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狱中想你三年你却嫁他

作者: 暖冬

  监狱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将过去的三年时光彻底锁死在高墙之内。
  宋孤城站在监狱的大门外,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久违的世界。
  他三十岁的脸庞瘦削了些,却更显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眉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碎发下若隐若现,不但无损他英俊的相貌,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
  阳光下,他微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三分痞气七分深邃,像是一潭看不透的湖水。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抬手将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臂和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刺青——一只孤鹰。
  “城哥!”
  “老大!”
  “大哥出来了!”
  监狱大门外的空地上,人群涌动。
  数十名穿着各异的男人围了上来,有西装革履的,有休闲打扮的,他们在宋孤城的身前站定。

  常荀和罗湛从人群最前方大步走来。常荀一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已经泛红。
  罗湛则穿着休闲夹克,留着板寸,左耳一颗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孤城!”常荀一把抱住宋孤城,用力拍着他的背,“终于……终于等到今天了。”
  罗湛也冲上来,三人抱作一团。
  罗湛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老大,三年了,整整三年……”
  小弟们围成一圈,不敢打扰,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有人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监狱外空旷地带响起,引来远处狱警探头张望却不敢干涉的无奈眼神。
  宋孤城松开两位兄弟,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视察呢。”
  “那是当然!”罗湛抹了把眼角,“咱大哥出来,必须风风光光!”
  常荀拉开一辆幻影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咱们回家。”
  宋孤城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一刻,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转身钻进了车内。
  常荀和罗湛紧随其后,小弟阿奎是一个精悍的寸头青年。他坐进驾驶座,稳稳启动车子。
  车队缓缓驶离监狱,向着市区方向开去。
  车内,常荀从副驾驶转过身,取下金丝眼镜擦拭,声音低沉:“孤城,对不起。要不是你当年把一切都扛下来,今天从里面出来的就是我和罗湛。这三年,我们……”
  “是啊!孤城。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经历这场牢狱之灾。”坐在宋孤城旁边的罗湛也满脸愧疚,“这份恩情,我们鞍前马后……”
  “行了。”宋孤城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升腾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当年那批货出事,总得有人扛。我进去最合适,也算有个交代。你们在外面才能把事情摆平。”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飞速后退的田野:“三年,换兄弟们平安,值了。”

  罗湛面露心疼:“可那是整整三年啊!”
  宋孤城摆手,“都已过去了,是兄弟就别说这些,不用记在心上,也用不着你们鞍前马后。反正,以后兄弟们有路一起走,有财一起发。”
  “是是是,我们都听老大的。”两个好友连连点头。
  “可是孤城……你在里面受苦了。”

  “里面挺好。”宋孤城轻描淡写地说,嘴角勾起标志性的痞笑,“修身养性,不但想明白了许多事,还学了点法律知识。以后咱们做事,得更‘规范’。”
  这话引得车内几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宋孤城忽然向前倾身,拍了拍驾驶座:“阿奎,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阿奎还没出声,常荀便抢着回答,像是等着表现似的,迅速打开中控抽屉,取出一个半旧的棕色皮包,“在这儿呢!你入狱前交代的,这包我一直亲自保管,谁都不让碰。”
  宋孤城接过皮包时,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里的光芒柔软得不像话。
  罗湛见状,眉尖一挑,立刻起哄:“哟哟哟!抱得这么紧,笑得这么……荡漾?”
  他夸张地吐出一个烟圈,“我说老大,你一出来不问公司、不问生意,先问这包,不对劲啊!这笔记本该不会是哪个红颜知己送的吧?”

  常荀也推了推眼镜,露出八卦的神色:“孤城,你这表情我可从没见过。”
  宋孤城横了他们一眼,但那荡漾的笑意却压不住,反而更深了:“还真让你们说对了。”
  “哦?”罗湛双眼晶亮,一下子来劲了,“还真有嫂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快说说!”
  常荀也一脸八卦的追问:“能让咱们大哥如此牵挂,出狱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东西,这女子一定非同凡响吧?孤城,快说说,是哪个豪门千金?还是明星模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连专心开车的阿奎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偷瞄,嘴角挂着憋不住的笑。
  宋孤城任他们闹,只是抱紧笔记本,头仰在靠背上但笑不语。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扉页上,一行俊逸有力的钢笔字写着:“小豆芽”。旁边是两个日期:一个是生日,另一个标注着“生理期”。

  那上面的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丝郑重其事。
  罗湛凑得更近,待看清后噗嗤笑出声:“我的天!大哥,你这也太……太贴心了吧?连生理期都记下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宋老大吗?”
  常荀也瞄到了,惊讶地推了推眼镜:“确实……让人意外。”
  他们略带暧昧的调侃让宋孤城的耳根竟微微泛红,没好气地合上笔记本,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看?”
  他虽如此说,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恼怒,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羞涩。
  罗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得玩味:“哈哈哈,老大居然也会脸红!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大嫂,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孤城作势要打他,罗湛赶紧躲闪,车内笑成一片。
  笑闹过后,宋孤城正了正神色,但手指仍轻抚着笔记本封面。
  提到正事,常荀立刻收敛笑容,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按照你的计划,我们三年前成立了寰宇集团。目前旗下有房地产、金融投资、酒店娱乐、商贸和物流五个主要板块。”
  “你看,”他滑动屏幕,调出数据,“如今已经是凉城第一。”
  罗湛补充道:“现在咱们做的都是正经买卖,最多……”他眨了眨眼,“在边缘地带游走一下,但绝对合法合规。”
  宋孤城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窗外逐渐繁华的街景:“做得好。以后别再叫老大了,听着就像黑社会。”
  “那叫什么?”罗湛问。
  “叫宋总吧。”宋孤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要做正经生意,就得有正经样子。”
  常荀立刻接话:“其实公司注册的法人代表一直都是你,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也空着等你回来。你本来就是我们的总裁。”
  宋孤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笔记本,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小豆芽是天使、是光明……干干净净的。我不想我身上的阴影,玷污到她一丝一毫。”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常荀和罗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认识宋孤城十几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露出这样的珍视与小心翼翼。
  阿奎从后视镜看着后座,心中了然。
  他是宋孤城入狱前最贴身的保镖兼司机,只有他知道“小豆芽”是谁,也只有他见过宋孤城看着那女子时,眼神是怎样的温柔与克制。
  “阿奎,”宋孤城忽然开口,“直接去阳光孤儿院。”
  “啊?”阿奎一愣,“现在就去?”
  常荀和罗湛也吃惊不小:“孤儿院?大嫂在孤儿院工作?”
  宋孤城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眼神里有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阿奎从后视镜看了眼宋孤城身上那套破旧的出狱服装——简单的灰色长袖和黑色裤子,犹豫道:“老大,要不咱们先回别墅?你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兄弟们给你安排了接风宴,明天再去见大嫂也不迟……”
  罗湛也劝道:“是啊大哥,你这刚从里面出来,风尘仆仆的,一身晦气,可别吓着人家。”
  常荀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说:“而且突然造访,会不会太唐突?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宋孤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穿着,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太心急了。
  三年,1095天,个小时,他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想象着再见她的场景。
  可当真要见面时,他却犹豫了。
  该以什么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会不会已经忘了他?

  这三年,她过得好吗?
  最终,他长出一口气,靠在真皮座椅上:“……先回去吧。”
  闻言,车内几人都松了口气。
  罗湛立刻拿起电话:“我们已经接到大哥了,帝豪酒店顶层,今晚给老大接风!让所有人都到!”
  车队转向,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宋孤城侧头望向窗外,京城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闪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和三年前相比又变了许多,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的手指无意翻开笔记本的中间,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手帕,打开后,手帕的一角绣着一朵海棠花。
  宋孤城抚摸着那朵海棠花,眼神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思绪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
  五年前,初春。
  宋孤城还记得那是个下雨的午后,那时他才二十五岁。
  他自己开着车逃离,直到雨势渐大,不得不停在路边。
  就是那时,他看到了街对面的“阳光孤儿院”。
  那是一栋老式建筑,墙面爬满绿藤,院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雨幕中,院门敞开,一个身影正蹲在门口,给几只流浪猫喂食。
  宋孤城鬼使神差地下了车,穿过街道,站在院门外。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血混着雨水从手臂滴落,在脚下积起淡红色的水洼。
  喂猫的女孩抬头站起身。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一副清纯的学生模样。
  她的眼睛很亮,像雨洗过的天空,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看到他时,她没有惊慌,也没有畏惧他满身的戾气和血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
  “你……你受伤了。”她说,声音轻柔,却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宋孤城愣了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眼神他都见过——恐惧、憎恨、敬畏、算计……唯独没有这样的平静与纯粹。
  女孩将手中的猫粮放在一旁,走到他面前。
  雨淅淅沥沥,她很快也湿了,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形。

  “进来包扎一下吧。”她转身往院里走,仿佛料定他会跟上。
  宋孤城真的跟了上去。
  孤儿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旧,但异常干净整洁。
  墙壁上贴满孩子们的画,色彩斑斓。几个孩子从门后探头看他,好奇却并不害怕。
  女孩领他进了一间像是办公室的房间,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
  “坐吧!”她指了指椅子,自己则熟练地打开医药箱。
  宋孤城坐下,任由她解开他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有些深,皮肉外翻,但她处理时很轻柔。
  “打架了?”她问,并没有抬眼。
  “……嗯。”
  “我给你吹吹,不会疼的。”小姑娘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气。

  小姑娘吹气的嘴近在咫尺,宋孤城看着她温柔小心的模样,有些出神。
  他听得出来,小姑娘幼稚的安慰是对他真正的关心。
  “以后别打了。”她平静地说,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生命很珍贵,不值得为一些事情浪费。”
  宋孤城想笑——这话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实在有些可笑。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他又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
  “小豆芽。”她回答,终于抬眼看他。
  “小豆芽?”不知是不是碰疼了伤口,宋孤城的嘴角抽了抽,“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
  小姑娘耸耸肩:“我们这里的孤儿都没有姓名,就只有小贝壳、小豆芽这样的名字。你呢?”
  宋孤城莫名的想逗逗她,也随口为自己取了个名字:“我叫大混混,就是个社会混混,边角料。”

  哪知,小姑娘一点也不诧异,面上也没有丝毫嫌弃的表情,只是点点头,继续一边轻轻吹气,一边处理伤口,没有再问什么。
  她没有问他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受伤,仿佛那些都不重要。
  消毒后处理,医药箱里没有纱布了,小豆芽掏出自己的手帕叠成长条后为他包扎,还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包扎完毕,她收拾医药箱,忽然甜甜一笑,说:“外面雨停了。”
  宋孤城看向窗外,果然,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彩虹。
  “我得去厨房帮忙了。”小豆芽说着,放好医药箱,“你自己在这里坐会儿就走吧!院里的小弟弟、小妹妹们还等着开饭呢!”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从窗台上的盆栽里摘下一片绿油油的叶子,走回来递给他。
  “这是什么?”宋孤城疑惑。
  “幸运草。”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虽然只有三片叶子,但也是好运的象征。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少受伤。”
  宋孤城接过那片小小的叶子,握在手心。叶子的触感柔软,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

  “对了,”小豆芽在门口又停下,“别在社会上混了,如果你没事做,可以来这儿当义工,弟弟妹妹们需要男性榜样,你有正经事做,也不会再去打架。”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宋孤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心里攥着那片幸运草,手臂上是她绣着海棠花的手帕,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那天他在孤儿院坐了很久,看着窗外她和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她追着一个踢球的小男孩跑,阳光洒在她飞扬的发丝上,笑声清脆。
  那个画面,就像一束光,照进他黑暗了太久的世界。
  从那天起,他开始每个周末趁着小豆芽学校放假去一次孤儿院。有时是陪孩子们打球,有时是帮忙修修补补,更多时候只是坐在角落,看小豆芽给小孤儿们讲故事。
  他从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个做小生意的。
  小豆芽也不多问,待他温和有礼,只是随着他来的次数增多,与他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
  甚至,小豆芽会期待的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渐渐的,他们形影不离。
  在孤儿院做义工的日子,他看着小豆芽耐心地教一个口吃的孩子慢慢说话,看着她为小孤儿们辅导作业,看着她用刺绣换来的钱给一个生病的小孤儿买药。
  他拿出钱想要帮助她,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一点一滴,像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
  一个周末,孤儿院的孩子们组织到河边去春游。
  他与孩子们在河里玩水嬉闹,见到小豆芽在河边面颊绯红的偷偷瞄他,他便故意假装溺水倒在河里呼救。
  见到小豆芽不顾一切地跳下河,一番扑腾后将他拖上岸,他闭上眼偷偷的勾起了唇。
  可等他再次到孤儿院做义工时,才听说小豆芽肚子疼,好几天没去上学。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小豆芽下河救他受了凉,而那天正是她的生理期。
  他自责又心疼,也是从那时开始记录关于她的一切。
  小豆芽的生日是孩子们悄悄告诉他的;她喜欢茉莉花茶,不喜欢咖啡;她看书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她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
  所有这些琐碎的细节,他都郑重地记在那个笔记本里,每一页纸张,他都画上一棵小豆芽,可每一笔,他都感觉画在自己的心上。
  小豆芽总说自己是杂草一样的人,在哪里都能生长。可他觉得,她更像豆芽,看似脆弱,实则有着穿透黑暗、向阳而生的力量。
  他曾有一次险些失控。

  那是个夏夜,他在孤儿院帮忙到很晚,离开时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她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美好得不真实。
  那一刻,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一切——他的身份,他的过去,还有他对她那日益滋长的、无法言说的感情。
  但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配。

  他的手上沾过血,他的世界里满是算计与肮脏。而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像一缕阳光。他怎么能用自己黑暗的手,去玷污那束光?
  所以,他将所有感情锁进心里,锁进那个笔记本。只是每周按时去当义工,帮她修好漏水的屋顶,给孩子们买新球鞋,在她熬夜学习时默默放一杯热茶在屋门口……
  直到那场变故来临。
  他手下的一个场子被警方扫荡,牵扯出了常荀和罗湛。
  如果证据确凿,他们两个至少要判三年以上。

  宋孤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将一切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入狱前最后一周,他仍然按时去了孤儿院。
  那天小豆芽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最近脸色不好。”宋孤城修着院门的铰链,状似随意地说。

  小豆芽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地,仰望着天边的夕阳:“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宋孤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问“怎么了”,想说他可以帮忙,但最终只是说:“好好休息。”
  那天离开时,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小豆芽疑惑地走出来问:“还有事吗?”

  宋孤城看着她,深深地,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夕阳将她整个人镀上金色,微风拂起她的发丝,她微微偏头,眼睛清澈地望着他。
  “小豆芽,”他拉起小豆芽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暗哑,“你……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快快长大,我……”
  他顿了顿,鼓足所有的勇气:“我想娶你做我的老婆。可以吗?”
  互相拉着的手,让他感觉小豆芽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那时,正适逢小豆芽高考前期,他知道在那时说那样的话不合适。可若再不说,他就没机会了。
  他仔细的注意着小豆芽面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已做好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拒绝,或者是……耳光。
  可忐忑之下,他没有从小豆芽的面上看到惊慌和反感,反而看到了渐渐出现的一丝羞涩和期盼。
  可忐忑之下,他并没有从小豆芽的眼里看到惊慌和反感,反而看到了渐渐出现的一丝羞涩和期盼。

  那一瞬,他明白了,一年多的相处不是没有收获,小豆芽心里对他其实也是有感觉的。
  即便,那只是少女最懵懂、最青涩的心思。
  “嗯!”小豆芽抿唇点头,垂着眸子不敢看他,“但……但你得等到我毕业成年以后……”
  孤儿院给每个孤儿都提供了正常的学习机会。按照规定,孤儿们最多能在孤儿院呆到十八岁,无论学业如何,年龄到了都得离开孤儿院,进入社会,各自谋生。
  小豆芽的声音轻若蚊蝇,可宋孤城依然一字不落的听清了。
  他心头射入的那道光,竟然愿意接受他。
  那一瞬,他心中狂喜!
  “好!我等,等到你毕业。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他信誓旦旦的说,听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可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不叫大混混,我叫……”

  小豆芽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打断他,眨巴着亮若星辰的大眼:“我们都不过是被遗弃的野草,名字重要吗?只要是你……”
  只要是你!
  小豆芽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什么名字不重要,什么身份和过去都不重要,她爱的只是他这个人。
  宋孤城激动得想要仰天大笑,可小豆芽是孤儿,“我们都是被遗弃的野草”这一句,让他的心疼瞬间多过了想要蹦出口的大笑。
  他将小豆芽单薄的身躯搂得更紧了,在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对小豆芽好,不让她再感觉自己像棵野草。
  可那道发誓后,他却突然消失了。

  整整三年!
  “老大,到了。”阿奎还是习惯性的叫他老大。
  阿奎的声音将宋孤城从回忆中拉回。他抬眼,车已停在帝豪酒店门口。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两排穿着整齐的小弟躬身等候。
  常荀先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罗湛已经咋咋呼呼的在前方清场。
  宋孤城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小心地收进皮包,拉好拉链夹在腋窝下,这才弯腰下车。
  酒店经理小跑着迎上来:“宋总,欢迎回来!一切都按您的喜好准备好了!”
  宋孤城点点头,整了整脏污皱褶的衣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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