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后才懂我的命是借的

作者: 铅笔

  每年逢我生辰,飞鸟停啼,百兽退避,九龙拉金棺贺寿!
  这件怪事,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七年!
  人家过生日,收财纳礼,我每年收到的的贺礼,却是棺材。
  给我送棺材的人是个老道士,名叫万尘,是爹的朋友。

  每到我生日那天,万尘都会风雨无阻,送来一口八尺六寸长,五尺四寸宽的巨/大棺材!
  棺材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似金非木,四壁刻满了铜钱大小的符文,正面还刻有一个血红的“寿”字。
  拉棺材的是九条大腿粗的金色蟒蛇,每只都长有红色的犄角。
  我曾听爹说过,有角的蛇已经不再是蛇,而是一种蛟。若是修行到一定岁月,有机会变成真正的龙,上天入海。

  九条金蛟将棺材送进童家祖宅那口黑漆漆的地窖后,便销声匿迹。
  长大后,我愈发觉得此事诡异。
  哪有人过生日收棺材的,那不是死人才需要的东西吗?
  问过我爹,棺材里的寿礼,究竟是什么。
  爹却说时候未到,不可说。

  我爹名叫童虎,江湖人称虎爷,乃是本地有名的风水大家。
  望气观脉,点龙堪凤,方圆几百里内,无人能出其右。
  爹说老道士乃是好意,棺中寿礼无比珍贵。
  此后,我也就不再问了。
  转眼之间,到了我十七岁生日当天。
  天还没亮,万尘来了。
  老道士身披灰袍,手持浮尘,口念法诀。驱使九蟒,为我拉棺贺寿。
  我披着衣服,透过门缝朝外面看。
  这口寿棺虽然看着跟往年一样,却似乎更沉,堪比铸铁。
  金蟒拉棺时,显得尤为吃力,鳞片都扭曲了。

  路过屋门口时,我看见那红色“寿”字,似乎动了一下。
  随后,寿字中间的那个“点”,猛然睁开,化成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转向了我。
  “快了……”
  两个轻飘飘的字,像是从阴曹地府里钻出来。

  我一阵头皮发麻!
  棺材在地面拖动着,咔嚓咔嚓的轻响,仿佛我的骨头上来回摩擦。
  当爹取钥匙开地窖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依旧缥缈,却比刚才更清晰。
  如同有人贴着耳朵,向我念出了两个字。
  “快了……”

  整整一上午,我都浑浑噩噩。
  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起棺材上那只红色的眼睛和传出的声音。
  九龙拉棺,拉进我童家的,究竟是什么?
  每年我生辰,爹不管多忙,都要陪我吃顿饭。

  这次也不例外,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可我没胃口,忍不住把早上见到的事说了。
  “山遥,你听见有个声音,跟你说,快了?”
  “听的清清楚楚,就这俩字,老吓人了。爹,会不会是闹鬼了?”
  爹慢慢喝了口酒,再抬起头的时候,却露出一抹笑容。
  “孩子,莫要担心。什么事都没有。”
  “爹会护着你。”

  说完顺势摸了摸我脑袋。
  饭后,他便跟万尘下山办事去了。
  临走之前,郑重其事告诫我:不准胡思乱想,也绝不能惦记,地窖里的棺材!
  爹走之后,我坐如针毡。
  要说遇到这种事,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我更想知道,棺材的秘密。
  天擦黑之际,我从爹房间里偷出钥匙。
  没记错的话,加上今天送进来的这口,童家地窖里,已经有十七具棺材了。

  而这地窖,我还从未进去过。
  用钥匙打开地窖大门的三把暗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腐气息。
  门后是一道倾斜的陡坡,陡坡尽头,有第二道门,
  一缕极为昏暗的光,从那里隐隐透出。
  我蹑手蹑脚的靠近,立刻嗅到一股腥味,血腥味,很浓。

  忍住刺鼻的味道,贴着门缝朝里看,四盏忽明忽灭的油灯,分布在地窖四角。
  油灯是用牛羊的头骨做的,火苗如豆,半死不活。
  每盏油灯左右两边,各有一棵一人多高的槐树。
  树虽然不高,却特别粗。

  按理说,生长在地窖之中,一缕阳光都见不着。
  可这八棵槐树,却枝繁叶茂,枝叶间还挂着一串串槐花。
  头骨油灯,八棵槐树?!
  我打了个冷战,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拿行话来说,这里的布局,竟然是八槐锁阴魂,四畜守生门。
  此乃镇阴邪术中,鼎鼎大名的四畜八槐阵。镇阴锁魂,被压在阵里的魂魄,一辈子消散不了,也逃/脱不了。不是那种杀父夺妻挖祖坟之类的深仇大恨,根本没人会用!
  我咽了口唾沫。想不出为何,爹会搞这些凶险之事。
  地窖中间地面上,整齐摆着十七口棺材,是万尘老道士每年的贺礼。

  似金似木,数不清的鬼画符,棺材正面,刻着一个个血红的“寿”字。
  正想凑近看个究竟,地窖的西北角,突然出现一团巨/大的暗影。
  那黑影至少一丈多高,张牙舞抓,十分骇人。
  我还以为是闹鬼了,吓得不敢动弹。
  黑影从地窖西北角,以极快的速度挪到第一口棺材附近,渐渐缩小。

  随即露出真容,原来是一只狐狸。
  而诡异的是,这只狐狸居然穿着灰色马褂,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帽。
  这小东/西,可是通了灵的,民间传说里的八大妖仙,其中就有狐仙。
  只见小狐狸撑着两条后腿,跟人一样直立行走起来。
  摇头晃脑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然后伸出爪子,在面前的棺材上敲了敲。
  第一口棺材敲完,一颠一颠的走到第二口棺材跟前,又伸出爪子敲了敲。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敲,直到把十七口棺材都敲了一遍。
  把所有棺材敲了一遍后,它似乎如释重负,举着两只前爪,伸了个懒腰。
  随后身子一猫,刺溜一声,无影无踪了。
  地窖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我不敢作声。
  今天实在是太离奇了,还没弄明白寿棺的事,又不知从哪冒出一只穿衣狐仙。
  到底,还要不要进去?
  正犹豫的功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陡然响起。
  十七口棺材的棺盖,竟一起颤动了起来。
  随着吱呀吱呀的轻响,仿佛棺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的往外顶。

  那种声音格外瘆人,像是用爪子抓挠木头。
  棺材里果然有东西在动,而且,每个都有!
  片刻之后,地窖中所有棺材的棺盖,被从内到外,一寸寸的顶开。
  十七口棺材,每个都是如此。
  棺材里,怕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随后,棺材盖下方,冒出了一颗颗黑漆漆的脑袋。
  十七口棺材,十七张铁青的脸。
  带着沉沉的死气,丧眉耷拉眼,如同行尸走肉。
  这些哭丧着脸的干尸,从棺材中吱吱呀呀的爬出来,站在推开一半的棺盖上。
  一个接着一个,举起枯瘦如柴的手,朝着头顶虚空中,使劲的抓。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每口棺材的正上方,都悬着一个已经结好的绳套。

  而这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枯瘦的手臂挥舞着,抓着绳套,把自己的脑袋朝里面塞。
  转眼间,全都自己把自己吊了起来。
  脑袋和双手双脚软踏踏的耷拉着,钟摆一样左右轻轻摆动。
  地窖里没有一丝风,吊死鬼渐渐的停止了摆动,死气沉沉。十几个人,就好像十几条挂在屋檐下发霉的干腊肉。

  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打消了进入地窖的念头,只想赶紧从这儿离开。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尝试着,慢慢朝后退了一步。
  然而,脚步还没落稳,地窖最右边那口棺材上的吊死鬼,却突然抬起了头。
  一只幽暗、血红的眼睛,盯向了我。
  在那个瞬间,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曾经被这道目光注视过。
  果然,这个吊死鬼脚下的棺材,正是今天刚刚运进来的那一具。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寿究竟礼是什么了。
  老道士的好意?我呸啊,信你个吊死鬼!
  但不管怎样,就算干尸之前半死不活,现在又吊死一次,总该死透了吧?
  怎么可能,还会抬头?
  那尸体的确在动,它看着我,脸上甚至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等我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吊死鬼缓缓的抬起一只手。
  “快了……”
  吊死鬼,在跟我说话?我脑袋嗡嗡的。
  “快来了……”
  紧接着,吊死鬼抬起的胳膊垂了下去,用干枯的手,指着脚下。
  我真被吓到了,脑子稀里糊涂,不明白干尸为什么会指着棺材下方的地面。
  那一刻,我只想赶紧跑。
  跌跌撞撞退了两步,一转身,却看见背后浮现出一张似哭似笑的脸。
  说话的吊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到了我的身后。
  看见这张铁青的鬼脸,我的三魂七魄差点吓得飞出来。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我觉得自己,好像躺进了一口棺材。
  眼前如同有千丝万缕的光。
  光影摇曳,渐渐的,化成了一张星星点点的图。
  那是一幅很广袤的图。
  图上星星点点的光芒,是一盏盏长明灯。
  灯光璀璨如星河,几条龙影,在长明灯之间缓缓的游动。
  然而,当我想要仔细注视这幅图的时候,所有意识,一瞬间全部消散。
  夜风把我从昏厥中吹醒。
  此时天还没亮。

  我一头虚汗,翻身爬起来。
  四下寂静。这里不是地窖,而是入口之外。
  眼见身边没有那些恐怖的吊死鬼,我一口气溜回了自己屋里,蒙起了被子。
  爹回来了,我不敢跟他说自己去地窖的事。
  再之后,我发烧了。
  高烧持续了几天,吃药也不见好。

  脑袋一直昏沉沉的,只要一闭眼,眼前就飘动着那个吊死鬼的影子,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爹把万尘请来给我看病。
  老道士赶来的时候,正是我高烧最厉害的时候。
  他在我左手无名指上掐了掐,二话不说,立刻拿了一个装满水的旧铜盆,朝水里丢了三个铜钱,随后,把我从床上扶了下来。
  “对着铜盆,看你自己的脸。”
  当时我烧的迷迷糊糊,慢慢走到铜盆跟前,恍惚间朝着水面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我直接尖叫出声。
  铜盆的水面,本该映照出我那张少年的脸。可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一张铁青的吊死鬼的脸。
  万尘猛然在我后脑勺上一拍,铜盆水面,泛起了一团水花。
  水花消失的时候,吊死鬼的青面獠牙,仿佛被锁在了铜盆之中。
  鬼脸左右扭曲,想要逃出铜盆,却始终逃不出去。
  “你到过童家地窖?”
  万尘盯着躲在角落的我,目光如炬。
  “我……去了……”
  犹豫之后,我不敢撒谎,只好承认。
  万尘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什么大祸。
  第二天后,我的病渐渐好转。
  爹挽留万尘道长,在童家多呆一些时日,顺便还能教我点本事。
  老道士没有推辞。
  说起这万尘老道,来历颇为神秘。
  他说自己活了三百多岁,早活腻歪了,却一直死不了。右边那条瘸腿,还是前朝的时候被仇家伤的。
  活过的年岁无从考证,但万尘的确极有本事,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驱蛇御兽只是家常便饭,更精通六爻推演,奇门遁甲。
  叠个纸人吹口气,纸人就能滴溜溜的跑,冰天雪地里,丢一粒西瓜子,片刻功夫就能开花结果。

  老道士住下来后,便教我呼吸吐纳,打坐入境。
  还教我一些拳脚功夫,用来强身健体。
  不知不觉,冬去春来。
  这一年里,我不止一次想向老家伙问个明白,为啥年年给我送吊死鬼当寿礼。
  但每次,都被他蒙混过去。
  想到爹说过时机未到,再加上老东西确实救过我命,也就作罢了。
  转眼到了四月二七。
  也就是我十八岁生辰之际。
  四月二七当天,天还没亮,我睡的正香,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吵醒了。
  一睁眼,我就吓了一跳。
  在我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黑乎乎的瘦小人影。

  睡意消散之后,我看的真切,这穿着灰色马褂,戴着青皮帽的“小人”,竟然是当初在地窖里见过的,那只灰衣狐狸!
  小狐狸用两条后腿撑地,站在床边。
  一只爪子叉着腰,另一只爪子,则握着一盘细绳。盘了个绳套,往房梁上扔。
  小狐狸把绳子扔上房梁,小爪子和人手一样,结了个绳套。
  我看的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小狐狸纵身一跃,自己把脑袋伸进了绳套里。
  这情景,似曾相识,就跟童家地窖那些吊死鬼一模一样!
  狐狸四只爪子来回乱蹬,被绳套勒的直翻白眼。
  它可也是从童家地窖里出来的!
  一想起阴森地窖,我浑身乱冒凉气,直接从床上跳下来,逃似的冲出了屋子。
  我一冲出去,就急急忙忙的找爹和万尘。
  这会儿天还没亮,俩人却都没在屋里。
  我的心跳的很厉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要出什么事。
  到处找遍,都没找到人。
  正想出门去看看,哐当一声,院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了。
  我忽然想到,今天可是我十八岁的寿辰。
  难道老道士,又给我送什么吊死鬼棺材来了?
  回过头,却没看到拉棺的九条金蟒,而是一辆诡异的马车!
  这是什么鬼东西?

  说是马车,但拉车的两匹马和全部车身,都是纸糊的。
  前后加起来足有两账多长,近一丈高。
  周身惨白,迎面插着两杆白幡,随着夜风,飘飘忽忽的,就进了院子。
  我的头皮立刻紧了一圈,纸马车我认识,是办丧事的时候转么给死人烧的。
  也太邪乎了!
  怎么,今年我的寿辰之日,棺材没来,却来了这么一个纸扎货?

  纸糊的马车跟长了眼睛一样,冲着我就奔了过来。
  我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种事,一步一步的倒退,片刻间退到墙根,便再也没有退步的余地。
  “为难孩子,算什么本事。”
  纸车逼到跟前的时候,院门外陡然响起了爹的声音。
  抬头一看,爹和万尘迈步跨进院门。

  “虎爷,好巧不巧,我前脚到,你后脚就来了?”
  纸马车里,传出一阵又尖又利,不男不女的声音。
  我的心一抽,万没想到,这辆给死人烧的纸马车里,居然还有人。
  我趁机贴着墙根,小跑到爹和万尘身前,三言两句,把小狐狸上吊的事情说了说。
  他俩没有作答,对面的马车却有动静了。
  “虎爷,今天是准日子,我是卡着点来的。”
  不男不女的声音接着说道:“时候到了。”
  话刚刚说完,半空骤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雷霆是在童家地窖正上方炸响的。
  雷声一过,整个地窖猛的塌了下去。
  一时间灰尘弥漫,翻翻滚滚。
  地窖塌陷的同时,万尘直接冲了过去。
  在飞扬的尘土间,我看见地窖深处,仿佛透射出一片如同星辰般的光。
  一阵风吹来,灰尘很快被吹散了。
  地窖塌的很彻底,而且似乎很有规律。
  里面的十几口棺材,此刻都被掀到了周围,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地窖正中,塌下去一个大洞。

  星星点点的光,便是从大洞里透射出来的。
  我惊呆了。
  尽管时间过去了一年,但我依然记得。
  当初在地窖门外昏厥时,便看到过这么一幅燃烧无数长明灯的神秘光图。
  而地洞之中,赫然就是那幅图!
  此图刻在一块一块巨/大的石板上。
  三丈方圆,图上阳雕着七条蜿蜒盘旋的龙。
  一百多盏长明灯,矗立在石图中静静燃烧。
  爹和万尘此刻站在塌陷的地窖旁边。
  眼看着石图里第二条龙影的龙头处,有两盏长明灯,缓缓熄灭了。

  “灯灭了。”
  “是,灯灭了。”
  爹应了一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复杂。
  “虎爷,你说我来的巧不巧?”
  纸马车停在原处,车里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竟然笑了起来。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虎爷,考虑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童家等了几十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爹没有说话,转脸看了看万尘。

  “说的不错,童家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万尘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既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便没有了。”
  “好。”
  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冲着纸马车大声喊话。
  “阁下先行一步,一日之内,童家动身。”
  “虎爷爽快!那趟买卖,咱们不见不散!”
  纸糊马车随着微风,轻飘飘的飘到了院门口。
  一转眼的功夫,就无影无踪了。
  我彻底傻眼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纸马车和里面的怪人,什么来路?
  地窖下面刻着的龙形石图是什么?那些灯又是怎么回事?

  灯灭了……灯灭了,重新点上不就行了吗?
  爹和万尘,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在第一时间里,把塌陷的地窖收拾一番,结结实实的铺上好几层木板,并彻底封/锁。
  此后,随我来到屋内。
  那只小狐狸,已经吊死在卧室半空。
  万尘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小狐狸取了下来,抱在怀中,反复抚/摸。
  从早到晚,爹和万尘都在忙碌,将童家上下安排妥当。
  “爹,能不更跟我说说,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整天都没机会开口,看着他们即将启程,赶紧追问一番。
  “山遥,你十八岁了,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爹双手按了按我的肩膀,双眼里,满满都是父爱。
  “我和万尘下山跑一趟买卖,你,在家等我。”
  “爹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爹回来,都告诉你……”
  “爹,要做的买卖,很危险吗?”

  “这世上有些事情,无论危险与否,总要有人去做的。”
  说到这里,便不肯再解释了半句。
  爹和万尘是连夜动身的。
  走了之后,家里异常冷清。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去做一笔什么买卖。

  总之,心里的预感一直都不太好。
  每天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从四月末到五月,再到六月七月,整整三个月时间,音讯全无。
  我愈发的不安。
  可转念一想,万尘那么大的本事,爹和他一起出门,应该会平安无事吧。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夜时分还没睡着。
  这时候,院门外边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深更半夜,我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一翻身就跳下床。
  是爹和万尘回来了!?
  我心里惊喜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外面,抬锁打开了院门。
  然而,当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喜悦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和惊恐。

  我以为是爹和万尘夤夜赶回来了,可打开院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一只小狐狸。
  那只穿着灰袍子,三个月前吊死的小狐狸。
  小狐狸直挺挺的站在门外,眼神灰蒙蒙的,等我目瞪口呆的时候,小狐狸慢慢的举起了两只前爪。
  我的目光闪烁,顿时又看见小狐狸身后的黑暗中,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抬着一口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大的棺材,缓缓迈步向前。

  小狐狸高举着前爪,勉强跟着这十几个人一起,托着这口巨棺,从院门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头顶月光若隐若现,他们朝前走,我就朝后退。等小狐狸和这十几个人托着棺材走入院门的刹那间,我的心差点就从胸膛里蹦出来。
  这十几个抬棺的人,赫然就是我家地窖里那十几个吊死鬼!
  吊死鬼抬棺!
  我的目光停滞了,脑袋也完全麻了,恍恍惚惚中,我突然想起了流传在家乡的一个传说。
  传说中的妖王死去之后,会有十八鬼影抬棺,这是妖仙殡葬的最高规格。
  十七个吊死鬼,再加上小狐狸,不多不少,恰好是十八鬼。

  妖王大葬,十八鬼影抬棺!
  十八鬼影抬着这口巨棺,到了院子正中间,慢慢的落棺。棺材落地,我看见棺盖只盖了一大半。
  紧接着,透过半开的棺盖,我看见了躺在棺材里的人。
  万尘!
  我根本没有想到,十八鬼影抬棺,抬来抬去,竟然把万尘给抬回来了。

  万尘被抬回来了,那我爹呢?
  三个月了,我心中不祥的预感,如今终于得到了印证。
  三个月不见,万尘已经苍老的几乎无法辨认,他的白发微微有些凌乱,瘦的皮包骨头,脸上皱纹千沟万壑。
  万尘既然是放在棺材里被抬回来,这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就在我肝胆俱裂的时候,棺材里的万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万尘道长!”
  “山遥……我拼着一口气回来……只为……只为跟你说一句话……”
  万尘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万尘道长,你别急,别急,你会好起来的。我……我爹呢?他在哪里?”
  “你爹……你爹在定东陵……”
  “什么?定东陵?”我愣住了,虽然住在村子里,可是外界的事,我也并非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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