中,黎夏都始终昏沉未醒。
随后,周老鬼又从木箱里拿出一只黑色瓦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他用手指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往黎夏的伤口上涂。
药膏刚触到皮肉,黎夏的身子便猛地绷紧,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人却依旧没醒。
“姑娘,忍着点。”周老鬼的动作放得更轻,也不管黎夏能不能听到,自顾自地念叨,“这药膏是我用几十种草药掺着朱砂熬的,能止血生肌,还能……驱邪。你这伤口邪性得很,普通草药不管用。”
他仔细地将黎夏后背上的伤口都涂好药,用干净的粗布裹紧,又检查了她的胳膊——凡是带伤的地方,都一一清洗、上药、包扎妥当。
处理完伤口,周老鬼从箱子里摸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撬开黎夏的嘴塞了进去。
等了片刻,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这才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抱出床厚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则踱回棺材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随着远处的鸡叫声响起,周老鬼从棺材里爬了起来。他先去看黎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看来那药膏当真起了作用。
放下心来,周老鬼便去烧水洗漱,又在灶上熬了小米粥,贴了两张苞米面掺野菜的饼子。
饼子刚出锅,他给自己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坐在八仙桌边吃起来。
正吃着,就听见身后有响动,一回头,却见床上的黎夏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与警惕。
“别动,你伤得重。”周老鬼忙放下碗筷走过去,扶着她慢慢坐起身,还在她背后垫了个羊皮垫子。
黎夏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发烧而带着几分沙哑:“这是……哪儿?”
“小栈镇的义庄,我是这儿的看护,大伙都喊我周老鬼。”周老鬼答着,又问道,“姑娘,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院子里?”
黎夏的眼神更茫然了。小栈镇?她似乎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只记得自己在末世的废墟里和丧尸厮杀,然后想找个地方歇口气,谁知道脚下却突然一空……
“我……叫黎夏。”她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这里不是……末世?”
“末世?”周老鬼愣了愣,随即笑了,“丫头,你是烧糊涂了吧?这是民国二十七年,哪来的末世?莫不是撞了邪?”
民国二十七年?那是……1938年?
黎夏的心猛地一沉,她虽生在末世,却并非对历史一无所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出现在这个乱世。
她环顾四周,这简陋的土屋,周老鬼身上的粗布衣裳,都和她熟悉的末世截然不同。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废弃的高楼,空气里没有弥漫的腐臭,只有淡淡的草药味。
她真的……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她强撑着集中意念,试着去感知那个伴随自己多年的空间。片刻后,一丝微弱的联系传来——空间里还剩半块压缩饼干、一小瓶消毒水,她亲手做的剑弩、那把她一直在用的狙击枪和一箱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子丨弹丨,还有那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热成像仪,都还在。
黎夏暗暗松了口气,有这个空间和狙击枪在,至少她还有些依仗。
“丫头,发什么愣呢?”周老鬼见她脸色变幻不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饿不饿?我熬了粥,要不要吃点?”
“好。”黎夏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怎么会这些?”处理伤口的手法,还有那奇怪的药膏,都不像个普通的义庄老头该有的。
周老鬼的脚步顿了顿,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他背对着黎夏含糊道:“年轻时瞎混过,学过几招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黎夏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来自末世一样。
很快,周老鬼端来一碗小米粥,里面还细心地加了一勺红糖。
黎夏是真饿坏了。
在末世,能吃上热乎饭已是奢侈。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意一点点驱散了身体里的疲惫。
“谢谢。”她低声说。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周老鬼摆了摆手,坐回桌边继续喝粥,边吃边说:“你就在这儿养伤吧。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伤,也走不远。”
黎夏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不会白住的,等伤好了,我帮你干活。”
“养好了伤再说。”周老鬼喝完粥,接过她递来的空碗,起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现在身子虚,不能多吃。”
“谢谢。”黎夏道了谢,又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变成丧尸的预兆。看来,周老鬼的药膏当真起了作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但她清楚,这是老天给了她一条活路,她必须活下去。
就这样,黎夏留在了义庄养伤。为了方便,周老鬼对外只说她是堂哥留下的孙女,逃荒来的小栈镇。等黎夏伤好一点,周老鬼便带她去了镇公所,塞了五块大洋帮黎夏办了户籍。
从此,黎夏成了周老鬼的孙女,户籍上的名字是周黎夏。
周黎夏在义庄住了下来,一来是报恩,感谢周老鬼救了她一命;二来是要还债,自己疗伤的药膏,吃喝用度,还有上户籍花掉的五块大洋;三来也想给自己些时间,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每天天不亮,周老鬼就从棺材里爬起来,他喜欢睡在棺材里,用他的话说,棺材里冬暖夏凉。
义庄里偶尔会有客死在小栈镇的异乡人,把尸体寄放在这里,等待家乡来人领走。
其他时间,义庄只有他们祖孙俩。周老鬼没事就摆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草药,要不就去后山采药,去换点钱花。
看黎夏能下地了,周老鬼便教黎夏认草药,黎夏学东西本就快,末世里为了活下去,任何有用的技能她都像海绵吸水般吸收。
辨认草药时,她能迅速记住每种植物的形态、气味和药性,甚至能举一反三,说出几种周老鬼没提过的搭配用法——那是她在末世废墟里,靠无数次试错换来的生存经验。
“丫头片子骨子里带着灵性。”周老鬼捻着胡须笑,眼里藏着赞许。见她基础打得扎实,便开始教她用毒,比如哪些草药看似无毒,混在一起却能让人瞬间麻痹;哪些藤蔓的汁液涂在箭头上,能让伤口溃烂难愈。
“我老头子会的也不多,都是当年我闯江湖的时候,我师傅他老人家教我的,”周老鬼一边研磨着草药,一边叹息,“但保命足够了。这世道,人心比豺狼还狠,你一个姑娘家,手里没点真本事,走出去容易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黎夏点头应着,学得格外认真。她懂周老鬼的意思,末世里,善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里虽没有丧尸,却未必比末世安全。
日子在认药、制药、偶尔听周老鬼讲些江湖故事里度过。
黎夏总觉得这老头子没那么简单,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义庄看守,他有时候会神秘兮兮的消失半天,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看守义庄其实没多少收入,但是他给黎夏办户籍,说拿就拿出来五块银元,还有给黎夏配的那个疗伤药,可都不便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周黎夏背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疤痕,藏在粗布衣衫下,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她依旧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宽大的褂子,不知情的人总会把她当成个半大的后生。
变故是三天前开始的。
那天周老鬼说是去后山采药,直到晚饭都没回来。
黎夏提着灯笼在山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
他是半夜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背篓空空如也,问他采的药,他说“卖了”,还掏出两个大洋晃了晃。
黎夏不信,却没深问,老头儿有秘密,她早就看出来了。
可第二天一早,周老鬼就发起烧来,浑身滚烫,咳嗽不止,黎夏赶紧去镇上请了孙大夫。
孙大夫提着药箱来瞧了瞧,说是风寒入体,开了汤药,叮嘱让他好生歇着,忌生冷油腻,尤其不能沾酒。
黎夏按方子抓了药,煎好给周老鬼灌了下去,他昏昏沉沉睡了两天,烧才渐渐退了。
可刚好转些,就开始馋酒,说嘴里淡的发苦,就开始跟黎夏叨叨个不停。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幕争执。
周老鬼带回来的两块大洋,这两天请孙大夫、抓药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别说买酒,就连明天的米缸都快见底了。
黎夏从义庄出来后,站在路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眉头拧成了疙瘩,她知道周老鬼的性子,这口酒不喝进嘴,他夜里指定睡不安生。
“没钱寸步难行啊。”黎夏自言自语道。
她记得上午去给周老鬼抓药时,路过镇上的一家布庄,门口停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听路人议论,是布庄老板的儿子黄忠良领着媳妇回来了,那黄忠良看着派头不小,身边还跟着两个挎枪的警卫,说是在城里当了大官。
当时她就留意到布庄后墙不高,墙角还有棵老榆树,正是个绝佳的下手点。
“就你了。”黎夏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在末世,为了活下去,抢丧尸的晶核、夺别人的物资,什么险没冒过?现在不过是去“借”点东西换钱,对她来说算不上难事。
这世道,当官的没几个干净的,跟他们“借”点钱,黎夏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镇子不大,此时街道上的店铺大多已经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
黎夏像只灵活的猫,借着房屋的阴影,很快就绕到了布庄的后墙。
果然如她白天观察的那样,院墙不过一人多高,她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脚下在墙面上借力一蹬,身体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脚尖点地,几乎没发出声音——这是末世里为了躲避丧尸,在废墟间练出来的潜行技巧。
黎夏落在布庄后院的青砖地上,身形微蹲卸去力道,像片贴地的影子,悄然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前院的布庄黑漆漆的,伙计应该都下工了。
黎夏侧耳倾听,隐约有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从后院正房传来,伴随着一阵含糊的哄笑,估计布庄的老板此刻也在正房那边。
黎夏屏住呼吸,借着灯笼的微光观察四周。院子收拾得还算齐整,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挪,很快就绕到布庄的侧门,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应手而开。
黎夏顺着门缝闪身进入布庄,回首把门关上。她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摸到柜台边上,在抽屉上摸索片刻,找到锁扣轻轻一掰,木栓“咔哒”一声弹开。
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枚零散的铜板,加起来还不够买半壶劣酒。
“真穷。”黎夏低骂一声,却还是将那几个铜板揣进了兜里,聊胜于无。
她回手把抽屉合上,又朝货架走过去,看着这色彩斑斓的布料,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几匹厚实的黑布上,这布质地紧密,遮光性好,用来做夜行衣正好,她顺手拿起一匹布放进空间,这是末世里养成的习惯,物资必须充足,有备才能无患。
她又给自己挑了两套裁剪好的成衣,都是厚实的秋装,还给周老鬼也挑了两套秋装,都是粗麻布的,太好的料子他们穿出去反倒扎眼。
黎夏把东西收好,悄悄从布庄退出来,把门轻轻合上,正准备离开,正房那边的说话声突然清晰了些,顺着风飘进了她耳朵里。
“……要说我这次能升上去,全凭运气!”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炫耀,应该就是那个黄忠良,“逮着了个红党,那家伙骨头软得很,还没用刑就交代了,可交代了不少东西,皇军一高兴,就给我升了小队长!”
黎夏的脚步猛地顿住,红党?太君?
黎夏站定脚步,屏息聆听,就听见旁边有人谄媚附和:“黄队长真是年轻有为,以后发达了,可得照顾照顾咱们这乡里乡亲的!”
“好说,好说!“黄忠良的声音愈发得意,“你们要是遇到那些进步分子,或是红党,尽管告诉我,到时候皇军那边有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好,好。”几人又是一阵觥筹交错,杯盘碰撞的脆响混着虚浮的笑,刺得黎夏耳膜发疼。
听到“皇军”二字,一股无名火猛地从黎夏的心底窜上来,烧得她指尖发烫,那些在乱世中为百姓奔走的身影,那些在历史书页里闪着光的理想,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成了攀附敌寇,邀功请赏的筹码?
她本不想多事,只想“借”点东西换钱买酒,可听到这话,末世里刻在骨子里的血性突然被点燃了。
她想起了周老鬼的话:“当官的没几个好人。”
黎夏瞥了眼正房那片亮堂堂的窗户,窗子上晃动的人影在她眼里渐渐扭曲,黄忠良嘴里的红党已经招供,她或许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但有些帐,总得算一算。
既然来了,不如多“借”点。
她悄无声息地又摸回前院的布庄,一股脑的把布庄里的面料和成衣全都收入了空间,儿子如此,老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没必要给他们留了。
收完布庄,黎夏又来到布庄侧面一间挂着锁的房间,这间房子窗户又小又高,多半是库房。
库房的门锁上了,但这难不住黎夏,她从空间抽出匕首,刀身贴着锁芯轻轻一别,门锁应声而开。
她把门推开一个缝隙,像条泥鳅似的挤了进去,里面果然是库房。
库房里装满了成匹的细布、粗布,雪白的棉花,甚至还有几捆上好的绸缎,黎夏都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随后,她随手从空间摸出一套棉衣穿上,外面套了件灰扑扑的外套,再扯过一块黑布把头发和脸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 双清亮却冰冷的眼睛。
这样一来,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女子
做好伪装,黎夏关好库房的门,贴着墙根,借着树影的掩护一步步靠近正房,她小心的走到窗边,手指搭在冰凉的窗棂上,借着缝隙往里瞧。
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卤味、花生米,五个男人正围着喝酒,其中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想必就是黄忠良,正端着酒杯唾沫横飞地吹嘘,脸上泛着醉醺醺的红。
“……那红党可真是个怂包,我的鞭子刚落下去,他就嗷的一声开始求饶,嘁哩喀喳就把同伙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他拍着桌子大笑,“那帮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们一锅端了,哈哈……”
旁边的人跟着哄笑,有人拍着他的肩奉承:“黄队长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将来在皇军面前,前途不可限量啊!”
黎夏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要是让她遇到那个软骨头,一定送他下地狱。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黎夏从空间里摸出那把自制的竹弩,弩箭的箭头早已抹上墨绿色的液体,这是周老鬼教她配的麻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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